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于街道,匆忙于世间。哪怕已是下午,这座城市依旧还有人在为生计而繁忙着。
正在腌制咸鱼的海鲜商贩,在码头搬运货物的水手、亦或是与烈阳长伴收获而归的渔船,无一不在体现着这座城市的原始居民的生活节奏。
每位海民都与大海不可割舍,究竟是难以适应这座城市的极速发展,还是早已适应了当下的生活节奏,如今不得而知。
因生存而忙碌,因忙碌而痛苦。焦黑的肌肤与骇人的伤疤,毫无保留的体现着他们对大海的眷恋与敬畏。
他们如同被海浪冲刷无数遍的海崖般遍体鳞伤,而这片老居民区依旧是这帮原始居民的一时避风港。
爱德华漫步于他们之间,细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西班牙大帆船,卡瑞克帆船...单桅帆船和多桅帆船,码头边根本就没几艘桨帆船。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发展的真是乱七八糟的,果然是受得了魔法的影响了吗?还是说现在这个世界差不多已经步入到文艺复兴时期了?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解决一下晚饭吧,自己今天除了两块干面包外可没尝到什么美味佳肴,赶紧去妃璇小姐提到的地方下个馆子。
这一带没几个房屋是能高得过橡树的,像酒馆那样显眼的建筑大概随便找一会就能找到了。
爱德华观察到了一帮水手正统一朝着一个方向走着,如今这个时间点大概也正值他们今日工作完毕的时候,想必他们如今肯定也是颗食未沾。
毫无疑问,他们前往的目的地就只有一个。
爱德华跟随着大部队的脚步,没一会,大部队便在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随后一同进入室内。
爱德华站在酒馆外,望着这座这一带最为高大的建筑。
酒馆外围的装饰并非是金碧辉煌的,而是用最简单的木料和一部分石砖构成,看起来颇有些年代感。
三层楼啊...居然跟城门附近的那家酒馆一个高度,看样子妃璇小姐的这位叔叔也算是一位大手笔了。
爱德华推开酒馆的木质门扉,鼻子顿时闻道一阵馥郁的香气,以及一股浓郁到冲鼻的朗姆酒味。
God......现在是大航海时代吗?怎么连朗姆酒都有?这里是拿骚吗......
“帅哥~今天要来点什么?”一名打扮秀丽的女孩迎上来,亲手抚摸着爱德华健壮的上肢,声音娇媚的询问道。
“我来找老板的,请问他现在在哪?小姐。”
“哦~吧台前那位就是老板。”女孩用眼神指了个方向,目标则是一个吧台前身材高大魁梧的东方人。
“谢谢。”爱德华从兜里随手掏出了5枚铜币,放在了女孩双手捧着的餐盘上。
爱德华没有注意女孩的表情,他也并不在意,径直往吧台前走去。
“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先生。”老板注意到了爱德华,没等他坐下便率先开口道。
“下午好,先生,我是妃璇小姐的朋友,听她推荐来此消遣一番。”爱德华找了个离老板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开口道。
“噢,原来是妃璇的朋友,您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我会尽全力帮助您的。”听闻此话,老板的语气变得些许亲切起来。
“请给我来一份全熟的牛排,以及一大杯黑啤酒,另外,我今晚要在此住一晚。”
“当然,没问题。”
听闻此话,老板向一旁的厨房方向打了个手势。
“不过,您说的黑啤酒我这貌似没有,不怕您笑话,我貌似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酒。”
“噢...好吧,请别在意,我是来自另一个大陆的流浪学者,这个大陆上没有那种酒或许也正常,请您给我换成一份大杯威士忌好了。”
居然没有黑啤酒啊...或许现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发掘到黑啤酒的配方吧,可惜了,毕竟自己最好这口。
“哦~您是来自另一个大陆的流浪学者,当然,没问题,为您准备一份大杯的科恩斯威士忌。”听闻此话,老板转过身去,在酒柜上开始捣鼓着。
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酒的名字却没有发生改变,宇宙还真是奇妙。
“不得不说,客人您真对自己的酒量有自信,我可从未见过有人能直接喝掉一大杯威士忌。”
“您多誉了,像我这样酒量的在我那片大陆上多了去了。”此乃谎言,实际上只是自己许久未饮酒,今日想解解馋罢。
“哈哈!是吗,那还真是人外有人。”东方汉子一声爽朗的大笑声填满了整个酒馆,为嘈杂热闹的酒馆又添了一笔。
“我叫佐谦护,你叫我老谦就行。”
“爱德华·威斯特。”听到老板名字的瞬间,爱德华差点没想起来自己的化名。
佐谦护从柜子上拿出了一瓶绿色的酒瓶,随后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大杯子,往里头倒满了个整杯。
“慢用,爱德华先生,您要的牛排一会就好。”佐谦护将手中满杯的威士忌放在爱德华眼前,浓厚的酒精味瞬间闯入爱德华的鼻腔。
爱德华看了一眼手上的大杯威士忌,随后不带犹豫的直接大饮一口。
一口猛酒下肚,一股热流从喉咙处直奔胃里,仿佛整个胃都被燃烧了起来,仿佛能灼烧人的五脏六腑般。
“...不错,当真是仙品,麦香味相当浓厚,酒尽也相当猛烈,果真是好酒。”爱德华用大拇指抹了抹嘴唇,不禁连连赞叹道。
“哈哈!您酒量果真不错!这是科恩斯人最引以为傲的杰作,曾经德雷希克总督经常光顾我们这!那个时候这个酒馆还是由我父亲来经营,我那时候还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杂工而已!哈哈哈!”
