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罗浮,长乐天,神策府
今日罗浮的云骑将军景元难得坐在了神策府——这处设立来用作给景元将军办事处理公务的府邸中。
不过他并不是在此处理公务,而是在和一位不过总角年纪的金发少年下星阵棋。
少年的棋路锋锐,抬落子间招招奔往景元中路杀去。
“将军!”
“将军!”
这般热烈的提醒声不断从少年口中吐出,却无实质收效,每每都被景元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攻势。
“彦卿,你说这星阵棋,为何是棋枰四方,棋子浑圆?”
景元单手撑着脸侧,双目微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棋局至半途,忽然开口考教道。
“师傅,那日你和太卜大人下棋时问过这题,我可还记得清楚哩。”
“那你可还曾记得,这之后的事情?”
“我记得太卜大人说你诓她。”
“哎,不对,不对。”景元拨动了一枚棋子,“是云车左移三进四,将军。你输了,彦卿。”
“啊~可惜,棋差一招。”彦卿脸上流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不过彦卿很快就整理好的情绪,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兴致高昂的问道:“陪师傅的棋下完了,今日的训练何时开始?”
“彦卿可还没下赢我呢,莫非,是想违了先前的约定不成?”
“师傅不带这样的吧~”彦卿哀叹一声,“我是剑士,您的护卫,不抓紧时间磨炼技艺,浪费在下棋娱乐上算是个什么事。”
景元闻言,未急着回应。只端起杯清茶品了一口,方想说些什么,就见神策府的大门被推开,有位狐人女子急匆匆的跑到了景元面前。
“这般急躁模样可不是像是司舵平时里的性子,卿且莫慌张,饮了这杯茶慢说。”
提起茶壶,景元为天舶司的司舵驭空斟了一杯茶。
茶水滚烫,驭空接过茶碗却直饮了下去,面皮微抽了一下,还是被烫到了。却是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驭空直截开口说道:
“飞霄将军来了。”
“她啊。”景元面色如常,游刃有余的抿了一口茶水。
“她喝酒了。”
“噗——”
彦卿递过手帕,他完全能理解师傅为何如此失态。那位新晋的将军喝完酒发起疯来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制得住的。
酒品不好到也就罢了,用师傅的话来说就是“量小瘾大”,瘾头上来非得沾点酒不可。
“她伤着害着人了?”景元神情严肃。
“这倒没有。”
“哦……那就是砸着破着物了?”景元脸色稍缓,如果只是损毁了些财物倒还好说,赔偿了便是。
“坏了几块演武台上的地砖。”
景元刚缓的神情又绷了起来,没伤着人又没害着物,这不飞霄。
“她做了什么?”
“她和一个少年打了一架。而那个少年是现任【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
“那个少年呢?”
驭空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停云说,他正在酒楼里吃饭。”
……
“白泽你心可真大,发生了这样的事你都还吃得下饭。”三月七对正在餐桌上筷出迅雷的白泽说道。
“哼~想用这种方式来让我分心吗?你还是太天真了啊三月。”
“切~”
在白泽和三月七为了碟中最后一块叉烧的归属问题较劲的时候,飞霄正躺在一旁呼呼大睡。
“白泽……这件事情真的不用和姬子姐说吗?”星不太理解白泽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用,毕竟从结果而言我们也没人受伤嘛。而且,人家可是仙舟将军,和她上纲上线不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白泽划过筷子,凭借他更娴熟一筹的使用筷子的经验,撕扯下一大片叉烧送入口中。赢下了这场小游戏的胜利。
“这事儿可大可小,只是我们毕竟还要在人家仙舟的地盘上待上一阵。那主动退一步,卖仙舟一个人情又没什么不好的。”白泽嚼得满嘴是油,“这就叫情商。”
“这么说白泽你情商很高咯?”三月七虚着眼看向碟中剩下的那块小的可怜的蜜汁叉烧,用意不言而喻。
“诶~三月七你对高情商的理解实在是太狭隘了。”白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问你,你觉得什么叫高情商?”
“能和周围人处好关系,照顾好所有人的情绪这样的?”
“哦~好好先生啊。”
“看你这幅不屑的样子,倒是让我听听你有什么高见啊?”
白泽冷哼一声道:“只论与人相处这一块,高情商的人和别人的差别就在于——他有一句话教人笑,一句话教人跳的能力啊。”
有节奏的拍掌声从门外传来,包间门扉被一位深绿色头发的狐人女子推开,其后跟着一位身穿甲袍的白发男子。
鼓掌声正是从那男人手中传来。
停云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天舶司司舵,驭空。这位是罗浮的将军,景元。景元身旁这位是闻名罗浮的少年天才剑士,彦卿。”
景元摆了摆手示意星穹列车的众人不必多礼,他温和的开口道:“这位少年才俊便是白泽吧?对于飞霄酒后失态的事情,我先代她表达歉意。等她酒醒后,再由她本人亲自登门道歉。”
“另外诸位这段时间在罗浮这里的住宿游乐费用,神策府做东一并给各位免掉。不知道这样的补偿方案,白泽你满意吗?”
两位将军到场亲自道歉,可谓是给足了白泽面子,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再有什么不满。
白泽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朝景元拱了拱手说道:“景元将军言重了,飞霄将军兴起了爱才之心,指点在下一二。何来致歉补偿一说?”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把飞霄她带走了。”景元轻笑了一声,听懂了白泽的意思,将酣睡中的飞霄扛上肩头,转身便要离开。
“喂,你真的能和飞霄将军过上几招?”彦卿双目放光,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侥幸而已。”
“不必谦虚,你叫白泽对吧?我们加个通讯,约个时间过上两招——哎呀。”彦卿揉了揉被打疼的脑门,有些委屈道,“师傅你干嘛打我?”
“走了彦卿,你和人家的境界,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