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为什么...会在这...我记得...约定...光很耀眼...那无比炽热的光芒,想要伸出手掌去触摸但怎么也抓不住那缥缈虚无如纱的光缕。
欺诈、谎言、无尽的囚笼那些虚伪之物所承诺的天堂;它到底在哪?
回过神来又一次身处在那苍穹之下层层套叠的众神包围之中。穹顶的众群黄银相间,它们悬顶炽热环圈被白光覆盖散发着无比纯洁神圣且唯美。
大荒孤风卷起黄沙漫天遮掩着远无边际的黄昏,战争布落残骸的硫磺刺鼻味混杂着血腥冲击着灵魂最深处的怯畏。
被伤痕刻满如勋章的黑色曜石铠甲坐落在羽翼横尸堆积成的剑丘上与之为伴的是只只由黑影所铸高傲矗立的群狼。
浑浊的瞳孔中布满血丝和坚韧,仰视怒目着那群高高在上的伪神,困兽之际脑中那走马观灯般许多亲切却早已陌生的面孔和牵挂涌上心头。
还记得什么?反复询问着自己...不停的挥刃与斩杀......不停的攀登与前进一次又一次,记忆如同临死前的幻灯片播放随后被点燃的火星慢慢蚕食。
直至最后一刻停留在自己的名字上与那不可违背的誓约。
一一道途.佑门
“我踏上了象征苦难的大道...前往诸神会聚的王城赴宴...将卑鄙之刃用做餐具挥向它们的喉咙刺入它们的脖颈...”
天使煽动背部的六翼掀起刃卷狂风,高举手中纹理长枪低声祈祷至高主的救赎和诉说着他的大罪。
“...后痛饮神王流淌赤红的甘甜”
亵渎之人!烈火灼身!
长宁的钟声和圣经咏唱伴随天边扣人心弦的歌声一同奏响,余晖下那圣洁无染的天使指挥着这无比盛大的演出。
审判将至!圣灵逞威!
众群将掌中枪头抛下地面雷鸣缠绕呼啸伴随灼烧焰火划破天空,陨落长枪化为赤色红龙将迸发出的热量升至顶点如同数颗微小太阳。
无数日冕从远处以肉眼可见将战场席卷吞咽,道途将手中凝固的黑影化为利剑插向地面周围的群狼仰望咆哮并逐步陷入阴影与其如淤泥般涌动融合。
那些早以战死的尸体受此召唤化为幽灵骸骨以他为中心相容、铸立、云集、构筑起尸骸萦绕的风暴城墙将那一颗颗太阳隔绝在外。
日冕点燃了黑色风暴!骸骨在灼热中唭发出狰狞解脱的叽笑,同时风暴中心无力感和伤痕蔓延如同蚂蚁充斥道途全身。
“只能到这了?...”
不曾倒下,不曾退缩,到死我仍然屹立于此,只是...又要失约了。
恍惚之间,虚实交替;濒死的错意便如潮涌将其吞没。
与漫天繁星镶嵌合一的幽蓝湖面中心一颗巨大枯木生长扎根,枯鸦在树枝贯前煽动羽翅吵叫。
有人轻轻挽起那布满伤痕的右手,冰凉的触感让道途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掌心贴合接触的一瞬,湖面和天空斗转星移日夜更替时间以肉眼可见飞速回逝。一个又一个灰谐台阶在眼前浮现,路的尽头也正是那枯树的脚下浮现出静置的楬色交椅。
看不清脸旁但她那黄金的秀发散发出的余辉是那么令人安心,令我厌倦。
又是谁?和她们一样?天使,教徒,神裔?
她用温柔的声音歌颂起诗诵,枯木恢复往日茁壮,乌鸦褪去黑衣生长出白翼。
破旧的交椅被那早以逝去的风尘重新铸就成新的王座,金色镶嵌的纹路传颂着曾经先王地种种不朽。
.......
天秤所衡量的大地上早已破败不堪
猩红的愤怒与无数的哀告堆积成山
.......
浮动的阶梯伴随着诗咏律动构筑起大道,牵引道途走上台阶。
少女将右手指向台阶道路的尽头。
“人子啊,无论你面临怎样的苦难,请你一定要.....”
随着右脚落下阶梯的一刻,模糊的意识变得逐渐清醒。
“选择这濒临破碎的世界”
“成为赫里海姆之王”
.......
[苏醒日更载.一天零一刻]
编码机械术语透着红色警报侵入精神与肉体,每一根血管每一处神经都能清晰感受到心脏运转带来的急促律动与扩张。
呼吸加快在氧气罩上淡出层层薄雾,在四壁无物的昏黑房间中耸立尊被粗壮树根紧紧包裹的器皿。
容器的每一处都披着被时间腐朽的痕迹但那用圣文刻写的字迹却仍然犹新。
[生命体征逐渐升高与回流.唤醒程度已完成50%]
石棺中的璀璨液体散发着诱人金黄包裹着全身,数支细小液管连接着身后脊髓伴随阵阵灼烧。
[液态信息已注入,附着脊椎抽离.已完成70%]
镶嵌近体内的导管逐渐开始分断,包括身体周围的温暖逐渐暗淡伴随开始的是刺耳断层的呜吟与冻骨的寒冷。
[正在断接所有仓内设备.已完成90%]
己完成98%时被强制剥离出那具灰黑色构筑成鲜活的器皿石棺,仿佛置身于窒息状态许久虚弱的身体不支跪倒在地上大口贪婪吮吸新鲜空气。
[已完成100%已完全脱离]
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五感尽数回归带来的不只有温差与饥饿还有困惑...
