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影子。
我是一个镜鬼。
我应该没有名字没有个性,或许我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我现在就是这样的,一团有着些许人形轮廓的黑影,注视着前方那人的背面,被她踩在脚下。
艾因……是我的名字?或者是她的名字,看着前方人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我还是觉得这应该是她的名字才对。
我没有名字,但我可以认知到我自己,即使可以感知到手脚,却不能移动 一举一动都要跟随着那个背影行动,如同一个突然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影子一般。
我试着想要站起来,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即使我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话说,我也有大脑吗?我没法移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想要摸摸自己的脑袋都是个不可能的事。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那个背影,就连视野也无法移动,可我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应该知道点什么,可即使到现在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主管,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晚餐”一个悦耳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我并不能看见对方,我的目光只能在那个白大褂的背影上停留着。
她是谁。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无法对过去产生任何的记忆,我还记得这种情况,这种可以被称之为失去记忆的情况,可我只是一个影子不是吗?
“谢谢,Angela”那个被叫做主管的人从椅子上坐起,那是一个大概有一米七八的身高的女子,她的声音也一样的好听,其中所包含的热情足够令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产生对方绝对会是一个热情且温柔的人。
“在那之前,先洗手”那个叫做Angela的人,将主管的手抓住,让她先去洗漱。
主管倒也是温顺,乖乖地被Angela引领到洗手间,站在洗漱台前,低下头将手放在水龙头下揉搓着。
我将目光投下,影子与镜面似乎有什么不明不清的关系,我站在镜子中,看着低着头的主管,看不清她的脸。
抬起手,我只存在于镜子或者影子,没有任何可以影响到实体的能力,我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我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在看到这个主管的脸的那一瞬间,我会想起很多 的事,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好像在梦境之中,需要的一个指引一般,一件事,一个物品,一个口令,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终于慢慢的,主管抬起头,看向了镜面,侧脸上画着一个X,短发,金色眼瞳,她真正的名字是艾因,而现在的她叫做X,代表了变量。
就好像打开了水闸的开关,更多的画面与情报进入了我的想法中,毕竟我也无法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大脑,我又是如何开始思考的呢。
“你!”X戒备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全身的肌肉开始紧绷,对方并不像自己这样,将双手搭在洗手池的边上,盯着镜面“你是谁!”
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戒备与紧张,右手自然地伸出一根食指弯曲地摸着下巴,好似潜意识一般,盯着X,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和她一样吗?
眯起眼睛,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任何的异动,只是安静的注视着X,看不出任何的想法与情绪。
“主管,晚餐要凉了”从拐角处走进一位蓝色长发形态端庄的女性,她的头发在一侧扎着马尾,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到那种很奇怪的地步,甚至还带着些许美感,可这美感究竟是脸衬托了发型还是发型衬托了脸就不好说了。
同样的金色眼瞳微微张开,盯着X紧张戒备的样子”您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Angela不明白,她随着主管的目光看向镜面,那镜面依旧那样,诚实的映照出两人的倒影,没有任何的不对,平滑的镜面不会因为照镜子的人而加上或者减少任何的东西,Angela在镜面中依旧端庄,主管也还是那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Angela,你看不到吗?”X指着镜面之中的自己,她站在那里,虽然没有任何的异动,保持着思考的模样,可这才是最最不对的地方,为什么镜子中的人会和照镜子的人保持不一样的姿势,脸上带着些许惊恐,但还是努力的冷静下来,毕竟她可是主管“镜子里的我,会自己动!”
虽然很相信X的话,Angela再一次看向镜面,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镜子中的自己也随着自己的眉头皱起,表露出些许的不满,镜子里的主管也同样是一副如迎大敌的模样,惊慌紧张的模样也如出一辙,看来是主管出了些许问题,也许主管需要休息或者心理咨询,才会对镜子里的自己产生怀疑,也有可能是自己晚上一直纠缠着主管,让她产生了自己不是自己这样的想法。
看来需要放松与节制了,主管室里是绝对安全的,Angela相信着这一点,只要不是X自己跑到那些异想体面前,把自己这块雌性蛋糕摆在面前,也还算得上安全,当然,只有待在她这个秘书身边才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可以请一刻都不要从自己的身边离开,或者跑到其他部长的怀里去蹭。
“是真的!Angela你看,她现在还在盯着我!”