老谦听闻此话,不由得笑了起来,开始回忆起当初那段往昔岁月。
“原来如此,总督先生现在还光顾此地吗?”爱德华从话语中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追问道。
“嗐,那都是30多年前的事了,他老人家如今早就告老还乡了。”
老谦摇了摇头,随后又继续说道:“如今他老人家早已是70高寿,哪里还会有闲心思光顾此处,而我的父亲,早在11年前就已经将他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我。”
话音刚落,老谦转过身去给自己满了一杯啤酒,随后一饮而尽。
“哈...记得小时候,我还在给父亲打下手,那时候我没几次机会能看得到总督大人,只能在厨房里窥探一二,现在想起来,倒还有几丝怀念。”老谦从护心袋拿出一张精致的丝绸手帕抹了抹嘴,随后再往手中的木质杯子满了一杯。
“来!爱德华先生,我敬你一杯!”
“请。”
爱德华端起面前的大杯与其碰撞了一下,随后又大饮了一口。
爱德华缓了缓酒劲,没缓一会,便听到身后的几个水手正交谈着一些令他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了吗?今天城里有个士兵被杀了。”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什么时候发生的?凶手找到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听说那是个以虐待类人种为乐趣的家伙,今天早上他的遗体被发现在我们这一块的小巷里,听说啊,那尸体的样子,简直面目全非啊。”
“我去,你说究竟是谁敢干出这种事?尸体居然还出现在我们这一块?妈的!我们这帮原住民已经够不受城主待见的了!若是此事真的与我等有关,那我们之后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唉,谁知道呢,咱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免得惹上杀身之祸。”
爱德华静静聆听着他们的交谈,从中获取出了这段最有价值的信息。
看来这座城市的各方势力对彼此并不友善,这座城市的城主并不待见原始居民。以及那个倒霉的士兵......
疑点真是太多了,看来想在这座城市中立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往后还是得更加谨慎行事。
思考完毕后,爱德华拿起手中的酒杯直接满饮。
“哈哈哈哈!您的酒量还真是惊人!要不要再来一杯?没事,我请!”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不必了,我今晚还有一件要事要办,万不得醉酒误事,请给我换成一杯水好了。”
“噢,当然可以。”
“还有您要的牛排好了,慢用。”
老谦将一盘仍散发着热气的肉排摆在他的眼前。
香溢芬馥的黑胡椒汁灌浇在鲜香的肉排上,一层油脂粘稠而饱满的肉块在黑胡椒汁的浸泡下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令人食欲大起直咽口水。
爱德华拿起手中刀叉开始操弄起来,切下一块肉送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一股醇厚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斥着他的舌尖,一股鲜嫩滑顺的肉质充满了美味的鲜香,让他回味无穷。
“味道如何?爱德华先生。”老谦将身子凑近了点,期待着对方的点评。
“相当不错,够有嚼劲,我喜欢。”
“哈哈!您还真是口味独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喜欢吃全熟的。”一边说着,老谦往爱德华的酒杯里满了杯水。
爱德华也没客气,直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之间的谈话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一个喝酒,一个吃饭。
直到大概傍晚一刻时,爱德华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
此时的酒馆基本已经是人去楼空,大部分水手们已经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中,留下来的仍有四五个赌徒以及两三个早已醉的不成样子的醉汉。
“多谢您的款待,我先去办些要事,一会再会。”
说罢,将裤兜里的60枚铜币放在吧台上。
“稍等!爱德华先生!”