液管穿透身体外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朦胧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后脑勺注入的炽热液体在脑中翻云覆雨。
让道途依旧能清晰听到某处的声音...
[生命体征正常,液态信息正在同调.请确认登入信息]
皮肤开始涌动金黄色的线路就如同条条井然有序的代码;饥饿、虚弱、恐慌感开始被逐一抑制压缩。
只是转瞬便无比坦然接受着现有状况,精神被强制表现出异常的冷静而给肉体带来的负面效果被压缩至零。
清醒运作的大脑中此刻依然会出现些许恍惚就像沉浸在了场朦胧交错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谎言中。
战争力竭的嘶吼犹在耳旁与那清晰可触却又虚幻的梦境,透白的灵魂只剩碎片且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道途...”
[ID注册成功,信息将更改为“道途”]
[欢迎来到“赫里海姆”载入点]
[威尔哈钢]
沸腾的蒸汽润滑齿轮相互碰撞炸响出阵阵轰鸣,繁琐规律的机械流水线重复着高强的工作喂养着这座饥不择食的钢铁巨兽。
熔炉之城“威尔哈钢”由外环无数工业包裹着内区构筑起被教庭戏称为法外地域的移动之城、罪人庇佑所又或是挺进破坏者。
浓烈带着剧毒的白雾由外环萃取后在穹顶汇聚形成噬人的天空,悬挂的太阳是内区中心那一束由熔炉喷发永不熄灭的炽热光束,月亮则是囚徒们躲进下水道里摇晃的手提灯蕊。
盒中世界完美瘟床孕育的疾病恐吓着每一个人而它们在惊悚中喘息呼出的空气里掺杂着工厂运作后的细粒铁锈。
从上帝视角直观概述这是座被困于钢铁穹顶之中对外隔绝己达百余年的笼中城,它的铸造与历史要从那炼金术师的鼻祖“泽恩”开始讲起...
威尔哈钢的熔铸初忠是为了庇护那些想远离纷争人子的乌托邦。老一辈人们口口相传生活在这的我们以绝对的自由人权著称,可笑的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巨大且限制我们的牢笼。
[外环.轻工业区.黑巷]
幽暗狭长的深巷中女孩带着满身伤痕被扔出了酒馆,她用着单一的手臂艰难支撑起自己,嘴中死死咬着那窃取而来之不易的食物。
匍匐的身体正要起身腹部传来的重击让她再次重伤倒地,粗糙的大汉解开裤带一股热流从女孩头部浇落后才满意离去。
他嘴里不停的咒骂与牢骚但酒馆后门的紧锁声让女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怀中护死着那半截面包来看对她来说应该是无价之宝。
搀扶着墙壁缓缓走出黑色长巷,璀璨金黄的灯光让人晕眩,路过行人不经意的碰撞都能让这只有16岁的孩子倒地不起。
女孩用干瘪的嘴唇一边又一边重复的那一句话,倒地稍坐休息后又会再次向着远处前进。
“妈妈,还等着我回去”
女孩左手镶嵌进肉里的腕表发出滴滴声响警醒着她的清醒上面显示着地点与时间。
滴滴滴...[外环.重工业区2033.9.22.午]
那一竖城市中央直通天际的红色光柱散发的阵阵热浪;无以言比的高温仿佛置身于火山口,可人们还是前赴后继的朝中涌入输送供它运作的钢铁。
它是太阳,是暴雨,是信仰,是一切城中运作的能量;“熔炉”便是这里的所有。
繁琐的流水线上机器吆喝,埋头苦干的工人拖拽着大于自己身体几倍的矿物。
沙哑的广播断断续续放着激励话语。
一一苦难就是恩典,努力就会回报
无数破碎零件堆积成的山堆下,女孩乞求着那绝无仅有的机会用着只言片语拼凑出字眼。
“万...灵药”
山堆上那具身体已被改造着只剩%,20人类体征的生物是这座工厂的监工,喉间的工业器官泄露出电流发出嗄吱声响非笑似哭。
他怠慢的将女孩递上的食物打翻拿出手帕嫌弃擦拭着双手用着破损的机械喉舌回应。
“铁役...不需要食物...眼...更多的...肢收藏品”
女孩的身体感受到比那黑巷中更大的恶意,下意识抓紧着那因交易失去的镂右臂,往日刻骨铭心的疼痛浮现脱口而出的拒绝。
[外环.轻工业区2033.9.22.晚]
离开靠近熔炉的重工业区回到了徘徊于边缘的轻工业,这里树立着许多的烂尾楼她便居住于此。
“安徒是你嘛?”沙哑的声音呼唤着便是安徒的母亲。
安徒右眼缠着绷带,左手拿着残缺的面包,右手隐藏着从工厂置换来的“水”。
