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夜色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这片宁静。公爵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靠在背后的树干上，望着火光跳跃。他的眼神有些出神，但却显得格外平和，尼克坐在他旁边。
“公爵，你最近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尼克一边扔着手里的小石子，一边试探着开口，“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公爵笑了一下，不带任何讽刺，把啤酒举到嘴边，却没有喝下去。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靠得更舒服了一些。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篝火的光线把他带回了那个久远的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味尼克的问题。
“最近总是能想起来我以前的事。”
尼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直视着他。“上次问你你就没说完，这下有空了，你不得好好说说。”
“你知道吗，尼克，我其实不记得自己被收养之前的事情。”公爵开口道，“就像人生的一部分被抹掉了一样。我只记得我九岁左右，住在一个州政府设立的收容站里，你应该知道那种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尼克微微点头，继续扔着手里的小石子，等待着公爵的下文。
“然后有一天，他来了。”公爵的语气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记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老登，他看起来并不像个父亲，但他就是那样走进了我的生活，改变了一切。他带我回了家，那个我现在再熟悉不过的房子。那些年，他经常因为派驻而不再家。”
“学会接受孤独与习惯它，从来都没有那么容易。”
“他没跟你说过他要去干什么吗？”尼克问道。
“最开始他不说，我也不问。进入一个新的环境总需要时间去接受与适应，后面我们的话就多了起来。他教我如何生存，如何保护自己，还有一些我当时根本不懂的东西。”公爵笑了笑，像是回想起某个细节，“他甚至教我怎么拆装一把枪，而我还以为那是某种机械玩具。”
“我第一次接触特种部队的社区，也是通过老登来的。那时候我还不懂，平时来家里做客的那些大叔们都是他的战友。”
尼克笑了，仿佛能想象公爵小时候与那位老兵相处的情景。“那听起来你从小就注定要成为军人。”
“也许吧。”公爵低声笑了一下，眼神却变得更柔和了些，“但老头儿从不强迫我。他说，‘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想当个普通人也好，当个英雄也罢，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要走哪条路。”
“那你原本是打算走哪条路？”尼克问，眼神中满是好奇。
公爵笑了笑，“整个学生时代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只有学习才能受到的歧视少一些……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的人生会是在办公室里搞科研，而不是在战场上杀人。”
“那为什么最后没去读大学呢？”尼克忍不住问道。
公爵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闪烁不定。“门铃响了。当我打开门，看到的不是回来替我庆祝的老头，而是一个穿着礼服的男人还有一面折叠整齐的国旗的时候……你还能说什么呢。”
尼克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他意识到接下来会是什么情景。
“这么多年的感情，对我来说，他就是家人，唯一的家人。”
“那就是你决定参军的原因？”尼克问，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不愿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对于还没成年的我来说，也没别的选择了。当时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这一条，无论怎样，我都只能走下去。”
“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们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尼克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着公爵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你后悔吗？
“那尼克，你后悔当兵吗？”公爵反问道。
“你要我说的话，后悔是有的。那又如何呢，正是这些不才有了现在的我们么？”
尼克顿了顿，接着说道。说道：“我小时候，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住在一个普通的小镇上，父母都是工薪阶层。我爸是个卡车司机，妈妈在一家超市收银。生活不富裕，但也不算苦。”
“那时候也想着长大后会做些什么。我以为自己会继承老爸的事业，开卡车，四处跑，找个漂亮的妞结婚。”尼克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可你知道，生活总是充满意外。高中毕业后，我就跟大部分人一样，没太多想法，想走就走，想留下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然后，9/11发生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更加久远的往事。“不过，我从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特种部队训练很艰苦，但那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你第一次被派往战区的时候。”
“那时候你害怕吗？”公爵喝了一口酒，问到身边的尼克。
“害怕？当然害怕。谁不怕呢？当一发7.62×39中间威力弹打在你背心上的时候，你一瞬间明白，尽管每次训练的时候队友都会和你一起“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但是当这一刻来临，你的脑海中还是一瞬间变得空荡荡。”
篝火继续噼啪作响，夜色中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尼克看了看公爵，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的，生活里有时候并不是你一开始的决定会带你到哪里，而是你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走得多远。”
公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再一次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些年少时的自己。许久，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有些事物注定会伴随着你……但有些事物只能陪伴你到这。”
无论我们做什么选择，看起来都有更好的机会。但是，正是我们所失去的给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