“好好好,主管,你在盯着镜子里的你,镜子里的人自然会盯着你,我会把这面镜子换掉的,现在请先去用餐吧”拉着X的手将其带走,对X口中会行动的镜像,并不以为然,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面普通再普通不过的镜子了,不过既然让主管感到不快,那就换掉好了。
Angela并不会在意一面镜子,或许在她看来确实没有任何的异常,那些机械臂也如同往常一般工作着,将那面镜子卸了下来,可镜面中的两人却好像是在镜面上的涂鸦一般,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而离开,可在一瞬之中,两人的身影便也再次消失。
“你是谁?”看着身边的人,她与那个叫做Angela的人有着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端庄着,双手摆在身前,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她没有颜色,是黑白的,就好像是一件还没有被完成的艺术品一样,
虽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还在问别人是谁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就算对方告诉你她是谁,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对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我看看自己的手,翻动身上的白大褂,确定自己是上色的,也就不是黑白色,所以我能自己行动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被上色的原因吗?
我并不清楚,没有关于这些的记忆,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起来,那些记忆就好像和自己捉迷藏的小孩子一样,自顾自的躲起来,即使自己根本不想和他们一起玩,可还是没有办法,谁让自己需要他们呢。
尝试性的抓住身边人的衣角,依旧是黑白色,没有任何的不一样,自己并不能让其他的人拥有颜色,即使他们有了颜色,也还会像自己这样一无所知吗?还是说,我本身其实并不是镜像,只是变成了这样而已,我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只有一把被挂在上衣口袋处的圆珠笔,还是0.9mm的,如果可以我更喜欢0.7的,那样会更好看点。
不知道为何,我突然就有了一个这样的想法,我是谁,我的名字,我的过去,我的一切,还是说我根本就不存在。
片刻的思考后,我并没有想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但既然已经有了思考的意识,那就要离开这一片囚笼才是,在此之前,我再次看向面前端庄的黑白Angela,或许,我应该想办法,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将手按在黑白Angela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温度,冷冰冰的,是因为没有被上色的原因吗?所以才会没有温度,用右手捏住自己的左手,我很确定,我是有温度的,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的心脏心脏确实是在有力的跳动,我并没有见过其他的黑白人,或许未上色的都是这样的。
用力地用指甲在自己的手指上割出一道口子,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也没有任何的东西流出,似乎心脏有力跳动着所运输到全身的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鲜血,而是其他的什么具有温度的能量。
再次用力,将手指上的伤口撕裂开,却还是没能看到那应该存在的骨头,也就意味着,我并不是常规意义上有血有肉的人类,只是我认知我自己是人类,所以我是个人类,又或者照镜子的是个人类,所以我也变成了人类,而我变成的是那个叫做X的主管。
另一个问题便随之而来,目光放在黑白Angela的身上,为什么我已经被上色了,而她却还是这一副黑白的模样,有什么条件没有被满足吗?又或者是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从我的脑海中跳出,但很快便被否认,不论如何现在我能完全确认的只有,我是镜鬼,一种生存在镜子和影子里的家伙,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生物,我的过去尚且模糊不清,或许我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也说不准。
之前X惊慌的反应在心里回放着,她确实可以看到我,可那个叫做Angela的人,看不见我,是不是意味着,只有本人才能看见属于自己的镜像,而自己是X的镜像,她是Angela的镜像,但因为是黑白色的,所以还没有自我意识,只能是那种普通的镜像而已。
需要知道的事太多,不过都不是现在,我要知道更多,就要更多的了解现在的情况,就先从现在这里开始吧。
抓住身边黑白Angela的手,向着身后那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芒走去,黑白Angela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顺从地跟上步伐,她没有自我意识。
...
