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东京郊区福利院临时搭建的舞台后台。
此时光月千星如同人偶一般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热情无比的长谷川透子往自己的脸上涂抹各种奇奇怪怪的化妆品,虽然长谷川透子一个劲儿地吹嘘这化妆品有多贵多贵,光月千星却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湿答答的一点都不舒服。
“这个,不需要吧?素颜不是也挺好吗?”
长谷川透子无视掉了光月千星的抗议:“你没看到其他来做公益演出的乐队少女一个个都光彩照人的?所谓输人不输阵嘛。”
长谷川透子也是直接光棍发言:“那输了就输了吧,我活这么多年都没坐过豪车呢……”
光月千星无奈叹气,合上眸子分辨着空气中的声音。
见惯了贵族之间的不动如山、安静沉稳的行事风格,如此热闹而混乱的祭典真还是光月千星头一回见到。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
光月千星幽幽地感叹了一句。
三角初华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千星你怎么突然感叹起这个来了?听起来跟老年人似的。”
“就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罢了。”
长谷川透子帮光月千星描完了眼线,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搞定,所以当乐队少女可比在电子厂打螺丝有乐趣多了吧?”
光月千星重新睁开眸子,“我真没在电子厂打过螺丝……还有,初华你怎么过来了?不用看书么?”
三角初华指了指挂在醒目位置的时钟:“马上就到我们登台的时间咯,现在就要准备起来。”
光月千星后背一僵,“诶?这么快?”
“紧张很正常,但再丑的媳妇也得见公婆。”长谷川透子在光月千星的背后推了一把:“千星,走诶!”
……
时间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更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紧张而“暂停”。
当光月千星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之下将电子琴搬上台前时,观众们热烈的掌声赫然响起。
聚光灯的灯芒明媚而又激烈像是要将人给烤干一般,舞台上上一组少女留下的汗味和体香味还没能散去,而在绝对音感的增强之下,光月千星更是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台下观众鼓掌的力度大小和频率。
巨量的信息瞬间便冲得少女头脑发晕……甚至快要将少女本就没多少富裕的CPU给干烧掉了。
三角初华作为专业的偶像,在发现光月千星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到属于她的演奏位便立刻就发现了少女状态的异常,在职业素养的趋势之下,背着吉他的少女赶紧凑到了光月千星的身边,亲昵地撞了撞光月千星纤细的肩膀,低声道:
“喂,千星,你可别这个时候在台上晕倒了啊。”
这一刻,三角初华甚至都做好了光月千星猝死在舞台上,然后自己得帮忙通知她的家属的准备。
但光月千星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就陡然改变……
那个原本完全不懂化妆、抗拒与人肢体接触,甚至是谈及私密一点的话题都会面红耳赤的少女,在这一刻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自信、从容。
“我还好。”光月千星回头微笑,打断了三角初华的幻视,“初华你要不要打个招呼说些什么?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咯。”
三角初华还是没从光月千星的变化中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就不紧张了?”
“我还是很紧张啊。”光月千星吐了吐舌头:“只不过我把这紧张给当成我前进的动力了,这么多年把我人都过软糯了。”
被聚光灯照耀,被观众注视的那一刻,光月千星突然就回忆起了那些被自己尘封的记忆……纵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年轻时的锋芒已经被现实磨平,但光月千星仍然记得自己为了加入丰川家所接受的教育和培训。
“初华同学,我觉得可以开始了哟。”光月千星小声开口提醒着三角初华,“我刚好,怎么你又开始发呆了?”
理智正不断地提醒着三角初华,光月千星就只是一位很缺钱,而且有时候很市侩的低学历厂妹,但少女的直觉和感性却又在不断暗示三角初华——光月千星是真的很特别。
“初华?”
“好哟。”
光月千星深呼吸一口,将多余而又无用的想法抛之脑后,已经短暂形成肌肉记忆的手臂拂过键盘琴键,如流水般自然而然的键盘声自光月千星的指尖响起。
两位少女的歌唱也随之一同响起:
“Here, the world!”
光月千星在聚光灯之下眯着眼睛触击琴键,作为一位尚不甚称职的主唱,光月千星对于歌词的起承转合技巧尚不够成熟,对于气息的控制更是只能够说是青涩……这样的水平虽然不能说是一无是处,但如果是与顶流级别的三角初华站在相同的舞台上,就颇有一种吕布骑狗……当然,用三角初华骑光月千星做比喻实在是不太儒雅。
换个说法说就是,在演唱方面现在颇有一种阿斗配赵云的感觉,但大家听着听着却发现,这阿斗还真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