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的见到拉穆尔修斯时常踢到的那位“小蕾”的时候,莉可.阿尚才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拉穆尔修斯的描述之中,莉可阿尚知道眼前这位拉穆尔的先知,是个年纪不大、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可是,她在拉穆尔的王宫里见到的这位小蕾,却不是拉穆尔修斯口中的那样。
这位全名为伊芙蕾雅的拉穆尔魔法师协会会长兼王国先知,她的形象完全不是一个青春少女,而是一个端庄成熟、优雅大方的女子。
甚至莉可阿尚在对方的眼角看到了许多的鱼尾纹。
这不该出现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的脸上。
“不要惊讶,未来的王妃。我这副样子,是时间魔法的后遗症。我曾经数次动用耗费时间的魔法术式,不然也不会有这段日子里拉穆尔与奥萨尔之间的合作,我也不会接受那个所谓的魔法师区域自治的无聊制度。”
忽然被称作王妃,莉可.阿尚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对方的这个叫法似乎没什么毛病的时候,脸蛋已经红的不行了。
“咳咳,我与拉穆尔修斯殿下只是订婚,并没有完成大婚。而且我大概率不会到拉穆尔地区来生活,所以叫我王妃,大可不必啊。”
伊芙蕾雅却不与她争辩王子与她婚后究竟要生活在哪里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怎样都好。”
一句话让莉可阿尚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本以为对方会对一些问题据理力争,接过却得到这么一个软绵绵的答案,莉可准备的无数理由与借口一时间没有了用武之地,她只好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如此神秘、如此强大而拉穆尔修斯王子殿下,送去我国帝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似乎早知道莉可这次来的目的,伊芙蕾雅笑着说道:“原来王妃殿下也早就发现我们的王子非同一般了。在王妃的心中,倍受我们拉穆尔人民尊敬的王子殿下,居然如此伟岸吗?”
莉可有些不明所以,眼前这个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自己是不是问的太直接了,导致对方不敢接招?
可她还是老实的说了自己对拉穆尔的看法:“嗯,很多方面,我的确很欣赏她。”
“她??哦呵呵,原来我们的王妃殿下早就识破了王子的真身,即使这样,也愿意嫁给她?”
关于拉穆尔王子殿下是女孩子这件事情,奥萨尔知道的人也不过就是皇帝陛下与阿尚家的姐妹罢了。而伊芙蕾雅自然是只向奥萨尔的皇帝说过这件事,伊芙蕾雅对阿尚姐妹知晓这件事其实并不知情。
莉可既然敢来这里,自然不怕自己的有些秘密被人说破,她果断的答道:“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个女孩子了。嫁给她,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她的外在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包括身份、性别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对啊,会长阁下,我先问你的那几个问题,你怎么一句都不回答我?反倒是咄咄逼人,一个劲儿的试探我的内心?”
作为奥萨尔帝国的天才科学家,她莉可阿尚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向来都是她质问别人科研项目,哪有别人询问她的时候?
她正要发作,试图以胜利者的姿态让对方快些进入正题。只是还没发作完,对方又及时的打断了她愤怒的火苗。
“我早就跟我的学生说过,王妃殿下,并不是我们的敌人。相反,您与我有着共同的目标。关于您一开始的疑问,我是可以尽全力为您解答的,只是可能会占用一点您的时间。希望您不要介意。”
对方突然这么客气,让莉可阿尚也不好在说什么,她只好无奈的回道:“当然不介意,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作为一个奥萨尔的科学家,事关我未来的对象与我的国家,我不得不慎重行事。”
伊芙蕾雅用无比深邃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她所认可的“王妃”,半晌,她才开始缓缓说道:“来自奥萨尔的科学魔法师,你知道真正的历史吗?”
“历史?真正的历史?你是说拉穆尔的还是奥萨尔的?老实说,我只对本国的历史掌握的比较清楚,尤其是近百年来,我们伟大的传奇大帝所缔造的一切,不瞒你说,我家里有一个大帝的狂热粉丝,这就导致了我对这些事情也清楚地很。或者你说的是富饶大陆的历史,这个我们的史书上记载的并不详细,有的也只是富有神话色彩的民间传说故事罢了。”
与茵蒂斯山脉以北的古老国家不同,茵蒂斯山脉以南的诸国,对于几千年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特别真实且详尽的记载,魔法的传承也不如拉穆尔完整,更别提魔法师的数量了。
伊芙蕾雅其实清楚,但她不知道王子殿下有没有与这位王妃深入交流过,所以才有此一问,听到这个回到,她知道了王子殿下并没有告知过莉可阿尚一些往事,所以她才说道:
“我说的历史,并非一国一地的历史,也并非我们共同生存所在的富饶大陆的历史,而是魔法的历史,也是你们所改称的科学的历史。实际上,我已经拜读过贵国的奥萨尔大帝一世的《魔法元素守恒定律》了。非常有意思的是,在我所继承的历代先人的几千年的记忆之中,实际上早有类似的记载,只是有一些模糊的、相似的概念,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因素,那些东西失传了。而你们的传奇皇帝陛下,却不知为何继承了这样的传承,并将之改名为科学。”
听到这样离谱的事情,莉可.阿尚对伊芙蕾雅的话产生了质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尊敬的伊芙小姐,你应该庆幸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普通的奥萨尔帝国的科学家,而非帝国那些奥萨尔大帝一世的狂热粉丝,假如现在我的姐姐在这个房间里,恐怕你已经遭受袭击了!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是想向我说,我们奥萨尔帝国的科学不过是我们伟大的传奇窃取的魔法果实吧?可诚如我们所见,科学的确是我们的大帝所创造的,在你们的图书馆、你们可记载的历史之中,绝对从来没有出现过科学这一伟大的词汇!”