“妈妈”
“给我!给我!我闻到了!好孩子”
瘦骨嶙峋的女人面露狰狞,干瘪手指被铁锈覆盖。将左手递上的面包打翻,下颚张开到非人的体态连水带瓶吞入喉中,得到水后女人身上的铁锈鳞片仿佛受到滋润一般再次生长流露出黑色石油。
“水!我要水啊!我还要”女人先是责备的哀求后转而又变为谩骂。
“你一定藏起来了吧?我知道,还有”
“给妈妈吧,就当可怜可怜”
“啊....你个自私的混蛋”
安徒的世界在这里开始寂静无声,母亲的反应早习以为常,常年的熔炼钢铁与提纯让这封闭的城市染上种无法根治的恶疾“尘锈”。
刚开始只是皮肤生染铁锈,慢慢的它会由外而内的侵蚀直至占据你的肺,心,脑。每一次喘息都是万般刀片刺骨。
尘锈以水为养,恶疾会吸干人体的每一寸水份,诺长时间不能得到满足则会变成由他驱使的怪物。
人就如同新鲜的苹果只能任由“蛀虫”啃食,只能不停的摄取水分祈求了自己慢一点腐坏。
患有尘锈的他们没有根治的办法,唯一的手段就是切除感染的部位换上义肢远离熔炉照射躲入城市的暗面...可终究只是催死挣扎。
锋利的铁锈划破皮肉,母亲片刻的理智后又转为担心。
“对不起!对不起,安徒...”
随着血液滑落,原本的丑态又再次尽显,爬俯在地上,贪婪吸食着血液里的水分以猎食的状态看向他的女儿。
可铁链束缚住的双脚与那沉重的身体,理智的终究没有让她跨出那一步。
“人们无休止的工作只会涌入内圈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工作带来的疾病却拒绝着他们进入内圈”
安徒爬上废弃烂尾楼的顶层。手中拿出那被所有人所唾弃的面包,仰望这笼中城市与自己的渺小。
“循环就好像无法解脱的诅咒,这座城市生吃着每一个人”
对与十六岁的安徒来说被河流分割的对面繁华无比,过往的路人衣着华丽,自还在母亲胸怀襁褓时就经常会有些吟游者述说着这座城市以前的故事。
外界早以被蔚蓝瞳孔的怪物吞灭是伟大的“卡邦”应用炼金技艺构筑起钢铁之墙将我们庇护免受天灾困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侍奉这座吞噬钢铁的巨兽...回报它的恩典。
熔炉保护了我们,我们应该心怀感恩。母亲教导着我。
一一安于现状便是幸福。
仰声广播里推崇的诗曲描绘着我们生活的天堂,可右眼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正身处地狱。
[内区A域.2040.7.25.晚]
往惜的回忆在风喧片刻后清醒,吵醒她的仍是幼时的那束广播可未曾一样的是女孩己经爬出了地狱长大也来到了那她自认为是天堂的浊臭河流的彼岸。
霓虹屏幕的播报警醒着周围过往的人群小心偷渡而来的感染者与未注册的铁役,安徒的手心拽握着由一束细小钢丝环环相扣的生锈铜牌在灯光下也风的轻触下挽诺一件散发光芒的乐器。
“伙计们...这里并不是我们要安息的地方啊...”
站在高城之上俯望着城市的天边与脚下涌动的人群,天上褐色的眼球略过那是监视这座城市走向的眼睛,随处可见的摄像头维持内市表面的基本运行而私底下欺诈与犯罪却在无法触及的手背横祸。
内区的生活区与外环的工业区貌似也没什么不同就连空气都是一样的难闻。阶级忙碌的奔波到哪都是无法改变下层服从上层无论身在何处,多的只是些那晚从黑巷出来时的晃眼灯光与麻木人群的漠视。
将缝缝又补补的兜帽遮住脸庞在风喧声中融入寂静的夜色,顺流人群汇聚成潮涌向着目标深处前进。
刺眼的强光在尽头显耀。越是通往深处在人们嘶吼声中刀刃的摩擦与枪响越是混乱。
安徒嗅到了布满厮杀与金钱的气味,由升华系统铸就号称最安全内区的背后确生长着如此无法的灰色地带场座无缺席,小至肮脏的赌徒与大至华丽的政客。
人们无尽呐喊的声音释放着一天的压力而她与当年直面母亲时相同早已习以为常。
尘锈只是这座城市附着于皮肤的癣疾而“本质”的癌变早已深入骨髓...
场地外的监控室内被雪花填充的监视屏早以花白闪焕,白发少女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而脚下守卫的尸体早已断绝气息。
“还在犹豫吗?瘫痪系统的病毒已经植入你的腕表”
安徒则将香烟掐灭在指尖坚定回应。
...而我只是剔除腐肉的手术刀
“妈妈...安于现状吗?我绝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