老谦的声音打住了爱德华的脚步,爱德华心中顿时起了个疙瘩,难道是自己付的钱不够?
“沿海城市的夜晚可是相当冷冽的,看您也没穿上衣,只有几块纱布包着,虽说您体格看起来要比常人硬朗许多,但是也要注意保暖,若是冻出病了可不好。”
“噢...不怕您笑话,我在旅途中,被几只凶狼盯上,不得已与那几只禽兽进行厮杀,自己的上衣早在那次搏斗结束后拿来充当绷带了。”
“哦...那还真是凶险,您若不嫌弃,我这有一件旧上衣,您要喜欢尽管拿去。”
话音刚落,老谦便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刻着东方龙纹的精美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上衣。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貌似是东方的中山装吧......?
“这是我5年前用的衣服,跟我现在相比,那时候,我还很瘦。”
爱德华看着眼前40多岁的壮年男人那接近八尺的魁梧身材,很难想象他5年前竟与自己差不多大小。
“若是我还穿得下,自然不会拱手相让,一直让它死在柜子里也怪可惜,我与您相谈甚好,再加上您还是妃璇的朋友,您就且收下吧,就当是我给您的见面礼。”
世界真是奇妙,说好的中世纪怎么连中山装都有了......我还是第一次穿这种服饰,不知道合不合身......
谢过老谦后,爱德华接过他手中的衣物,随后套在自己身上试穿起来。
“嗯,不错,挺适合您的,真没想到一个流浪学者穿这套衣服还挺合身。”
老谦看着面前爱德华,满脸的赞叹,“希望您今晚一切顺利。”
“多谢,我先去办事了,一会再叙。”
爱德华刚走出酒馆,一阵阴风便吹到他的身上,令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世界黑的有些不像话,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行走。
比雾城还黑,比雾城还冷,这个地方晚上真是有够危险的,难怪那个士兵会死在这片区域。
爱德华心里这么想着,不禁开始加快步伐,快步往城市中心进发。
白天是熙熙攘攘的集市,黑夜下是死寂的迷宫。爱德华漫步街道,寻找着所有可能性,直到无法前行头撞南墙为止。
虽说晚上行事有一定风险,但自己多年以来的工作经验令自己有十足的自信克服如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问题。
不过还好,这里跟自己之前的世界的中世纪差别还是相当大,最主要的这里并没有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那么恶臭难闻。
爱德华心里这样想着,继续向前走去,没走一会便在一处小巷前停了下来。
死老鼠,堆积成山的垃圾、亦或是某些生了蛆的不可名状物,并没有在这条小巷里出现,但爱德华依旧能闻到一股十分难闻的恶臭味。
爱德华在以前的世界里见识过不少令人作呕的城市角落,但这股恶臭味着实是属最难闻的那一档。
爱德华咽了口口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乌鸦嘴之类的。
他放轻脚步往恶臭源走去,走的越近,耳边的一阵翻找声便越发明晰,爱德华在一个拐角前停了下来,向里边探头望去。
里面尽头是一个堆放满各种厨余垃圾的垃圾堆,以及一个在垃圾堆中不停翻找着的小女孩。
爱德华仔细观察着她,见她头上长着两只尖耳朵,便顿时有几分兴趣起来。
爱德华壮起胆子开始向她慢慢靠近,没一会便已经站在她的身旁。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般,停止了手中翻找的动作,慢慢的转头看向身后。
“请...请不要伤害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不...不要...请不要...不要......求你了...”
少女看着身后高大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禁连忙退后好几步,瘫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开始求饶起来。
少女的话语语无伦次的,听得爱德华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慢慢理解。他看着眼前脏乱不堪的小巷,发现这是一家餐厅后门的小巷,看来此处毫无疑问是用来堆积厨余垃圾之类的。
将视线转回到仍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少女,脑海里顿时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可怜的孩子...或许是这个世界种族歧视之类的缘故吧,毕竟今天逛了大半圈也没看到一个长着兽耳朵的行人,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这种事或许也正常...
