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舱室内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即便是身为邪教徒的一众血裔都不由地皱起眉头，嘬了嘬牙花。
“艾兰主祭，神使大人要做的实验究竟是..？”
正闭目养神，脸上的表情丝毫没变的艾兰·琼斯眼睛睁开一条缝，血色的竖瞳毫无感情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自以为很机灵的血裔崽子。
“不该问的不要问，否则也许不久，你就在这房间里面了。”
那宛如九幽地狱中传来冰冷之语顿时让血裔脸色变得苍白，讷讷不敢多言。
而在舱室内，一众海盗变得僵硬惨白的身躯也开始痉挛起来，莫林持刀在瑞格船长的的皮肤上划开一道。
眼前的肌肉正像一团胡乱纠成的线团一样错乱，随后一枚枚鳞片增生出来，腥臭的粘液从鱼鳞下泌出，骨头迅速地畸变成奇怪的形状并增生出苍白的骨刺。
这些海盗就这样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肉畸变之中变成了有着猩红鱼眼与凶恶化的鱼头，身躯上遍布鳞片与腥滑黏液，长有指蹼和利爪的畸形鱼人。
先前划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当这些鱼人站起来的时候，莫林才恍然发觉他们都变成了两米多高的怪物。
格瑞船长更是达到了近三米的夸张高度，就连他先前断掉的左腿都又重新长了出来，那虬结扭曲的肌肉中无疑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莫林先用一些简单的问题测试了下它们的思考能力，却发现鱼人们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当鱼人们接收到点灯等具体任务时却能够顺利地完成，不过对于超出其认知的指令也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莫林在笔记本上记录：第一次鱼人转化实验，成功，鱼人生命能级普遍提升，并不足以令原本就处在凡铁3级的人类踏入白金生命的阶段，却也相差不远。
鱼人长出了蹼和鳃，在地上会分泌黏液保持水分，仍旧能够自如运用武器，失去思考能力，但能够顺利执行前身记忆认知中的任务。
总结：可作为作战单位与巡逻单位使用，不适宜复杂工作领域。
“好吧..把人变成怪物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莫林合上笔记本，捏了捏眉心，推开房门，在血裔信徒们惊愕的注视下用意念命令鱼人们从阴影处的船舷翻跃进海中。
看到那些丑恶到令人不适的怪物，即便是艾兰也为之动容，他尽可能地让自己表情自然地、小心翼翼地说道：
“神使大人，那些是..？”
莫林只是微微一笑，略带嘲讽地回应：
“不用紧张，艾兰，只是让那些渣滓为伟大的莫德里斯发挥一些余热罢了，它们并没有自我意识，却足够好用。”
谈话间鱼人们已经在船底巡游起来，一些被之前战斗中飘散开的血液吸引来的鲨鱼几乎瞬间便被鱼人们撕碎吞吃进肚。
对于它们的表现还算满意的莫林点了点头，让血裔们清理下船舱中的仪式残留物，与艾兰主祭一同登上甲板。
看着血裔们轻飘飘地宛如没有一丝重量地将桅杆上黑底白骷髅的海盗旗换成他们备用的蓝白色帆布——海盗们总会有两套装扮，遇到猎物便是海盗，遇到海军便是守规矩的商人。
这时脸色有些苍白的杰克走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畏惧低头汇报：
“大人，船员们已经准备就绪，影鲨号随时可以出发..”
艾兰看了看对面商船上打出的旗语，微微颔首。
“希里曼那里也准备好了，神使大人，能收获一艘状态这么良好的劫掠船，我们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嗯，那就出发吧。”
随着船只驶入夜色，一众水手们也清理干净了染血的甲板后，海上的氛围再次变得寂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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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数日的航行后，莫林被告知即将抵达诺德区域的明珠——珊莎城了，尽管已经十分接近，但由于雾气浓郁，仍旧还没能看到些什么，只有若隐若现的一些轮廓在雾气中起伏着，一众船员们此刻都安静下来，低头小声念诵着一些祷词。
“神使大人，珊莎城是海洋之神珊蒂斯与财富之神奥登共同下达神谕所建造的城市，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贸易的枢纽，同时也是不受任何世俗王权所掌控的、一切凭借财力说话的地方。”
陪在莫林身旁的艾兰主祭介绍到此处，忽然停顿了一下，而后面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同时这里也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正神珊蒂斯的雕像——任何人在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都必然会为之惊叹。”
“是吗..”
