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与博士的分别让安洁莉娜在整理博士办公室时总是心神不宁,但当她完成整理,准备前往休息室时,却遭遇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小插曲。这场插曲进而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
罗德岛卑女异端审判会,不知为何,得知了她在旅途中发生的一些琐碎小事,现在正不遗余力地追杀她。
就像现在这样,安洁莉娜正在躲避飞来的石子。虽然这些石子很小,但却被附加了某些独特的‘法术’,尽管伤害不大,但特性鲜明。
“安心院安洁莉娜!你已有取死之道!”一位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女性干员,手持弹弓,紧紧盯着眼前仓皇逃窜的第二助理。
“噫!”当安洁莉娜转过头时,又一颗石子疾飞而来。但她凭借着敏捷的反应和如同野兽般的直觉,轻易地躲过了这次攻击。她深知,一旦被击中,就可能会在宿舍里躺上一整天。
她心中充满了对接下来与博士共度的每一天的期待和珍惜。
“可恶,安洁莉娜,你知道我加班了多少天了么!?我明明出来还想着看看博士的照片来安慰一下自己,结果你却给我带来了噩耗!”
“我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想着博士,就因为听到你这个消息我连手都被切到了!”
“你知道我每天为了处理那些文件都得想方设法去找博士聊几句有多难么!?”
“我才刚刚把仓库里的东西分类好!我只能喝杯茶然后给博士打电话听一下他的声音!安洁莉娜,不可饶恕!”
但身后的黑袍女干员们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她们对安洁莉娜的行动感到愤怒,更对她与博士的甜蜜旅行,尤其是在荒野之夜发生的那些浪漫故事感到嫉妒与不满。
在她们心中,与博士的小小互动,舰内的一些青涩举动,已经是她们能想象到的极限。而安洁莉娜却一步到位,享受了她们从未敢奢望的亲密。
“让她忏悔!姐妹们!”领头的兜帽黑袍女干员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她高举手中的平底锅,大声呼喊。
“让她忏悔——!”这一声呼喊,如同战斗的号角,激起了众人的愤怒与决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洁莉娜不仅要协助博士完成各项任务,还要不断躲避卑女异端审判会的追杀。她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和紧张。
不过,让时间回到现在,在追逐途中,一个黑袍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掀开长袍,注视着继续追杀安洁莉娜的同伴们。
“哈……我这是在干嘛呢。”白金干员,这位身份有些复杂的干员目送着一众女干员们离开了以后,也没有继续向前,毕竟对她来说,想要对付安洁莉娜,那也得等斯卡蒂回来再说。
毕竟规矩内的存在,就应该让规矩外的存在来对付才可以,她是如此坚信着的。
“跟小孩子一样。”她轻轻叹了口气,收起长袍后转身离去。走在走廊上,她忽然听到手机响起。
原来是罗德岛收发室发来的自动邮件。每当有长途信使的信件或快递抵达时,收发室的终端系统会将其收入仓库,并通过可露希尔研发的软件自动向干员发送内部通知。
“啊,我也有信件么。”白金看到了以后,挑了挑眉头,紧接着,便跑向了收发室当中。
“唔?什么时候……啊,抱歉,你的信件,白金干员。”一位后勤干员正在收发室内忙碌地签写文件,白金走到他面前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带着歉意回应道。
“嗯。”白金接过信件后,敏锐地注意到信件上的红印有些异样,拿出了一根她习惯带着的牙签简单挑弄一下,很快她就看到了真相。
她熟知这种细微的标记,只有一个组织会采用这样的手法。
“…………。”她的眼神微微一黯,因为她清楚这代表着某件事情的发生。
那是卡西米亚的黑暗,骑士杀手组织——无胄盟正在呼唤她的归来。
她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让她必须回去,但肯定与即将抵达卡西米尔的罗德岛有关。因为在这艘陆行舰上,有着她一直紧密关注的任务目标——。
——玛嘉烈·临光。玛嘉烈·临光。不知为何,卡西米尔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对这位临光家族的成员,战争英雄西里尔·临光的孙女,投以特别的关注。
尽管她已经成为了感染者,但卡西米尔在表面上并未对她的归来表现出过分的在意。
然而,在暗地里,对她的监视和关注却从未停歇。至少,从罗德岛离开汐斯塔,向卡西米尔进发的那一刻起,白金所接收到的情报就从未断过。
现在,无胄盟正在呼唤她,看起来,就在罗德岛抵达卡西米尔以后,必然会掀起一阵风波。
“…………。”她打开了信件,简单扫了一眼,迅速将内容都记入到脑海里以后,便看了看四周,就像是平常那般走到了罗德岛的甲板上,趁着没人的时候,她拿出了打火机,将信件烧的干净。
“真的是……过家家也该到此为止了么。”她轻轻眨眼,凝视着火光逐渐吞噬信件,心中却翻涌着无数思绪。在罗德岛的日子,虽非极度乏味,却也远比预想中更加多彩,至少比起她作为竞技骑士或白金大位的时光,要有趣得多。
然而,黑暗并未因她的逃避而放手,欣特莱雅对此心知肚明。
她无法寄望于任何人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她的过去,她的选择。就如同灰姑娘凝视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影像永远闪耀,而现实中的她,却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该做准备了,欣特莱雅。”她眨了眨眼,像是暗示自己一样,看着信件彻底变为黑漆漆的灰烬以后,她才转过身离开了甲板。
而就在她离开了以后,有个黑影便从中走出,将那堆灰烬小心翼翼的捡起,放进了某个密封袋里。
那个黑影看了一眼早已离开了白金干员的位置以后,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也离开了此处。
当这样又过了几天以后,山猫干员一如既往的去到了博士的办公室里找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在给自己扇了几巴掌。
“‘粗口’,我这人怎么就管不住这脸呢。”博士说着的时候,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屋内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你一大早给自己这么清爽的么?”山猫歪了歪头,看着自己的老板,如是问道。
“‘粗口’。”博士没有理会山猫的话,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要不要我帮忙?”山猫抿了抿嘴,看着博士的模样,便好心的问道。
“我这该死的脸面,迟早我这个人都要栽在这上面。”博士没有理会,又给了自己两巴掌。
“博士?”