接受了这么多年帝国科学的教育,忽然有一个来自自己的手下败将之国的所谓先知伊芙告诉自己,科学不是自家祖宗创造的而是从历史里偷来的,就算她莉可阿尚不是奥萨尔大帝一世的粉丝,也依旧接受不了啊!
“你说的没错,科学这一词汇,的确是那位名为奥萨尔大帝一世的家伙创造的。但是所谓科学的魔法并不是。你可知几千年前,诸神陨落之前,魔法文明已经发展到何等地步了吗?你可知在诸神的战场之中,我们的女神是如何将背叛人类的邪神一网打尽的吗?”
莉可.阿尚明白,伊芙蕾雅为什么在踢到女神的时候,要说“我们的女神”,因为在富饶大陆,那位伟大的存在都是家喻户晓的传播魔法种子的希望之神,虽然因为历史传承的原因,一些魔法师稀少的国家渐渐失去了对女神的祈祷与敬畏,但是祂的传说依旧存留在坊间。
关于那段诸神的战争,莉可阿尚只晓得一些传说,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
只是她还没开头,伊芙蕾雅早已走向她,并朝着她的额头伸出右手。
这个动作莉可.阿尚十分熟悉,她曾无数次的看拉穆尔修斯对那些普通的麻瓜作出同样的手势,每当那神秘的仪式结束之后,世界上就多了一个元素亲和者。
“不用,我本来就......”
一句话还没说完,莉可阿尚却见到了自己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那是段古老的记忆,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上,一群沐浴在各色神光之下的邪神,惨死在一片金黄色的光芒之下。
金光结束之后,一朵巨大如蘑菇的烟尘从古战场之上缓缓升起。
这一刻,莉可.阿尚想起了伟大的奥萨尔大帝一世科学手稿里的灭世武器的描述。
“我梦想着,有朝一日,在那旷古无人前往的未知之地,燃烧起一轮崭新的太阳,待到它燃尽之时,我便又能听到那代表人类崛起之势的龙吟,那巨大的蘑菇状烟尘,或许能让我找回一丝故乡的慰藉。最后,这被我命名为核弹的终极科学魔法武器,虽然并非我的构想,但是它太像我从前从书本里看到的那颗希望之弹了 !原谅我的自私,同时也希望后人莫要真的把这东西搞出来啊!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值得使用这种武器的对象了!最后,在这里用奥萨尔语再装一回吧,我不生产科学,我只是科学的搬运工!若有后来者,希望能明白我将一切命名为科学的恶趣味。哈哈哈哈哈,切记,这玩意儿别造啊!”
回想起这一切的莉可阿尚震惊的说道:
“核弹?蘑菇弹?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些是我帝国科学界的核心机密?你怎么能把这一切具象化?不不不,这不是你具象化的未来,这是你向我展示的过去......这些东西,过去就有....那么科技枪....那么窥视之眼.....那么战斗机甲......”
莉可.阿尚发现,倘若自己接受那段古老战场的记忆,且认为那段记忆是真实的发生过的,那么她曾经所学习和接受的一切关于科学的历史,都会在瞬间崩塌掉。
看着眼前的自称普通科学家的女孩子差点进入疯魔状态,伊芙蕾雅及时将一团可以镇静的魔法元素点进她的额头。
“也许你很难接受,我们关于魔法的历史曾经断代过。即使是拉穆尔几千年传承下来的魔法,也是不完整的、陈旧的、落后的。在那场诸神陨落的战争发生之前,比你们奥萨尔所谓的科学魔法还要完整、还要创新、还要先进的魔法文明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它们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失去了传承。而你们的那位伟大传奇,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把那段缺失的传承找到了,并且带回了现实,发展了出了你们现在被他命名为科学的所谓科学魔法。他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而一旁的莉可.阿尚则是拼命的摇头,她拒绝接受这样的观点,她反驳道:
“你说的不对!这就相当于我们创造了瓦房,而我们的父辈祖辈都是住的茅草房,最后翻历史书的时候却发现在我们祖辈之前就已经有瓦房了,这你让我怎么接受啊!”
伊芙蕾雅轻抚莉可的后背,像是安慰她,也像是在开解她:
“那场神陨之战摧毁了一切,就连圣洁无比的女神,也遭受了严重创伤,神格受损。对于当时地上的人类来说,他们也只是刚刚接过魔法文明的种子而已啊。可当他们把种子种在那里时,却发现,他们的导师睡着了,久久的不能醒来。要知道,女神与那些邪神开战的唯一理由,就是想把魔法的种子,种到每一个人类的额头啊!”
伊芙蕾雅此前的铺垫,都是为了亲口向莉可.阿尚说出这些话。
此刻,莉可.阿尚眼里仿佛有了光。
因为伊芙蕾雅所描述的“女神播种魔法的种子”这一件事,她是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的啊!
那个发色洁白如雪的短发女子,曾经不知疲倦的在她姐姐苒可.阿尚的军团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个相同的动作。
每当这个动作完成,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一个懂得魔法的人。
而那个白毛女孩,她所掌控的元素力的种类,多的数也数不清。
她崇尚真正的自由,她会世界上罕有的空间魔法,她想去哪里就可以到达哪里。
莉可.阿尚曾经无数次的在心里产生疑问,自己的“未婚对象”为什么这么厉害?为什么越和她相处越觉得她神秘?越与她接近就越不自觉的喜欢她、想要亲近她?
现如今,她似乎有了确定的答案。她缓缓望着身边这个为她解惑的女子,那眼神似乎在问:
“是这样吗?”
伊芙蕾雅再看向莉可时,眼里多了一种莫名的亲切,她温柔无比,轻声说道:
“如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