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再没有一点声音了。
震撼,亦或是别的什么感情占据了马娘们的全身,仿佛下一刻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引起不可挽回的后果。
“没有灯光的……荒野。”
千明代表的眼前已不再是她所热爱,所熟知那片景色。
那是一片日暮之下的麦园。
身着风衣的男人就这样缓慢地跋涉着,仍由金黄的麦穗擦过他的裤腿。
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落在脸上,其中蕴含的是无比复杂的情感。
失望、悲哀、愤怒、骄傲、痛苦……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放下了剑。
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还愿意向前走。
千明代表感受过很多赛马娘的领域。
王牌的不屈,鲁道夫的高傲,自信也好,执着也罢,她能从领域里感受到的最多的,就是这些象征着马娘们好胜心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人,他的领域,他的心相……
满满地都是迷茫。
千明代表仿佛感觉到什么东西哽住了她的喉咙。
高大的身影仿佛变得佝偻,然后又逐渐远去。
体力在疯狂地流失,领域带给她的增幅完完全全被盖掉了。
这可是连鲁道夫都做不到的事。
“真是别样的景色,您一定也是个钟爱旅行的人吧。”
她能够感受到被层层的责任束缚之下的,属于游侠的灵魂。
将气息深深吸入肺中,自由的马娘再一次展开了她的领域。
不管经历了怎样的风景,不管涂抹了怎样的色彩。
千明代表,都只是千明代表而已。
自由的风将雨丝扰乱,柔和流动着的光芒凝聚于那个男人的周身。
那是愠怒,千明代表非常清楚。
但她并不畏惧,反而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舍弃一切多余的东西,只是遵循本心,心无旁骛地奔跑。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了!
“理应前往的地方,只有一个!”
最后的弯道已经近在眼前。
沉寂已久的心脏仍旧可以支持自己,脑袋里也听不到别的东西。
今天的步子只有今天才能跑出来。
“可别错过了哦大叔!”
“嗯?”
玛恩纳微微闭上眼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看上去风轻云淡的这个马娘,跑起来的时候嘴里会接连蹦出各种让他难绷的中二台词。
身体机能与身体素质明明完全跟不上,可基于两者的速度却远远不止这种程度。
这就是赛马娘,只为了奔跑而生的种族?
很好,他大概已经了解了。
一般的身体素质训练对于这些马娘来说意义并不大,支撑起她们实力的,是像背后这个马娘展开的这种像立场一样的东西。
那乌菈菈的训练方向也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了。
到时候在和几个有领域的赛马娘跑一跑,积累些经验吧。
说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啊。
但在玛恩纳自己的体感上,他控制的速度应该恰好要和千明代表持平才对。
这也是她的领域效果吗?
不过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终止的念头产生的一瞬。
一道暗淡的金芒划破了训练场。
千明代表的领域只在一个瞬间就被突破,乱流一般的光雨扑面而来,周身裹挟着的狂风不过须臾便被散尽,那个男人就在她的眼前,一个马身,两个马身,将距离以一种蛮不讲理地方式骤然拉开。
“呀,刚说完就不留情面了吗。”
再次尝试加速无果后,认清两人差距的千明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算啦,至少我跑得很舒畅。”
呢喃于风中散去,千明代表落后玛恩纳十一个马身,堪堪冲过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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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坐在会长的专属位置,双手抱胸的鲁道夫一脸阴沉地注视着趴在沙发上一动都不动的千明。
“解释什么啊,这不是就是单纯的输得很难看吗。”
千明把头埋在沙发里,伸出手无力地摆了摆。
“我知道,毕竟是连你展开领域都跑不赢的对手。”
鲁道夫也终于憋不住那副装出来的阴沉,捏了捏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嘿咻一声直起腰,千明代表理了理刚刚换上的校服,双手抱在脑后靠在了沙发上。
“可是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大叔会用领域。”
只有马娘,而且是具备相当实力的马娘才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域。
这在这个世界是毋庸置疑的常识。
人类会用领域,这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藏青色的眸子注视着天花板,明明是在说着很卑微的话,语气却莫名的开心。
“没想到还能在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鲁道夫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千明代表伸出手,清澈的目光越过指间,越过天花板,越过封闭天空的穹顶,直直指向那虚无之处。
那里是风存在的地方。
“鲁道夫,还记得以前我跟你和王牌说过的话吗?”
“那要看是哪一句了。”
“真是不解风情啊,那听好了。”
“你说。”
“这个世界总会吹过各种各样的风,而有一种风,只有在比赛之中才能感觉得到。”
“轻盈,澄澈……”
“哈,是这个啊……”
“是自由的风啊。”“是自由的风吧。”
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鲁道夫象征大约能明白了。
那个在当年争着要向自己复仇的千明代表,为什么在如今输掉了比赛之后,还能露出这么开心的表情。
“鲁道夫,你也可以去和那个大叔跑跑看哦。”
一阵沉默之后,千明代表将目光投向了鲁道夫
“也对呢,应该去拜见一下才是。”
鲁道夫也回望她,微微一笑。
“我觉得不行!!!!”
然后,桌子上堆积成山的资料,如雪花般飞舞了起来。
顺手接住几张资料,此时的千明代表才发现,学生会副会长气槽一直都在学生会室里,只是恰好被座位上的资料挡住了而已。
刚刚才从被鲁道夫的冷笑话气晕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红温的气槽已经不能容忍鲁道夫的摸鱼了。
整个学生会,除了她,就只有会长能够高效且正确地处理这些公务了!
其他的学生会成员,要么就是像千明代表一样天天神隐,要么就是干脆完全不懂处理公务,而除去这些家伙,余下新晋的那位,甚至还是个在役的马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