劳累一晚上的X盯着天花板,眼睛一闭,便进入了梦乡,在黑暗的房间中,被救黑暗的角落变得更加深邃。
X只感觉迷迷糊糊的,她又一次地站在洗漱台前面,洗着手,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她并没有保持和她一样的动作,只是凝视着她,手指放在下巴的位置,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
可这一次,X出奇的没有害怕,她甚至伸出手按在镜面上,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是她的梦,我很确定这一点,X的身后确实是卫生间,可再往后一点,门外面的情况,便是一片白,没有任何的景色,也就是没有被记住的位置,我可以触碰到她,这是不用尝试的行动,我的本能在告诉,只要我伸出手将其拽进镜子里,我就能取代她到外面的世界去,成为她。
闭上眼睛,转过身去,没有必要,我并不打算成为谁活下去,即使我只是一个镜像,一个因为他人的存在才存在的镜像而已。
有些不耐的挥挥手,我还是想想别的什么办法才是。
X看着镜面之中那个不像自己的自己消失了,连同着镜子还有周围的一切,自己好像从高空坠落一般,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凉气冲入脑海,令现实之中的X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梦中的记忆正在飞速的消失,再也记不起任何的细节。
“我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梦”X捂着自己的脑袋,身边的Angela在X心率不对的那一刻便已经醒来,见X坐了起来,她也一样从枕头上离开,坐在X的身边“你怎么了,主管”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但是我想不起来了,一个好像很危险的梦,我好像将生命的绞绳递给了另一个自己,然后...然后...我想不起来了”X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事,但她知道,自己是在死亡的边缘溜达了一圈,另一边的人没有理会自己,还把自己一脚踹了出来。
“主管,你现在还需要休息,如果你感到口渴,我会为您准备好热牛奶”涉及到主管的身体问题,Angela还是非常认真的,一瞬间便回到了之前冷面秘书的样子,将被子全部堆积在X的身上,自己则是离开了卧室,不一会便将一杯热牛奶递给了X,坐在她的身边以此来缓解X做噩梦带来的惊慌失措。
X端着牛奶,一点点的将热牛奶喝了下去,让身体慢慢的暖和了起来,已经没有了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慢慢的盯着已经空了的杯子发愣。
隐约间,她好像又一次看到了自己,那个躲在镜子里的自己,现在却在水杯里看着自己,一切可以反光的位置看着自己。
事实上确实是如此。
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并不能决定是否出现,只要X周围存在反光的物件,我便能出现,存在于任何一个反光之中。
而现在Angela也在水杯的反射处,我将目光放在身边的黑白Angela身上,她的身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的颜色,或许是时间不够长的原因,又或者时间,并不是条件,又或者不是关键条件。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的黑暗完全包裹着我,还有身边这个没有任何反应的黑白Angela,我甚至会认为,对方才是镜子中的人才对。
“你好,我是X,这里的主管”X举起手对着杯子中的自己打招呼,脸上带着略感疲倦的笑容,他相信对方既然没有打算杀死自己,那就一定是可以交流或者有一点理智的。
可Angela不这么认为,X对着杯子里的发光打招呼的模样,实在是很奇怪,奇怪到了令Angela的眉头紧紧皱起,甚至有了几分那个严厉苛刻的情报部部长yesod的味道“主管,你是在和谁自我介绍”
“Angela,你看不到吗?是她,镜子里的我啊”X指着已经空了的杯子,黯淡的光线在上面反射出了些许模糊不清的投影,Angela自然可以看清,可身为普通人类的X不应该看的清楚才对,这是为什么。
“主管,就算是幻想朋友,也该休息了”将杯子从主管的手中夺过,Angela已经联系了培训部部长hod在明天安排一场心理咨询给主管,并非是Angela不想自己来,心理咨询只有在放松的情况下才能最好的进行,自己会让主管感到紧张与无所适从“请好好休息”
“嗯,再见”对被拿走的杯子没有任何的不满,挥挥手,好像在和一个朋友告别一般,令Angela再一次感到了诧异,她看向手中的杯子,没有任何的特色,组成的成分一目了然,就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杯子,略带反光,杯面上映出自己模糊的面容,与自己一般无二,也没有任何的不对。
还是让hod直接来主管室给主管进行心理咨询才行,一个理智模糊的主管可以带来的危害比起一个不合格的部长还要大上数倍不止。