要帮助这孩子吗?还是视而不顾?爱德华的左右脑开始互搏起来,半分钟过后也没得出个答案。
看着眼前不到成年的孩子,爱德华像是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倒影一般,自己孩童时期虽说没像这孩子这般惨状,但却也体会得到这种形单影只的痛苦。
爱德华不再多想,蹲下身来开始安慰着仍有些许害怕的孩子。
“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爱德华伸出左手,轻手抚摸着少女护住头部的双手。
“我......我...我没有名字...”
“那你的亲人呢?”
“我...我不知道...”
这孩子比我还惨啊...纯捡垃圾吃的吗...肩膀上还有好几处烧伤...看来那帮水手说的是真的,类人种貌似在人类社会是低贱地位。
“求你了...大哥哥...不要伤害我...”
少女鼓起胆子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用一双清澈的双眸传达着自己的情绪。
或许...成为这孩子的老师?毕竟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识字的样子,虽说自己没有这样做的义务,但遥想自己当初若不是被墨岚收入门下,恐怕父亲去世后,自己也会成这般下场。
就算只是从纯利益角度来思考,给自己培养出一个副手或是死士倒也不错,况且自己曾经在书中看到过兽人之类的人种貌似在战斗方面有着天赋异禀的才能,虽说眼前的少女看着弱不禁风,但隐藏着巨大的潜力也说不定......
说罢,爱德华站起身来,向眼前的女孩摆出了自己的右手。
“小姑娘,你想吃一顿真正的晚餐吗?”
女孩愣住了,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现在,有一个改变你人生轨迹的机会摆在你眼前,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学生,我就会尽我全力最大程度的保护你,让你每天都能吃得上四顿饭,有一张像样的床睡。”
女孩看着爱德华的手,身体仍然有些颤颤巍巍,双手犹豫着要不要握住眼前的希望,或是深渊。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你若是不愿意,我自然会转身离开。”
看着女孩犹豫不决的样子,爱德华便对她下了个定心丸,或者说是最后通牒。
女孩将双手相扣放在自己胸前,咽了口口水,随后将将自己身体往前倾了过去,用自己糟脏的双手握住了眼前的希望。
爱德华将少女拉了起来,随后用手拍了拍她的头。
“跟我来吧。”
像是不想多废话般,招呼着少女赶紧跟着自己的脚步。
...好吧,或许大多只是我的良心作祟而已,仅仅只是看不得这番场景,所以才会做出此举...?
“小鬼,你他妈呆在这干什么?”一声冷喝将爱德华从思绪里拉回到现实,他看着声源的方向,发现小巷的出口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一个浑身醉醺醺的中年壮汉摇摇晃晃的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不可名状物。
“你...他妈的是谁?”月光下看不出中年男人的表情,但从口气不难听出对方的威胁。
“您可真是有礼貌,您这名...看起来名号相当的酒神,到此是有何贵干?”
“别他妈给我找麻烦,小子,我是来给这个小鬼送食物的,你这个蠢货!”
爱德华看着身后的女孩,后者只是抓紧自己的手,浑身颤抖着不作出一句回答。
爱德华用眼神瞟了一眼壮汉手中那热气腾腾的不可名状物,随后将视线转回到少女肩膀上那血淋淋的烫伤,立刻在心中下了决断。
“冷静,先生,冷静,我不是来惹麻烦的。”
爱德华撒开了少女的手,随后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径直向男人走过去了两步。
“那就赶紧给我老子滚!没看见我他妈有事要忙吗!算你小子识相!知道我他妈...”
男人还未说完,爱德华助跑了四步,左脚飞速一脚踢到男人双手手中的热锅。
“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响彻整条街道,滚烫的汤汁渗透了男人的身体,锅中的几只死老鼠血肉横飞而出,恶臭扑鼻。
男人瘫倒在地,不停的翻滚哀嚎。
但爱德华却丝毫没有怜悯之色,待到男人的动作有所停止,他走到男人身旁,一脚战争践踏径直轰向男人的裆部。
哀嚎声变得更加惨烈,动静之大,惊动了城中熟睡的狗,吓得其嘤嘤狂吠。
爱德华没有理会这些,继续一脚一脚的践踏在男人的胯间。
“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已经不能忍受,一边哀嚎一边求饶。
“啊啊啊啊啊啊!求您了先生!尊敬的先生!请您不要这样...”
