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看着白洛,露出害怕的神情,祂往后退了退,靠在倒塌的座椅上,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但白洛心里没有多少同情,要知道这家伙随便哭两声就能杀人,他现在胳膊上已经出现三道伤口,鲜血淋淋,痛得要死。
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同情别人?
“我现在问你问题,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回答我,明白吗?”白洛扬起那把救援队的短刀指向小男孩,“第一个问题,列车长是你爸爸吗?”
“呜呜...”
白洛恶狠狠的说道,“你不回答,我就用这把刀在你手上划几个圈!”
小男孩吓得蜷缩起来:“不要欺负我...呜呜~”
“回答我的问题,你爸是列车长吗?”
“嗯...”
出乎意料的‘弱’,不管是实力上还是气势上。
看着祂的样子,白洛语气缓了几分,又问:“这个车厢还有其他人在吗?”
小男孩摇头,烂肉在头上晃动起来:“没有了,之前有个很凶的大姐姐,爸爸让其他人过去找她了。”
雪之下?
看样子之前雪之下确实在列车上闹出了不少动静,只不过他当时还被困在后面的车厢,跟一路平推过来的雪之下不同,白洛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
这么做的好处在于,前面的危险都被雪之下探索过了。
白洛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隔离门,那里就是车头的操作室,不出意外的话列车长应该就在里面。
话说他现在警卫队长的身份还有用吗?
按照计划他佩戴身份牌进去给列车长先捅一刀,剩下交给雪之下去处理,但现在这边自己用刀指着人家儿子,等下进去操作室那不是直接被打死?
想到这白洛将短刀收起来,露出和善的微笑:“别哭别哭,大哥哥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看我也是列车上的,我是警卫长,过来是找你爸爸告诉他列车上情况的。”
“真的?”小男孩脑袋一歪,发出天真的疑惑。
声音很正常,但缺掉了半边脑袋,只有眼白的眼睛及苍白得吓人的肤色实在让人无法将其跟‘可爱’两个字联系起来。
“当然是真的,你看,身份牌还在这呢。”
白洛指了指胸口前的身份牌。
小男孩顿时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大哥哥,抱。”
祂朝白洛伸出双手。
“...”
“大哥哥?”
md,这难道也是过一号车厢的‘规则’?
白洛发现,每个诡异都有自己特定的行为方式,这些行为衍生出相应的规则,只要在规则内做事,哪怕看起来很危险...但实际上一点也不安全,话虽如此,这是普通人能够在面对诡异时最大存活下去的办法了。
在规则内行动,还有一捆生机。
一旦做出违背规则的行为,就会立刻受到攻击。
呼~
为了刀祂爸爸,拼了!
不就是抱个没了半边脑袋的小孩子么,不就是这家伙长得一脸鬼样么,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白洛伸出手,但很快意识到不对,这个小男孩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有表现出像其他列车内诡异那样有规律的行动方式,仿佛就是一个不受任何控制的小鬼头。
这样的存在,有行为规则吗?
再加上之前雪之下抓住小男孩时,后者龇牙咧嘴的样子凶残得很,跟天真搭不上半点关系。
想到这白洛心里警觉起来,也就是同一时间,刚才还歪头求抱抱的‘可爱’小孩,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两排牙齿就像锯子一样呈现在白洛面前!
唰!
白洛后跳同时挥刀斩下,他没有使用呼吸法加持,但仅凭身份牌附加的力量和短刀威力,对付一般诡异绰绰有余。可这个刚才还被他一刀吓得倒在地上哭的小孩,此刻却一口狠狠咬在了短刀上。
叮!
白洛试图将刀抽出来,结果根本抽不动,小孩的牙齿死死咬住短刀,眼睛里突然有鲜血流出,长着青黑色长指甲的双手同时从两边朝白洛扎去。
这要是被祂抓住,白洛恐怕就要寄了。他猛的吸了口气,日之呼吸在体内迸发出熟悉的灼热感,接着白洛狠狠抽刀,用短刀施展壹之型圆舞的技巧,虽然因为被小孩限制而无法完整施展出来,但爆发的一缕红白火焰依旧让小孩受到了巨大创伤。
“啊!——”
小孩连连后退,惨叫声极其尖锐刺耳,就像指甲挂在了黑板上,听得令人十分难受。
白洛眼神愈发凶狠,扬起刀就要砍下去,这个时候管他什么鬼啊神的,小孩子又怎么样?本质上已经是恶鬼了,统统捅死了算球!
可就在这时,一号车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的闪动起来。
沙沙~
沙沙~
沙沙~
车厢里传出某种奇怪的声音,很轻微,但在声音出现的那一刻白洛的精神顿时恍惚起来,扬起的短刀迟迟无法砍下。
沙沙~
沙沙~
沙沙~
【...5月15日,从列车里被救出来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来我几乎要疯了,那些死去的人的家属,无时无刻不在指责我。他们在网上骂我,去我的单位、家里来,说他们的家人死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5月22日,今天又有人来家里闹事,我不再躲着不出去,这次我狠狠的骂了那家伙...凭什么?!我只是个列车长,出现那种事情我有什么办法?凭什么要将罪名怪到我头上来?我已经让他们不要下车了!不要下车!不要下车!不要下车!可他们就是不听,能怪谁!】
【...6月16日,噩耗传来了,谷村死了,跟我们一起出来的人,现在就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三个。木下来找我,说他现在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在列车上的日子,我安慰他说没事的,时间已经快过去两年了,那些死去的人...也已经死得透顶了。】
【我安慰他,可我才是最害怕的那个,后来他提到了那些救援队,我立刻失控了。我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我只记得我很害怕,又愤怒又害怕。】
【...7月1号,该死的,小谷又被人欺负了,我去找他的老师,那家伙居然劝我让孩子转学,还说是为了小谷好!我知道转学是最好的选择,可这已经是小谷第三次转学了!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写日记的沙沙声。
同时,白洛也够‘听’清楚日记上的内容,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正在背对着他的背影。
【7月15日,我梦见了那趟车。】
【7月16日,我梦见了那趟车。】
【7月17日,我梦见了那趟车。】
【7月18日...】
【...】
【...】
【我被困住了,谁来救救我?好黑暗,到处都是水,这是梦吗?还是现实?是梦?梦?我已经有点分不清楚了。】
【...8月21日,G12列车出事的第两年,小谷死了。】
【小谷死了。】
【小谷死了。】
【小谷死了。】
【这是霸凌!是那些家伙杀死了小谷!可他们却说小谷是意外死亡,该死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8月24日,我被关了起来,那些警察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们根本不相信小谷是被害死的,就像他们根本不相信我当时已经全力在阻止那些人下车!他们根本不听,我没说谎!为什么他们要下车?】
【他们为什么要下车?】
【他们为什么要下车?】
【你,是谁?】
你是谁?
白洛耳边传来质问声。
那不再是日记本,而是对话,是注视。
一瞬间白洛的身体变得异常冰冷僵直,浑身汗毛直立,无尽的黑暗朝他快速包围过来,孤独、绝望、无助...呼吸难以维持,强烈的窒息感开始扭曲他的面容。
呃啊啊啊。
撕裂身体的疼痛感,痛得白洛想要大喊出来,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口。
“坚持住。”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下一秒耳边的沙沙声彻底消失,白洛被一只手往后猛的一拉,等他回过神来,只见紫色闪电划过,狠狠的撞向了操作室的大门。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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