“我这人就是心太软。”博士说着,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山猫见状,就叹了口气,走到了博士的身旁,然后将文件挡在了博士的面前。
“‘和博士’,您要不要清醒一点?”山猫以一种略带讽刺的语调喊道,随后,博士的注意力终于被山猫所吸引。
“我很清醒,山猫。”博士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说道。
“你确定么?”
“我……该死的,老马克,他就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坚持到了最后,这些萨卡兹……他们……该死……。”博士没有继续言语,只是无奈地举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庞。
“老马克听到了你一句看似无心的话就坚持到了现在,这不意味着实际上萨卡兹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么?”山猫将文件摆在了一旁,对博士说道。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山猫,你不是应该最讨厌萨卡兹的么?”
“不,实际上我谁都没喜欢过,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宁肯去当野人也不想接触这个文明哪怕半点。”
“有什么地方是惹到你了么?”
“不,只是我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而已,这样就好,博士。”
“你是觉得自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还是相反呢?”博士眨了眨眼,注视着山猫,询问道。
“或者两者皆有。”山猫耸了耸肩,接着说道。
“……好吧。”博士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深知山猫的情况相当复杂,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某一种状况。
“总而言之,我想知道的是,你对老马克说了什么,才让他那么拼命的,养这么一群小家伙?”山猫摇了摇头,接着回到了之前话题上来。
“……老马克曾经说过,自己挥剑一生,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成就。”
“能做卡兹戴尔的冠军剑士还不够成就么?”
“说实话,当一个人的天赋异禀,以至于发挥天赋对他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时,他总会渴望寻找一些新的挑战。”博士摇了摇头,回答道。
“所以你竟然建议他去挑战人类社会历史中最高难度的任务——养孩子吗?”
“……我只是觉得他可能对这种事并不感兴趣。”博士又伸出了双手,捂住了脸,没有继续说话。
“那你是怎么说的?”山猫问到的时候,博士又回想起来了,马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以后,博士的回应。
——养孩子?阁下,我这种从小生活在荒野的人,恐怕只有剑才是我的归宿。记忆中的那个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提起了自己的剑刃。
——不是为了传承,也不是为了别人,就当是为了自己。
——为了,什么?
——寻找改变当中,找寻属于自己的意义。
——剑就是我的意义。
——不单如此,马克。
——说到底,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的一生当中。
——总归会和其他生命有所交集。
——而那些交集的生命。
——也会带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而你的技艺,也必然会再次超越,现在的自己吧。
“……真见鬼,山猫,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或许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山猫听完了博士的回忆还有话语以后,便回答道。
“我是么?”博士说出了这句话以后,便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继续做下去了。”博士说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你现在该怎么教呢?且不说那些技艺……还有那些知识……。”山猫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无奈,他为博士指出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毫无疑问,在这样的传承早已断绝的今天,博士能做的事情其实相当有限。
“……山猫,你知道,为什么我看到那把剑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那是老马克的剑?”
“额,你在上面留了印记什么的?”山猫思考了一下,便问到。
“不对。”
“法术痕迹?”
“没有哪个法术能够像这样如此特别的维持那么久。”
“那我没答案了,毕竟我可不像你。”山猫耸了耸肩,干脆放弃了思考。
“……是记忆,山猫。”博士过了许久,才抬起了头,看向了山猫。
“啊?”山猫愣了一下,随即疑惑地看向了博士。
“我全部都记得,那些事情,那些伤痕,那些战争,那些人,还有那些知识与技艺,我全都铭记在心,我明明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记忆,但是偏偏这些记忆……。”
“……我从未忘记。”说完这番话,博士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内心的苦涩都呼出体外。
他双手搭在办公桌上,头深深地埋进了这双手构建的避风港中,似乎在寻找一丝心灵的慰藉。
山猫看着这样的博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博士的肩膀。那轻柔的拍打中,蕴含着无尽的安慰与鼓励,仿佛在告诉博士: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他都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