像是听不见话语般,爱德华继续直击着胯下。
见男人死死用双手护住自己的下身,爱德华便往其脸上吐了口口水,随后一脚足球踢直击面门。
哀嚎停止了,求饶也变成了几声惨绝人寰的关节断裂声。
一米开外的男人彻底没了动静,就连狗吠声也渐渐停止,周遭再次回到了死寂。
爱德华走到男人身旁蹲了下来,顺手夺走了男人腰间的钱袋。
“晚安,酒神先生,希望我的服务,能让您满意。”
爱德华重新将目光移回了小巷里,看着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弹的少女。
“小姑娘,你害怕吗?”
少女缓慢的摇摇头,随后将脑袋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看他,双肩止不住的颤抖,显然被刚才发生的一切吓坏了。
爱德华叹息了一声,拍了拍衣袖走到少女身旁,蹲下身子,将右手放在女孩颤抖的双肩,使得女孩被吓得一阵巨颤。
“听着,孩子,这是老师教给你的第一课,叫做睚眦必报。”
爱德华的脾气向来如此,他见不得一切肮脏的事情。儿时自己走出图书馆独自走在深夜的路上,亲眼目睹着一场小巷里的惨剧发生,年幼的他不敢多做停留,快速的跑回到图书馆附近,独自坐在门前大哭起来。
但渐渐的,爱德华擦干了眼泪,抹清了脸上的不堪,眉头逐渐皱起,两排牙齿开始打起死仗,手掌死握着拳头,指甲嵌入肉中也毫无察觉,他站起身来,拿起身旁一块刀状的碎玻璃,死死握着溅出鲜血,向那个小巷走去。
少年的暴怒换来的是一顿拳打脚踢,爱德华倒在水洼中,喘着口气找块墙靠上。
自己的大胆举动令男人的大腿被玻璃刺伤,而被伤害的女人则趁乱赶紧仓皇逃离。
至少,她暂时安全了。爱德华如此想着,站起身来扶着墙慢慢走回家中。
爱德华停止了脑中的回忆,重新将重心放在眼前的少女。
“别人若是伤害了你,你就要加十倍奉还回去,记住了吗?”
“我...我明白了...”少女的两只小眼睛从膝盖上露出,颤抖些许缓和了下来,用头轻微的点着。
“好了,趁现在还没人来找茬,我们赶紧走吧。”
爱德华站起身来,不顾少女的反应,直接抱起她的全身,随后快速离开此地。
......
“月黑风高的我当您去干什么要事,原来是去接自己女儿了。”
老谦看着回到酒馆中的爱德华,身后领着一个不到腰间的女孩。
女儿......
爱德华用眼睛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后者则是低着头,双手抓着破烂不堪的连衣裙裙摆,往自己的身子更靠近了一些。
“不过这小姑娘怎么全身上下这么...爱德华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我貌似还听到了几声惨叫声,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看着小女孩全身上下黑不溜秋十分邋遢的样子,老谦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是啊...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总之现在,您知道哪有能给这小姑娘洗个澡的地方吗,以及为她准备一件新的衣服。”
爱德华边说着,边往吧台上丢了个钱袋,随后坐在了吧台前。
见爱德华离自己些许距离,少女又屁颠屁颠的跑到爱德华一旁。
此时的酒馆早已清静十分,除了两个仍在名酊大醉的酒鬼外,就只剩下还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小姐,以及他们三人。
“您貌似快把我当成裁缝了,别说小女孩的衣服了,我连我小时候的衣服去哪我都不知道了。”
老谦吐槽着,随后打开钱袋开始算数。
“1枚银币和90枚铜币...算上我这最高档的吃食酒水,都够您在我这消遣一个多月了,爱德华先生,您接个孩子还顺便捡个巨款啊。”
老谦看着眼前一笔不小的钱财,不禁开始好奇起爱德华这一趟究竟是去干了什么。
“行了老谦,赶紧想想法子,总不能让人家一小女孩没衣服穿吧?”爱德华将钱袋收了回去,留了30个铜币在吧台上。
“唉...法子......”老谦皱起眉头,手止不住的摸着下巴。
“若是清洗身体,自己的浴室倒是可以借你一用,但这小女孩的衣服......”
