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病房内,陈晖洁躺在床上,额头冒着一丝丝细汗,仿佛在做着什么可怕的噩梦一般。
然而事实却也如此,自从那天在被姬无月赐予了那神奇的能力之后,她就昏迷到了现在。
哪怕是龙门最专业的医生看过之后也得不出病因,最多只能判断暂时陷入了昏迷,并非再也醒不过来。
在梦中,陈晖洁只感觉周围混混沌沌,朦朦胧胧,仿佛整个天地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周围的空间仿佛破碎的支离。
在最开始在梦中只有混混绕绕的这一切,仿佛是一大片迷雾,将他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吞噬了。
整片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行走着,而这道路仿佛看不见尽头一般,向着迷雾的深处不断的延伸。
她就感觉自己被推着一般向前走着,哪怕是她想回头,也根本回不了头。
只能漫无目的的跟随着这股推动的力量,将自己带向深渊。
而随着道路越走越多,周围的迷雾反而慢慢的稀释,周围的景色慢慢的能够辨别出来是何物。
在慢慢消散的迷雾之中,一栋栋破碎的楼房,横七扭八的倒在废墟之上。
鲜红的液体顺着破碎的瓦片流露而出。
碎得看不出样子的肢体五颜六色般的涂抹在大地上,和马路上的标牌混在一起,让人们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脚掌踩在碎裂的马路上,感受不到一丝真实的触感,就仿佛轻轻飘飘的踩在雾上,向着前方慢慢的滑行。
整条街道上破碎翻转,横七扭八的乱作一团,仿佛在这脚踩的路面之下, 还潜藏着没有死绝的尸体在扭动着。
乌黑的液体混杂着泥巴与尘土将整个路面搅的一团烂泥,仿佛只要抬起脚都能粘连出一片片的尸体。
周围的迷雾中传来猛烈的火焰,又夹杂着死者临死前被烧焦的惨嚎,让人不寒而栗,心生恐惧。
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就这么直白的展示在陈辉洁的面前。
惨叫声在周围的迷雾中此起彼伏,而随着她的行走,周边的尸体越来越多。
慢慢的甚至堆叠起了一座座尸山,而顺着狮山流下来的血液,宛如湖泊汪洋一般。
这混沌破败的场景如地狱一般恐怖,哪怕是最勇敢的勇者,在这样的场景面前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冷静。
而陈晖洁,却因为在这一路上看多了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了。
在最初她很想呼救去呼唤他人,但是混沌的迷雾中连她的回音都传不出来。
到后来她已经慢慢死心绝望,她只能麻目的看着这样的场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天空中挂着两个破碎的月亮,而在天边太阳缓缓地落入地平线,如死寂般的残红从地面中涌至天空。
让人分不清那是夕阳还是血海。
这一路上的行走让她早已认出了这里就是龙门,而面对这样一个场景,她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缠绕在陈晖洁的心间,仿佛将她的意志完全的投入深渊,然后静静的等待落石将它碾碎。
看着周围那凄惨的场景,看着那些自己熟悉的事物,在自己眼前慢慢的毁灭,无力的她绝望的说着:“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眼泪仿佛从眼角划过,但在梦中她根本感受不到这一切。
但她早已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漫长的时间与行走,让她早已丧失了分辨这一切的能力。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祈祷这一切,并非真实的结果。
又不知在梦中行走了多久,她看见了一个又一个曾经鲜活的面孔整齐的摆在他的面前。
那些面孔贴在不同的事物之上,向她展示着恐惧,或是脑袋或者球拍,又或者说红绿灯。
周围的事物上慢慢的爬满了她所认识的那些人的脸。
常常和自己产生口角的好友,诗怀雅…
在自己和其他人产生冲突时,坚定站在自己身旁的队友,星熊…
在不久前离开了龙门的前近卫局局长,九…
就连魏彦吾那张臭脸,也一脸惊慌和恐惧的挤满了她的视线。
近卫局的大家,那些她亲自抓不过的罪犯,那些在日常生活中经常遇见的人们。
甚至在最后,她看见了塔露拉的脸……
那是一张该如何描绘的脸那?
惊恐与恐惧爬满了双眼,在死之前的慌张,又在死亡之后嗜血所带来的惨白,以及那双在失去焦距的眼睛中倒映着的自己。
身首异处的自己……
“原来我也死了么,还真是庆幸能和你们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团圆呢……”
伴随着真实的泪划过双眼,在这残忍的梦的最后片段,陈晖洁看见了一个高大的女人,在和一个恐怖的怪物和一个站在怪物身上的女人交战着。
而在她们的周围,房屋倒塌,大地沦陷,四散逃跑的人群被高空中意外掉落的巨石所砸死。
从巨石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的血液顺着被撕裂的地面涌入深渊,一张张绝望恐惧的脸孔在深渊的血池中挣扎。
在这梦的最后一个片段之中,她看见了那些人群,慢慢的从正常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怪物。
而那些怪物又慢慢的融合成了一大坨怪物,将沿途所有的生命全部吞入其中之后,将这座城市毁灭。
在那之后,黑色或是血色交杂的浓雾,重新将这个世界吞没,只留下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回应与她的脑海。
而当陈晖洁重新睁开双眼,感受到阳光之时,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在心间涌现。
汹涌的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在梦中所感受的那一切情绪在此刻完全的爆发。
而在病房外一直等候着的星熊和诗怀雅冲进了病房内,但却还未等张开嘴说些什么,就被陈晖洁紧紧的抱住。
她们只能听见陈晖洁带着哭腔的嗓音说着:
“龙门毁灭了,我们都死了…你们还有我,全都死了。
星熊你死了,叉烧猫也是,就连塔露拉也死了!到最后我也死了……”
还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二人,只能伸出还未被抱住的手,轻轻的拍抚着陈晖洁的后背。
然后轻声细语的安慰道:“没事的,你看我们不是还在吗?而且说什么死了的活了的,这样可不吉利哦。
赶紧起来吧,龙门还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而你永远是我们的陈晖洁……”
这一不安慰还好,这安慰完之后哭的更大声了,眼泪似雨点一般从脸颊流过。
现在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减轻她的压力与痛苦。
而在病房外,一直没有进去的魏彦吾,则是一直在偷听着陈辉洁那语无伦次所说出来的一切。
在屋内的哭声终于平静了之后,魏彦吾站在走廊的窗口旁,看着天边的慢慢降落的太阳,喃喃自语道:
“龙门毁灭了?在开什么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