应该是和自己打招呼吧,我听不见声音,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我听不见镜子外面的声音才是,注视着X在镜面的反光之中消失,空间中的光点也同样消失,再次落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也难怪故事之中的镜鬼总是如此渴求逃出镜面,在这里没有其他的东西,只能通过反光看着外面的精彩世界,自己只能在黑暗之中不停地徘徊着。
摇摇头,不知道这些故事与想到究竟从哪里来的,自己曾经也是个人类吗?我无法想起更多的事,只能拉起一边从自己醒来就陪伴着自己的黑白Angela的手,即使对方没有任何的自我意识,也不过是一个人偶的程度,但这没有关系,我不指望我一个人可以承受得住孤独,在彻底疯掉之前,希望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
“我没病!真的有一个我在那里看着我!”X指着桌面玻璃上的反光,用力地跺脚,让自己的脸上布满红晕,可这不是害羞的红晕,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很显然,自己所看到的事被否认可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
培训部的部长hod为难地看着X,手中拿着的笔记本和笔也不停地揉搓着,头上的呆毛也在一跳一跳,显然对现状有点慌乱,主管的各项报告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有那个镜面中的人,即使hod再三确认过镜面的反光只有自己和主管,里面的人也和自己一样,没有任何的问题,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动作,好像只有主管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镜面一样,可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主管的精神出现了问题,说实话,hod非常的担心这一点。
“主管,能请您描述一下,关于镜面中的自己吗?”既然没办法改变对方的看法,那就从对方的看法入手,试着能不能找出异常来。
“嗯...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也差不多,只不过她现在没有像我一样坐着,而是站在那里,两只手都戴着手套,粉红色的,还有围巾,红色的,哦,她张开嘴了,口腔好像七鳃鳗的”X看着镜面中的人,一字一句的说出她所看到的的一切。
“嗯,粉色的手套还有红色的围巾,还有七鳃鳗的口腔”hod看着出神的X,这下难办了,这种精神疾病还会变化,后面那个七鳃鳗的口腔明显就是变化后的情况“那主管,你对她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X皱起眉头看着镜面之中的人,她缓缓地将手放在了桌面上,对方的目光果然再一次放在了自己与镜面所接触的地方,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对劲,就只是在那里看着而已“我感觉她只要我这样接触会反光的物件,我随时都会被拽进去,而她会出来”
见X皱着眉头看了过来,hod也是一阵头疼,这该怎么理解,精神分裂吗?主人格沉睡下去后,副人格出现掌管身体,不论如何这些都是要写上去的,将所有的情况都写在报告上,这可是要交给Angela审核的,要是一个不对,自己和主管都要被惩罚,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主管可不能被惩罚,自己都没有吃饱主管,那个女人用秘书的身份说不定已经把主管摆成九九八十一种姿势了,自己现在偷偷摸摸吸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现在还只是上层部长而已!yesod都还没有参与进来的那种,自己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中层和下层也开放了,那自己是不是就连偷偷吸一下都不行了。
hod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下来,X倒是没怎么注意,倒不如说她现在的注意暂时都放在了镜面之中的自己身上。
我并不在乎那个主管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现在我更加在我身边多出来的黑白人,那个被称之为hod的培训部部长,她和黑白Angela一样,没有自我意识,没有被上色,只是坐在那里,与那个hod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很奇怪,这是为什么,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还是说只是因为职位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并没有得到比较好的答案,只能是猜测,X一路上走过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没有反光面,但那些人也没有变成黑白人出现在这片镜像空间中,不,只是我没见到,这个地方有多大我也不清楚。
