“……戒汝等贪，遏汝等嗔，忘汝等痴。于圣光的惩戒中洗去三垢……在神明宽恕之前，忏悔自己的罪孽吧。”
爱丽丝对着面前的灰烬轻声祷告。
“爱丽丝，你为这些家伙祷告……”
“这是‘惩戒’咒啦……虽然听起来像是祷告，其实是在驱散灵魂啦……
为了避免邪教徒的灵魂被邪神污染成为邪灵，所以女神特地赐下了这段咒语。”
爱丽丝挺起胸来，骄傲地回答到。
虽然有一定的弧度，但是看起来跟莉雅比起来差得有些远，克莱尔心想。
‘会是因为饮食条件吗？’
一股充满寒意的视线从背后传来，让克莱尔不禁打了个寒颤。
莉雅虽然不能通过克莱尔的情绪读出他的想法，但是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有这种感觉了……
克莱尔打了个哈欠。
时间不早了，克莱尔和凯因还没有休息过。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四人干脆替班，轮到克莱尔和凯因休息，而爱丽丝和莉雅负责警戒。
“克莱尔同学。”
克莱尔刚一躺下，就听到凯因在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没有必要把杀人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凯因能够意识到克莱尔有所纠结，不过他还是有所误会。
克莱尔对于杀死那些人……并不会有任何不适。他只是觉得在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面前杀人还是太……显得自己有些异常了。
其实克莱尔也是第一次杀人，但是说到底这场面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瓶“安乐迷梦”就带走了他们的生命，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是吃完饭睡了一觉一样。
说起来还没有某些炼金术来得血腥。
克莱尔在入学之前跟着师傅做过一次活体炼成，当然，是拿动物做的素材。尤里乌斯还是严禁以人体为素材进行活体炼成的。
当时的克莱尔还很年轻——与凭空多了一世记忆的现在相比。
那是一次不算成功的炼成，最终的后果就是原目标的素体上生出了巨大的肿瘤，当时是克莱尔的师傅亲自操刀，划开了肿瘤的表皮。
脓液顺着切口流了出来，克莱尔当时替师傅收集过一管，事后他检查过，和一般的脓液无二，都充满腐败的恶臭味。
在清理完脓液之后，克莱尔才意识到那巨大的肿瘤里面究竟包裹着什么。
就像是新生的，婴儿的肢体。沾满鲜血与脓液，骨骼略显畸形，不自觉地蠕动着。
那些肢体似乎还和目标素体建立了神经网络上的联系，至少是有痛觉的——那是由切断肢体的时候目标素体发出的哀嚎证实的，他们为了试验信息不受影响并没有使用麻醉剂。
由于骨骼略显畸形，所以师傅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至于那次炼金的目的，克莱尔虽然有所猜测，但是从来没有听师傅说起过。
毕竟他们不过是师傅和学徒的关系，继承他衣钵的另有其人。
克莱尔摇了摇头，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凯因肯定是误会了自己在纠结什么，但是没必要去纠正，或者说这样误会下去更好。
不过同样的，自己也小看了凯因他们的觉悟……
不，也不一定。如果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话，他们应该还是会心存芥蒂？
没必要去纠结这个。
“就这样吧，凯因殿下。真要说起来的话，我们早就是‘共犯’了。”克莱尔尽可能地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了这句话。
“嗯，先休息吧。”
两人各自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凯因如何，克莱尔浅浅地睡了过去。
……
休息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克莱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然微微放白。
凯因还在休息，克莱尔一个人走出了之前用来休息而搭的帐篷。
考虑到部分学生完成实践任务的用时可能较长，所以学园特地提供了休息用的帐篷。
天空大部分还是灰蓝色，只有东方微微泛白。
篝火已经熄灭，莉雅还守在一旁，爱丽丝则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
“现在就醒了？”莉雅问到。
“生物钟而已。”克莱尔回答，语气故作轻松，临睡前不美好的回忆让他做了个噩梦，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不过在做炼金学徒的时候养成的生物钟，让克莱尔有了无论什么时候睡觉，都会在固定时间醒来的习惯。
他坐在了篝火的另一侧，也就是莉雅的对面。
“你后悔吗？”莉雅问。
“后悔什么？”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大概会选择其他的任务，就不一定会卷入这种麻烦里面了。”
虽然那三个黑袍人的麻烦某种意义上算是他惹来的就是了，莉雅心想。
“一定会的。”克莱尔语气平淡，就像是陈述着一个事实，“他们想让所有人死，我们迟早会对上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要让他们死。”
克莱尔在自己的指尖催动火魔法召唤了一丝火花，重新点燃了篝火。
克莱尔从口袋里取出了助燃药剂，洒在了篝火上。
原本微弱的火花立刻升腾起来，吞噬了所有的薪柴，化作新生的熊熊烈火。
火堆里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又溅射出来几粒橘红色的火苗。
原本泛白的东方已经露出了一抹红霞，光线透过林叶的缝隙，只留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大多被火光吞噬掉了。
这是克莱尔的前世做不到的，独属于过去的他的决意。
火光摇曳，莉雅有些看不清克莱尔的脸。
她只觉得对方有些决绝……还有些悲伤。
她能够猜到对方在决绝什么，但是并不清楚他在悲伤些什么。
跟那天晚上他有心事时的样子不同，现在的他在悲伤一些切切实实的东西。
令人好奇……且担心。
但是莉雅并不是那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的人。
所以她只能陪着他沉默良久。
一旁的爱丽丝伸了个懒腰，这才打破了这份沉静。
“克莱尔，你已经醒了啊？”
“嗯，收拾一下，你去吧凯因殿下叫醒，我们准备出发了。”
“是！”爱丽丝依旧朝气蓬勃，令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