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炫目的蔚蓝色的光芒,就像是沉入海底一般,四周的空气开始挤压着萨科塔的身体,而刚刚还在身前的医生早已不见身影,此时的萨科塔的全身就像被束缚住了一般,她的眼前除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四肢行动之间有着莫大的阻力,她张张嘴,嘴唇煽动但是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头顶灼目的白光刺痛着萨科塔的眼睛,但是脚底的触感却十分柔软,手臂触碰到的疑似墙面的部分也十分柔软。
但是适应光线后的萨科塔刚想观察她所处的空间,身体的束缚便慢慢褪去,眼前的景色还没观察完全便已经消失。
“阿尔图罗小姐,您认为人格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是一种什么概念以及存在?”
医生冷漠僵硬的声音在萨科塔的耳边响起,此时这如同生铁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反而让有些恍惚的萨科塔回过了神。
“刚刚那是......”阿尔图罗斟酌着词句,虽然那景色消散的非常快,但是根据身体的束缚感以及墙壁的触感,萨科塔依旧可以辨别出到刚刚她站立着的房间。
是专门拘束精神病人的房间,拘束服牢牢地束缚住身体,四周是柔软的洁白墙面,头顶是灼目的白光,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让精神病人不伤害自己。
但是为什么,阿尔图罗十分疑惑,为什么这一幕景象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会体验到这些,难道......
“还请往前走吧,阿尔图罗小姐。”
萨科塔的脊背一寒,她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医生,那张脸粗看与一直不敢正视干员们感情的某人的脸别无二致,但是细看之下却有种不协调感,他的五官像是由各种部位拼凑而成,而那张嘴的嘴角处更像是被人用锐器硬生生划出的口子一般,愈合的伤口处留有暗红色的疤痕。
萨科塔叹了一口气,也许自己不该如此好奇。
但是随即心中浓厚的情感像是涌泉一般涌出,她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即使她清楚地明白这份好奇并不是如此纯粹,并且她现如今所经历的一切都昭示着她现如今的境遇的危险性,但这是一种她未曾体验过的情感,也许对于某个情感上畏畏缩缩的某人,自己也有那一份与其他人无二的情感。
并且,萨科塔的眼角眯起,微翘的嘴角很难想象是从一个刚经历过拘束的人的脸上出现,但是萨科塔心中那一份领先于所有人的优越感却愉悦着她的心灵。
“还请往前走吧,”冷漠的话语将萨科塔的思考打断,机械的声音只是重复着他先说过的话语“阿尔图罗小姐,前面还有人在等您。”
“我想,”阿尔图罗抬头看向头顶玻璃的穹顶,斑斓的游鱼正从她的头顶悠闲地游过,偶尔几条巨大的哺乳类海洋生物也和蔼地跟其余肉食性动物相处着,粼粼的光斑在萨科塔那白皙的脸上跃动,她欣赏够了游鱼,这才目视前方,但是入目是众多的木质人偶,人偶上或多或少地挂靠着丝丝缕缕的血肉,苍白的骨架严丝合缝地卡在人偶表面,配上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肌肉显得极其富有冲击力,并且那些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从骨架表面褪下,掉在地板上,然后洁白光滑的地板就会快速蠕动将那干枯的肌肉吸收。
“受人所托,我会为您介绍高塔运行的基础准则,如您所见,我们是特殊的程序,就算是死亡或者有所损伤,也会在高塔的运行下快速修复,阿尔图罗小姐。”医生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尽力模仿着轻柔的语气,但是来自腹腔的发声器官只是让他说话的语气显得更加让一个正常人厌恶,但是医生的表情非常冷漠,他随手将一个在打扫卫生的人偶抓住,掐住脖子将它展示在萨科塔的面前,那人偶的脸部肌肉已经所剩无几,而医生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装了一些黄色液体的针管,并将针尖对准了人偶的脸部。
“但是这些人偶不一样,”医生将针管插入人偶的脸部,但是人偶毫无反抗,随着针管中液体的慢慢推入,人偶的身体在萨科塔的目光中快速地消解融化,医生随手将人偶丢在了地上,看着融化的人偶与蠕动的地板慢慢开口,“这些只是平常的数据,毫无特殊性,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高塔的运转。”
“就像是人体的循环,”医生淡漠地又抓住了一个人偶,那个人偶的肌肉较为完整,但是一被医生抓住身体就像是被摁住了关机键,立刻停止了他之前所做的行为,而医生只是又拿出了一根黄色针管,接着慢慢开口,“所有的人偶在自然死亡或者被我手上这根针剂消解后都会被高塔吸收,然后新的人偶就会产生。”
“当然,”医生对着沉默着接受着信息的萨科塔笑了一笑,虽然那笑容十分扭曲,但也许是发自他为数不多的的继承于某人的幽默感,“就像是细胞一般,有些人偶也会异变。”
“就像是医生先生跟那一位,小屁孩?”萨科塔憋着笑,想起了那个沉入了地底的小屁孩。
“没错,你理解的很快。”医生带领着萨科塔在这如同海洋馆一般的宫殿中行走,四周随时可见被地板吞噬的人偶以及从墙壁处吐出的全新人偶,全新的人偶只存在肌肉与骨架,在被墙壁像吐瓜子壳一般吐出后摔在了地上,但是很快又会站起来,伴随着骨架的咔咔声慢慢直立后立刻工作起来。
“其实骨架扭动的声音也可以不发出,”医生在口袋中寻找着什么,但是他低着头似乎也可以察觉到萨科塔的目光中蕴含的好奇,“但是主人格之一,普罗菲特(prophet)认为那很有意思,所以一直保留到现在。”
“那可真是...”萨科塔回忆着某人平常偶尔的脱线,“很像他。”
“虽然我们可能说的不是同一个人格,但毫无疑问,那都是他(我们),而且普罗菲特还想要给所有人偶的肌肉加上蒸汽特效,说那会很酷,但是被所有人格驳回了,因为占用的算力太多,可能会导致其他部门运转受阻。”医生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那把钥匙与开启蓝色大门的钥匙纹路一般无二,他将钥匙插入面前的虚空,一扇泛着蓝色微光的大门从空气中显现,慢慢打开,水流从门缝中流出,夹杂着蓝色的红色的血液,以及一些粘柔的肢体,这让阿尔图罗想起了她旅行过程中遇到的海嗣肢体。
“我的任务到此结束了,阿尔图罗小姐,请进门吧,门后是这一层的主人。”医生转头看向萨科塔,僵硬的微笑又在阿尔图罗.吉亚洛的面前呈现,不过这次倒是显得没那么骇人。
医生松开手,任由门慢慢打开,流出的水流越来越大开始冲击着萨科塔的身体,但是萨科塔刚想寻找身旁的医生,却发现那个似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只留下了一句话语,在萨科塔开始慢慢消散的意识中回响。
“这一层的主人,它的名字是,布里德(Breeder),希望您不要叫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