“罢了...老谦,做到这份上也可以了,今晚用我身上这件披在她身上好了。”爱德华摆了摆手,转身倾靠在吧台上。
“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能这么办了,夜深人静的,哪还有哪家裁缝是开着门的。”
“厨师还在吗?老谦,我的小姑娘还饿着肚子呢。”
“早打烊回家了,您可别盯着我看,我上次做饭,我母亲直接抄起竹条来开始抽我。”
“那...厨房能不能借我一用?流浪学者出门在外,自然对厨艺也是精通一二的,当然,食材我就当你酒馆原价买得了。”
“别别别,这钱我可受不起,您老多弄一份给我,我当宵夜就算我请一顿就行。”
老谦走到厨房前推开门,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爱德华将中山装脱下,转头披在少女的身上。
“哦对了,三楼的尽头便是我的浴室,完事后走到二楼尽头左侧最后一个房间,那是您今晚的住所,赶紧趁着时间还早速速解决吧,别打扰到了其他客人的休息。”
爱德华起身拍了拍少女的头,随后开始嘱咐着少女洗完澡后回到房间乖乖等他。少女则连连点头,像是接了命令似的跑上楼梯。
“行了,我还没见识过您的厨艺呢,爱德华先生,您动作利索些,我先去整理一下仓库了。”
话音刚落,老谦便打开了一旁的地窖门往下方走去。
爱德华走进厨房,点亮了油灯后,清点了一下现有的食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最终做出了一小锅土豆牛肉,装成了两盘。
一盘留在了厨房内,一盘则自己留在手上径直向二楼走去。
爱德华尽量放轻着脚步,走到房间门前用右手慢慢的推开房门。少女则坐在椅子上,用窄小的双肩勉强披着上衣,正用双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跟猫耳。
“开饭了,小家伙。”
爱德华用右腿将房间门关上,随后将房门上的锁,径直走向少女身旁,将手中的土豆牛肉放在桌上。
“可别告诉我你连勺子都不会用了。”
少女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牛肉,不禁开始直咽口水。
“老师...我会用的...我真的,可以吃吗...?”少女转头,渴求的看着爱德华。
“赶紧吃,别耽误了睡觉的时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少女快速抄起盘子上的勺子,大快朵颐起来。
爱德华坐在床头前,看着少女一脸满足的样子。
待到少女将盘上汤汁一点不留的吃干净后,爱德华便率先挑起了话题。
“你还记得关于你之前的一些事吗?小姑娘。”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从一个大袋子里面出来,然后我就在那个地方了。”
“也就是说...自打记事起你就一直在那条小巷里活动着?”
“...哦...嗯...是...是的...”
少女支支吾吾的,兴许是隐瞒了实情,或是真的不记得一切。
爱德华看着眼前的少女,后者则是双腿并拢,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安静的坐着,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般。
或许...得培养培养感情。自己在少女心中的印象还只是一个暴力分子,毕竟像那样骇人的场景,吓着一个未成年少女从而令其对自己有所提防倒也正常。
对了,这孩子说过自己没有名字,或许...现在给她取个名吧?
不过...取名...确实算是个麻烦事,毕竟像这样伴随其一生重要的东西,得好好斟酌斟酌。
爱德华靠在床板上,左手盖着额头,视角看向天花板,开始高速思考。
少女看着爱德华的样子,不解的歪了歪头,但不敢多说一言。
居然这孩子是我在夜晚时捡到的,那就用“夜”之类的含义名来赐名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本苏美尔神话集上记录过,里面有一个被称之为夜之魔女的人物...名字含义是“夜魔”,叫什么来着......对了,“莉莉丝”。
爱德华直起身子,将视线转到一旁一脸迷惑的女孩。
“想要个名字吗?小家伙。”
爱德华直视着眼前女孩的眼睛,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空气凝固了,一切都好似停止了下来,几声乌鸦叫过去了之后,又重回了寂静。
少女不敢继续直视对方的眼睛,又将头低了下去。
“...真的...可以吗...我...可以有名字吗?”
又一阵短暂的沉静后,少女率先开口道。
“当然可以。”爱德华不带丝毫犹豫回答道。
“老师...您为我准备了什么样名字呢...?”
这是我目前听到她说的最流畅的一句话。
爱德华在内心吐槽着。
“莉莉丝。”
“莉...莉莉丝?”
