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长崎素世的提醒,霞之丘诗羽和诺兰才注意到,校园内出现了一阵阵骚动。
“喂!没事吗?醒醒!!”
“不!朕的美人!朕的江山!”
“呜呜呜,佑君!我的佑君!不要离开我!!你带走吧!!”
从窗台往外看,阳光明媚的校园此刻却仿佛是鬼屋一般,散发着极为诡异的阴森氛围。
虽然有小部分学生只是捂着头,茫然地看向四周,但有将近一半的学生此时此刻的情况都绝对算不上正常——有的尖叫出声、有的昏迷倒地、有的痛哭流涕,还有的对着面前虚空疯狂抓抱、到处乱跑。
不知道的人要是走进来,大概会以为自己跑进了精神病院。
一些刚刚开车进入校园的老师们显然就被吓了一跳,下车后茫然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回想起自己身为老师的职责,连忙大叫着去安抚学生。
“唔,应该只是因为陷入了梦境之中而被强行打断,刚刚又被那只妖怪的自爆给冲击了一下精神,应该不要紧,大概睡一觉也就好了。”
在窗台边的诺兰靠在墙上,一手托着下巴,审视了下面一圈后,做出自己的判断。
原本诺兰听见其他学生靠近吹奏部的脚步声是打算躲起来,结果跑进来的那个女学生二话不说,找到一张桌子后开始趴在上面疯狂亲吻,甚至开始掀裙子。
如果不是霞之丘诗羽实在是看不下去,让诺兰把她打昏,可能就要当场表演桌角打磨工艺了。
啧,这个世界玩得还是比较花啊!
而霞之丘诗羽和长崎素世就没诺兰这么轻松,还能胡思乱想。
两名少女看着下方仿佛变成动物园一样的学生们,心里在暗暗后怕,不禁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
那些学生们隔得那么远,受到影响后尚且露出这样的狂态,自己就位于这次灵异事件发生的中心区域,如果不是诺兰庇护,恐怕只会比下面那些学生露出更难看的姿态。
而这份庆幸只是维持了几秒钟,就被浓浓的愧疚所填满。
霞之丘诗羽还只是紧紧咬住嘴唇,长崎素世不禁看向诺兰,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个,诺兰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们?”
诺兰正因为疲倦而打着哈欠,转头看到长崎素世有些煞白的小脸,很轻易就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
“唔,你也没必要愧疚,那只妖怪本来就潜伏在这附近,它不找上你也会找上其他人,你只是刚好卷入其中而已。”
长崎素世的脑袋微微垂下,面容被扩散开来的棕色发丝掩入其中。
她没有继续扯诺兰的袖子,只是像落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紧紧不放,手指都捏得发白。
“我,我也知道,但是因为我,才让这么多人受伤……”
没等长崎素世说完,诺兰直接抬手狠狠搓了她的头。
“素世,你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有没有你都是这个结果,真计较起来,你应该感到愧疚的对象是我才对,下面的那些学生好歹做了一个好梦,我可是把魔力又一次消耗殆尽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那么亿点点。”
素世?
听到这个称呼,霞之丘诗羽不禁眯了眯眼睛,抬腿轻轻踢了诺兰一下。
“你很熟练嘛!?”
不知道为什么,诺兰总是觉得霞之丘诗羽话里有话,语气中带着包裹在柔软嗓音中的尖刺。
而且,熟练?
熟练什么?
用疲惫至极的大脑思考了几秒钟后,诺兰就放弃去猜测女孩子的心理,直接按照表面上最有可能性的那个方向去理解。
“如果有可能,其实我也想像你们这个世界的漫画主角一样,能够不伤害到一个无辜……但我是勇者,不是神明,仅仅是为了消灭敌人我就竭尽全力,波及无辜乃是在所难免的。”
猫耳已经重新隐匿,诺兰那重新从血红恢复到湛蓝的眼眸看向窗外。
深邃纯净的青空上,大片稀疏卷层云如天界灵峰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蔓延、移动、翻滚、聚散着。
“你要说我熟练的话,倒是没办法反驳。”
看着诺兰那苍白脸颊,霞之丘诗羽很想说,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要把责任怪在你身上的意思。
但是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默默咽下去,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在爆炸中所经历的一幕幕光影。
霞之丘诗羽觉得,诺兰虽然说着这话,但其实并不会在意自己的看法,也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或者说,不能在意,不能期待。
否则早就被失望和绝望击垮了。
空气正陷入沉默之际,诺兰忽然被校园内一处角落里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诶,那位女士是谁?蛮厉害得嘛。”
长崎素世和霞之丘诗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此时,绝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恢复正常,在老师们的安慰领导下,像抗衡南极寒风的企鹅一样聚在一起相互照顾。
几名老师抬着保健室里的简易担架,神色惊慌地从教学楼中冲出来,将昏迷的学生抬上其他老师的车,将其送往医院。
只有十来名学生的精神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虽然没有伤害人,却像个刚刚从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犯人一样,像个猴子一样再附近四处乱跑,就算是几名男老师们联手也难以制服他们。
但在中庭位置,有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教师,只是双手向前一滩,正像拎小鸡一样将两名精神状态有些癫狂的男学生提在手上,丢给其它男老师。
没过多久,七八名男学生及已经被她尽数抓住。
霞之丘诗羽蹙着眉,摸了摸线条紧致的下颌,有些不太确定地回忆。
“她,好像是最近新调入我们学校的女教师,应该是叫平冢静来着。”
诺兰可惜地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