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部长的黑白人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有什么其他意思吗?还有我是谁?我会是X吗?不,我是艾因?不,不对,我不是艾因,我也不是X,我有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混乱的思维中好像有四个字,为什么是四个字,如果是两个或者一个多好,慢慢的,终于有两个字褪去了遮挡它的黑雾:禄雌。
我的名字是禄雌?好奇怪的名字,大概是名,姓氏又是什么呢,可惜这一会,那几团黑雾牢牢的遮住剩余的两个字,没有让禄雌看到一点点的痕迹。
不过,这个叫做X的主管,真是一点也不怕我,禄雌看着依旧贴在镜面上的手,靠了过去。
“她靠过来!”X看着镜面中的禄雌走了过来,对X来说就好像站在一片等身镜前一样,而禄雌则是将那双戴着粉色手套的手靠了上来。
“不!不对!”X就好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迅速地收回了手,她刚刚是在做什么!如果对方真的把自己换进去了,那公司怎么办“我到底在做什么”
hod抿着嘴,她看向玻璃片,上面确实是有些许的反光,但主管的反光和她一样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异动,这下hod不得不得出一个糟糕的结论,主管有些精神错乱了,虽然很不想但还是将情况写进了报告中,发送给Angela。
“好了好了,主管,我在这里呢”将X抱进怀中,安抚着这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时不时的抽动着,即使X对hod来说是个大高个,可这并不妨碍hod抱着X感受那种气味,那种令人血脉喷发的气味。
“果然,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吗?上次没有对她出手,所以产生了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心中不免的开始变得低落,这是一种本能,一种被猎物逃脱的本能,她的本能正驱使着她去替换掉对方,将对方拉进这一片虚无之中,将其拥有留在这里“我到底在做什么,没有过去的记忆,就连生存目标都没有,这样我的自我意识很快就会消失,变得遵从本能将镜子另一端的人拉进来作为替代品的本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禄雌想到了一个可能,外面的人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镜鬼,被替代的人,而自己身边的这几个是被替代的人?!
眼角忍不住的开始抽搐,要是这样的话,可太糟糕了,虽然自己也是镜鬼,也是一个影子,注定要将外面的拉进来替代自己的家伙,可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个黑白人,还是忍不住的感觉到了悲哀,为什么会有自己这种东西存在,出现就是为了将他人作为替代品使用。
“唉,搞什么啊”禄雌只能希望自己的理智可以持续的更久一点,至少,在她想到不用把外面那家伙拉进来就能逃出去的方法之前。
“如果您可以想到办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禄雌又要转身离开的时刻,一个耳熟悦耳的声音出现在身边,她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前她是一个影子,所以听到过了这个声音,可现在自己是在镜面之中,绝对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就是说是黑白人。
心底猛地一动,顺着声音看去,两个被自己牵着的黑白人依旧没有任何的神采,也没有多出任何的颜色,她们的手被自己牵在手上。
“我的错觉?不,不太可能,那个声音是被叫做Angela的人的,也就是你”禄雌松开两人的手,看向比自己略矮的黑白Angela“你刚刚说话了对吧”
回应禄雌的只有那个空洞无神的黑白眼神,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禄雌的意思,没有被禄雌牵着走,她们的动作还是保持站立,hod双手贴在腿边站立着,而Angela则是端庄的站着,如同禄雌知道的那样。
“难不成其实并不是她说的,而是hod?”禄雌转过头看向那个黑白hod,她没有看过来,目光直直的看向那望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之中。
禄雌的自言自语并没有得到回应,她只能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再次牵起两人的手,随便吧,至少别把这两个家伙弄丢了,这样我还能多扛一会。
向着远处的黑暗走去,寻求着另外的光芒,走在前面牵着两人的手,禄雌的背后没有长眼睛,自然没办法察觉到,黑白Angela无神的眼瞳,转过一圈盯着她的背影,但很快便从禄雌的身上离开,直直的看向正前方没有任何的事物的黑暗。
...
