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寻常小孩,这时已经跑了,不过二狗作为十里八村的孩子王,这点胆子都没有,怎么号令群娃,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拿着一块石头,缓缓靠近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名老爷爷,雪白的胡子很长,非常有特点,对方始终闭着眼坐在一处青阶,要不是他穿着一身银色的袍子显眼,自己根本注意不到他
银袍上绣着点点星辰,它们纵横交错,相见辉映,而老者簇拥在一片星辰之间,在二狗眼中,有些神圣
二狗就这么看着,有些出神,不过很快就转为谨慎,这名老者有些面生,似不是村里人
老者也察觉到了小孩的目光,他睁开眼睛,此时正好有一处月光洒在了二人中间,
月光像一层无形的面纱,掩盖了黑夜的沉寂,但是勾勒出了宁静
也正是此时,二狗才终于看清了老者的全貌,一张普通的长相,唯一吸引自己的,是对方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的眼光,没有一丝杂质
这让他觉得很舒服,刚刚的猜疑此刻也烟消云散。
老者颔首,缓缓笑道:“你好”
“你好”二狗恭敬的回应,格外乖巧
老者看着二狗,似些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便重新闭眼
二狗在老者面前站了一会,犹豫了片刻便离开了,走时忍不住回头打量着老者
这老爷爷是谁呀?
二狗离开后,老者似乎闻到了股味,他很久没有进过食,一时没有闻出来是什么
这是……牛肉?
他睁眼,忍不住笑了笑,看着身旁的油纸,里面盛有一个包子,上面还冒着热气
刚好,有些饿了
他拿起来轻轻的咬了一口
有些辣
………
………
清晨,今日二狗做完家务便提早出门了,五爷昨天喝的一塌糊涂,现在还在炕上躺着,所以他留下了午饭,也不叫醒对方,他知道对方醒了自然会吃
说到吃,想起昨天拿给老者的包子,二狗一阵内疚,他是看老人家孤苦伶仃一个人坐的可怜,出于善心给的,事后才想起来有问题,当他折回去找的时候,老者已经不在了
希望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那本来是给五爷吃的
五爷,就是收养自己的人,他是个木匠,平日里接活没有规律,有就接,没有就在家里睡觉,接的时候一连干上两三天已是常态,留下二狗看家
老张头今天身体有恙,便让这些孩子自己学习,一部分好学的孩子此时努力的捡起树枝在柔软的土地上练习写字,一笔一划很是工整,也有人写的扭来扭去,引的周围人嘲笑
很明显二狗不是这群人之一,在老张头宣布放假的时候,他的心已经飞到村东口的竹林里去了
竹林的深处有一处简易的住所,里面住的二狗最崇拜的人,青竹居士
青竹居士是一为神秘的人,平日里只在竹林深居修行,不与村里人来往
只是二狗在一次偶然的逃学路上,误入竹林,看见对方踩着枯叶在空中疾行
仿佛仙人之态
那场面,给二狗完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从那以后,二狗断定,居士是个修行者,能力很高
有多高呢,他也说不清,起码在二狗目前的认知里,启皇排第一,居士第二没有争议
一路小跑,二狗在日落之前终于赶到了这里,天黑之后可不敢来,竹林中地形复杂,一不留神就出不去
站在一处竹房外,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二狗刚想敲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他不解,难道居士在里面遭遇不测?
“大哥哥,你在家吗”二狗敲门小心询问
哐当
房间里出来了各种声音,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有娇骂声,有低声解释的声音,最终,各种声音迎来了开门声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居士一身青衣站了出来,衣服有些凌乱,总体倒也显得工整,还是一如既往冷冽的面容,不过这一次有些潮红
“何事?”他冷声开口,明显语气有些不耐烦
见到憧憬之人,二狗不免有些激动,刚欲说些什么,就被屋子里旁的窗户吸引,二狗年幼,但还是被一片白花花的景象愣住了
居士脸上通红,重重的关上了身后的房门,看向二狗的眼神更为冷漠
“何事?!”
即使对方只是个孩子,居士的涵养还是没绷住,差点就爆粗口了
“大哥哥,请收我为徒吧”
二狗郑重的说下这几个字,随后恭敬的磕了三个头,行了拜师礼
上一个行拜师礼的,是老张头
居士神情微变,眼中有些嘲弄玩意,像这种小孩子心血来潮前来讨教拜师的太多,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只当做是无聊的恶作剧罢了
不过这次来的真不是时候!
于是他冷声道“年太幼,资太庸,行不端,礼不成,你走吧,以后这竹林,你进不来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进屋,并关上了门,空留二狗一个人院子的空地上
二狗在门外,着急的喊到:“大哥哥,我是认真的”
“我很能干,洗衣,做饭,家务也行啊”
“不收徒,让我留在你身边也行,大哥哥!求求你了!”
“大哥哥,你就收下我吧!”
“……”
……
就这样,平日里的竹林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音,还有清泉在小溪的流淌着,这二者勾成了居士的清修
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
这是居士的环境,也是他的意,更是他的道
可是今天,二狗的哀求和哭闹声打破了宁静
随着天逐渐便暗,二狗却是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五爷平时也不管他,所以他干脆就不回家,一直在这里求到居士答应为止
可门外不急,门内急
只见屋内,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阴沉着脸,时不时怒看一旁的居士,而居士始终在打坐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不在意
终于,女子忍不住了,破口大骂:“天快黑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居士睁眼,笑着安慰着女子:“不急,小孩子天黑了就害怕了,他自然会回去,你放心,他一回我马上将你送出竹林”
“可老娘等不及了!再拖我男人就要回来了,他要是回来问我去哪了,我就如实回答”女子冷笑道
居士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冽的表情终于没有了,一副讨好的模样,轻声安慰对方,可女子就是不理他
居士看了看门外的方向,有种不详的预感,心中暗道:
难道遇见愣头青了?
此时,二狗这位愣头青还在门外苦苦哀求,不愧是小孩子,气量就是足,喊了这么久硬是没失声
“大哥哥,求……”
怦
门开了,青竹居士面无表情,用手指着竹林离开的方向
“明日午时”
说罢就关上了门,顾不得看二狗接下来的反应
二狗闻言欣喜若狂,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多谢师父!”
就在二狗离开没多久,竹门悄然打开,一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后,就牵着另一人的手走了出来
“放心吧,他走了,我送你出去”居士温声细语说道
女子白了他一眼,便是不满,早这么干不就好了,害的今天什么也没干成
“下次你看……”
“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