“对,名字的寓意是独立,强大,不受约束的女性。”
少女沉默了,张开口貌似想要说什么般,却又止住了,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被我在夜晚里捡到的,而这名字的含义是‘夜魔’,或是‘来自夜晚的’,怎么看都跟你挺搭。”
爱德华将视线转移到少女一头金黄色的披头散发上,顿时想起了夜之魔女的辉煌事迹。
不...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貌似不太适合...
“如果不...”
“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我...我很喜欢!”
没等爱德华把话说完,少女率先抢了姓名注册键。
算了...反正孩子喜欢。
况且...这毕竟是另一个世界,让这个世界的第一位莉莉丝,活出她自己的人生,倒也不失为是一段佳话。
...但愿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莉莉丝吧。
爱德华揉了揉眼睛,停止了对自己的吐槽。
“老师,我以后叫莉莉丝,是吗,真的吗?”
少女十指相扣,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毫无疑问。”
少女从椅子上跳下,小跑过来抱住了先前让自己十分防备的男人。
少女的脸笑盈盈的,一直用脸蹭着爱德华的肌肤,身后原本一直平放着的尾巴一直胡乱摇摆着。
取个名字而已...至于吗?还是说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种族来说,取名字是一个相当有意义的事情...?
看这耳朵跟尾巴...应该是猫妖或者猫兽之类的吧?自己貌似对这些种族并不了解...
“好了...别蹭了,头发一直碰着肚子很痒的。”
爱德华用右手将莉莉丝轻轻推开,随后轻手抚摸着少女的头。
少女站在原地嘟起猫嘴,尾巴胡乱打着节拍,满脸笑眯眯的样子,接受着对方的抚摸。
...时候不早了,其他麻烦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好了,既然吃完了,那就赶紧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今晚在床上睡,我打地铺就行。”
“老师?床明明还很大,为什么要睡在地上?”少女站在原地歪着头,不解的看向对方。
“...你就当我喜欢就好了。”
无论怎么讲,对方还是个女孩,如今跟自己的关系并没有发展到......同席共枕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说罢,爱德华抱起莉莉丝,直接往床上扔了过去。
莉莉丝被抛在床上时,嘴里蹦出了一声“喵”叫声。
爱德华自己则抽出一张薄床单铺在地上,转手便熄灭了油灯。
......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爱德华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并不是他睡不惯地板,而是被心事搅乱了心思。
爱德华做起身来扭了扭脖子,轻脚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吹着晚风。
此时的月光要比之前稍微明亮了一些,爱德华看着黑夜下的世界,思索着自己的心思。
还以为今晚这附近又死一个士兵之类的...不,还是别想这些了。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时日了,但却还仍未确定自己到底要以怎样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真的成为一名流浪学者游历四方?
还是说成为一个教师,教授孩子们关于镰派的相关知识?
还是毕露锋芒,成为一个闻名远扬的冒险者?
爱德华快被自己的问题问炸了,若不是莉莉丝在一旁熟睡,自己当真要抓耳挠腮一般。
莉莉丝...是啊...莉莉丝...自己如今之所以能与这孩子相遇,毫无疑问是因为一场悲剧,而像她这样的孩子,毫无疑问散布在这个世界的每个地方每个角落。
王权暴政,朽恶腐官、种族矛盾、压迫与不公...无一不在这个世界上仍存在着。
自己该做些什么?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自己居然能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活一次,不论究竟有无目的,自己总得做些什么。
一个人永远都有极限,而自己更无可能能凭借一己之力扫清世间一切污秽。
但爱德华深知,自己并不是个精神脆弱的人。
读得万卷书,却管不得窗外事。自己绝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
刹那间,一个疯狂的想法充斥了他的脑海。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与大多数人没什么区别,但如果假设成立,自己对文化,科技,与政治的理解,超越了这里的所有人。
而这个世界的大体框架仍是一个中世纪框架,一些更为先进的知识与文化自己则更是信手拈来,现如今自己虽然不懂得什么魔法,但自己能学会什么也说不定。
虽然疯狂,但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设想完毕后,爱德华眼神坚定地看着悬挂于空中光亮却不刺眼的明月。
明月之神安弥桑娜,能记住世间一切发生过的事情。你若真听得到,看得见,那么我愿意与你分享我于这个世界重生的目的。
我要在这个世界上建立一个国家,一个每个孩子都能上得了学的国家,一个不被病魔所束缚的国家。
建立一个,不再存在压迫与痛苦的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