“Angela,这是主管的心理咨询报告”有点害怕的将手中报告递给面前闭着眼睛的Angela,而Angela抓着X,就好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般,另一只手则是接过报告,甚至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其合上,hod也是知道的,刚刚的心理咨询说是hod再给主管进行,可事实上,公司之中除去下层并没有任何的地方可以躲开Angela的监控,包括刚刚的一切。
“Angela,我真的没有骗你,镜子里的我,刚刚就想要把我抓进去”X弱弱的声音还是没有放弃对Angela的哭诉。
“唉,我明白,主管,请放心,我会将主管室中所有的镜面都盖起来,保证您再也不会看见镜子中的你”虽然Angela是这么说的,但她还是有点迷惑,这到底是主管的精神问题,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存在于镜子中的主管在观察着这边,而且,即使将所有的镜面都遮住是不可能的,Angela绝对不会将摄像头的镜头遮住,那些镜头便是她的眼睛,她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眼睛遮住呢“不过在那之前,请你盯着hod 的眼睛,看看镜子中的你会不会出现在hod的眼中”
Angela也是有这样的考量,如果连眼睛里都能看见那所谓镜面之中的X,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这次的X,Angela非常的喜欢,她不希望X再次消失,回到一开始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
Angela正想着,X看向hod 的眼睛,她可以清楚的从hod 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样子,那个镜面之中的自己,好似在做什么一般,两只手好像在牵着其他人,偏过头看向了这边,与X对视着,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视野是某些人的眼睛,偏过头去,牵着什么东西,在X的视野之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主管?”hod睁着眼睛,没有眨眼,不过自己AI的身体也不需要眨眼,看着主管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不免的开始升起红晕“太近了...”
“她走开了”从hod面前离开,X眨眨眼,对着Angela说道。
“能和我说一下,你这次看到了什么吗?”Angela倒没有激动,她必须要保证主管的身体健康与精神健康。
“她好像在牵着谁,两只手都牵着,一个比较高,一个比较矮”X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看到的的一切都告诉给Angela,对自己的秘书抱有绝对的信任。
“那在镜子中,我与hod的模样又是如何的”
“Angela和hod都是正常的样子”X没有看到任何不对的地方,除了那个异常的自己以外。
“我明白了,主管,现在请先回主管室吧,马上就要到上班时间了,每一分钟的浪费都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并没有在这件事有继续就纠缠下去的打算,这件事还需要斟酌一下,Angela看向部长室中的墙面上,那上面有一面镜子,镜子中的自己依旧端庄着,与自己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果然还是主管的精神问题。
看着主管被Angela拖走,hod挠挠自己的脸,今天还有其他的心理咨询要做,不能在这里停下,转过头,好似是回味着主管残留在自己怀中的味道一般,hod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痴态,正巧看见了挂在墙面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自己,可那种感觉很奇怪,对方虽然和自己一样的样子一样的表情,同样是漠然中带着点痴态,可总是感觉镜子里的自己并非自己,而是另外的一个人,或者说另外一个AI。
注视的时间越长,越感觉对方并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摇摇头,从镜面前离开。
...
“嗯?”禄雌目光一转,身边的hod刚刚好像动了一下,打量片刻黑白hod,还是看不出任何的东西,便不再纠结,反正要是真的找不到机会,自己恐怕也不能维持太久的理智,坐在黑暗之中,随意地靠在Angela的小腿上,禄雌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不去动黑白人,他们就会是站立着,而自己坐下后,也只能靠着对方的小腿而已。
拉了拉,尝试让对方坐下,可没有任何的作用,自己最多只能牵着对方走动而已,反正啥也看不见,就是一片黑暗,顺着小腿躺在地面上也没有什么所谓,看着还在站立的两个黑白人,慢慢地闭上眼睛,大概是眼睛吧,自己应该有过去才是,只不过,自己完全想不起来了,如果闭上眼睛就能想起从前,那就太好了。
随着时间,黑暗之中,暂时的失去了对自己的感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站立在两边的黑白人,静候着,好似护卫一般,可事实上,她们并不在乎脚边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家伙究竟会怎么样,更多的是遵循自己的规律,安静地站立着,做出与镜子外的人一模一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