闻言莫林无谓地耸了耸肩，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这个城镇都像是乡村一样的落后世界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比记忆碎片中的故乡还要宏伟的雕像的。
【大概就是个十几米高的小雕像吧..】莫林如此想。
但突然间，随着船只的前行，先是一道巨大如天柱一般的黑影突然从浓雾中快速地浮现，下一刻一座双脚没在海水中的、高耸入云、庞大恢宏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雕像闯进了他的眼帘，将少年后续的话语硬生生哽在了喉中。
那雕像整体透出宛如日影映照池底的大理石一般鲜亮柔和的乳白色，温柔微笑的面庞如柔和的阳光般令人感到安心与温暖，祂头戴一顶花草编织的头冠，身穿如海浪一般的长裙，将祂极致美好的身材隐隐显露出来却又透出不容亵渎的圣洁意味。
空中的云朵有层次地薄散着，衬地祂自有一股难明的神秘感，这巨大的雕像就宛如正神珊蒂斯本人一般，以那非人的神性形象站在海水之中，张开双臂拥抱、欢迎着川流不息的海船们。
在祂身后，足有数百米落差、宛如一半竞技场看台一般的梯形城市整洁有序地以雕像为中心环绕坐落着，那一条条街道、一座座高楼无一不是秩序概念的具象化，那种需要将头仰到最高才能堪堪窥见顶端的、巨大而恢宏的压迫感令少年久久失语。
“这，这雕像与城市难道是神亲自雕刻、建造的吗！”
艾兰主祭看着少年大惊失色的震撼模样，笑盈盈地轻抚自己这些天留成的管家式的山羊胡，满是感怀地叹道：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雕像与城市都是出自于一名叫做布林登·艾尔的半神之手，传说他自小便崇拜这位海洋、风暴、水生生命之神珊蒂斯。
他一生都在钻研建筑与雕刻的技艺，据称他只是为了给女神建造世界上最好的房子与复原祂美貌的百分之一。
最终甚至因为这件杰作获得了‘建筑与雕刻之神’的残缺神格，并得偿所愿地获得了珊蒂斯的青睐。”
“那可真是个美好的故事..”
莫林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随着船只逐渐驶入环形的巨大海港，大队的巡逻人员仿佛因为影鲨号记录在案的特征——那漆黑的魔法撞角迅速地围了上来。
但在海盗水手及格瑞船长的遗物与商人希里曼的证明下，仅仅只是要求少年作为所有人到海务所缴纳一笔所有税并取消通缉后便放任他们离去了。
“莫林少爷，请您办完事务后，务必到奥德家族一趟，家父会很乐意结交您这样的出色人物的！”
接过商人递来的精致名片，莫林越发感到这个世界的割裂与冲突感，但或许有着神秘力量干扰的世界就是会如此呢？不能以记忆中的经验武断地下定论啊。
莫林感叹着与艾兰主祭一同踏上马车，在清新海风的吹拂下踏上前往海务所的旅途。
沿路上莫林能看到许多披着浅蓝或深蓝衣袍的民众就在路边挂饰银链的、外凸出一些的弧形悬台上向珊蒂斯那巨大的雕像跪拜、祈祷，一些修士、修女也就在附近露天的祷台上向民众宣讲经文与教义。
似是看到少年奇怪的表情，艾兰主祭解释道：
“神使大人，海洋之神并不要求信徒建造教堂，祂认为在有海风吹拂的露天处比封闭的室内更能让信徒亲近自己，也因此珊莎城的每一处都可以说是海洋之神的教堂、是祂所注视的地方——或者也可以说，整个珊莎城，便是祂的教堂。”
莫林闻言再次深深地看了眼这座宏伟的城市与那座披云踏海的、仿若神明化身一般的雕像。
“如此巨大的..教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