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倒下后,笼罩星球的亚空障壁随之破碎。
“不……这不可能,梅先生竟然败了?”流萤只觉得不可思议。
“派出搜救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就靠我们了!”
“梅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啊!”
……
“到此为止了吗?又是一个不听劝的家伙。”凯特很失望,“你我好歹相识一场,我送你回去吧。”
“已接收申请,等待监管系统回应……批准,同意将宿主胧月送回。”
胧月的尸体立刻被转移到了那颗星球上。
“我把你和兄弟姐妹们葬在一起,够对得起你了。永别了小子,我会想你的。”
“侦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并未完全消失,特此向系统凯特发出警告!系统应全心全意为宿主服务,不可挑肥拣瘦,在上一任宿主没有死亡之前,系统不可擅自脱离!”
“嗯?你还没死?”凯特心中一喜,随即又被浇了盆冷水。“只剩一口气了,回光返照啊,行吧,我再多等一会儿,等你彻底咽气。”
十分钟过去了,胧月还是没死。
“呵呵,你这口气够长的,要不别死,继续跟我合作,怎么样?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小子,给我雄起啊!不要忘了还有人在等你!”
胧月现在怎么样了呢?
他的意识一片模糊,只能隐约听到了凯特的声音。
“对不起,凯特姐姐,我太累了,真的没有力气了……我好想睡觉……”
“想死就给我闭嘴,不想死再用力挣扎一下,你的白露姐姐还在等你,如果你就这么死在这,她怎么办?”
“白露……是谁?我又是谁?”
“啊?”
胧月的意识来到了一片黑暗中,只能茫然的向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存在——一个人,一个兽。
“请问你们是谁?”
“我是魔人。”胸口镶嵌类似黑色宝石一样的人转过身,“你是谁?”
“我是混合体。”丑陋的怪物转过身,“你是谁?”
“我是谁?对呀,我是谁呢?”
“要不要照照镜子,兴许就能记起来了。”
“镜子?”胧月这才发现手里多了一面镜子,当他打开那面镜子时,映照出的却是一片模糊,连他自己也无法看清自己的真实面貌。这面镜子是心灵的写照,映照出的不仅是外在形象的模糊,更是内心身份的混沌与迷茫。
“我……我到底是谁?”
现实中,星球各处出现了强大的黑暗波动,无数怨念汇集到了他身上。
“这些怨念是怎么回事?是死去的混合体们的吗?”
身后传来了低沉而有力的吼声,那是来自本能的呼唤。胧月转身望去,一群形态各异的怪物站在不远处,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认同与归属的渴望。尽管语言不通,但胧月能感受到他们传递的信息——你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同类。这些怪物是他诞生之初的模样,是未被文明雕琢、纯粹而野性的“混合体”。
面前自称混合体的怪物上前一步,抓住胧月的肩膀:“想起来了吗?”
随着记忆的涌入,胧月仿佛穿越回了那段遥远而陌生的时光。吞噬、杀戮、战斗,这些野蛮的行为曾是他生活的一部分,那时的他不需要思考何为道德,何为社会,只需遵循最原始的生存法则。这些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开始质疑自己作为“魔人”的身份,那个完全融入人类社会、遵循道德原则的存在,是否真的是他?
正当胧月在这份自我认同的挣扎中徘徊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穿透黑暗:“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不假。可人也是动物。换句话说,人也是畜生,这是他们的本质。”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了他心中对于人性美好的幻想,将他推向了更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成为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暂时认定了自己就是那个怪物——混合体。
这一认定,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释放出潜藏在他体内的原始力量。在现实世界中,胧月的身体开始发生巨变,他变得无比强壮,嘴里长出了一排锋利的獠牙,头上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背后则伸展出一对奇异的翅膀,左半边透明如虫翼,右半边则是羽毛丰满的鸟翼。他的双手变形为锋利的爪子,背部生出了一条粗壮如狼的尾巴,而在翅膀之下,背部长出了错综复杂的树枝。
“这个形态是怎么回事?根本不在进化列表里啊!”凯特震惊,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饿啊啊啊啊!”“胧月”大吼一声,一飞冲天。
另一边,The One已经将几乎所有城市夷为平地,剩下的人全部挤在星球首府。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拿起武器!为了格拉默!”仅存的铁器在进行动员。
“26710,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长官。找到梅先生了吗?”少女关切地问。
“没有。”
“这样啊,太好了,梅先生一定是离开了。”
“唉……走吧,那怪物到城市外了。”
The One大踏步闯入了这颗星球最后的城市,铁骑们分批次的自杀式攻击只能让他踉跄一下。
“后面的准备,上!”该到流萤那一批了。
“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协议通过,执行焦土作战!”
“等一等!你们看天上!”
正当铁骑们准备英勇就义时,暗紫色的光球从天而降。
“这个颜色……是梅先生,梅先生回来了!”流萤喜出望外。
硝烟散去后,现身的却是一个怪物。
“这是……梅先生?”
“你这家伙是谁?”看到面前和自己一样的缝合怪,The One也愣了一下。“是你,你接受了自己的本质……”
胧月已经冲了过来,The One释放火球,光线和毒气,试图拦截,但胧月根本不为所动,把他撞飞上百米。
“好强的力量……如果能把你吞噬了的话,我绝对可以成为这宇宙的霸主!”
两头怪物扭打在一起。
The One张开大嘴,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从口中喷射而出,胧月举起手臂,那肌肉如同钢铁般坚硬,轻易地将火球挡了下来。火球在胧月的手臂上爆炸,但只是溅起了一片火花,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防御。
The One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续发动攻击。它挥动右爪,那爪子锋利如刀,划过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声响。胧月同样挥动爪子,与伊组麦儒的爪子硬撼在一起。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胧月却纹丝不动,他的防御坚不可摧。
The One不甘示弱,它挥动左手的鞭子,那鞭子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向胧月卷去。然而,胧月他一把抓住鞭子,然后用力一甩,竟将他甩得飞了出去。
The One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然后开始频繁地使用技能试探胧月。但无论它使用何种技能,都无法破开胧月的防御。它的毒气喷射被胧月吹散,它的火球被胧月用手掌拍灭,它的火焰光弹被胧月用身体撞碎……
两个巨兽的战斗异常激烈,胧月利用高楼大厦作为武器,他一把抓住一座大楼,然后用力一挥,将大楼砸向伊组麦儒。伊组麦儒也不甘示弱,它挥动鞭子将大楼卷住,甩向胧月。
……
夜色下的城市,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宁静模样。高楼大厦在巨兽的战斗中摇摇欲坠,玻璃碎片和混凝土块四处飞溅,街道上火光冲天,烟雾弥漫。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胧月此刻变得更加狂暴,他的双眼赤红如血,肌肉紧绷,他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是疯狂地进攻,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The One身上。
The One此刻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它的攻击在胧月那坚不可摧的防御下显得如此无力,而胧月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它感到剧痛无比。它的身上已经被胧月咬下了好几块肉,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胧月的攻击越来越疯狂,一口咬住了The one的右肩,锋利的牙齿轻易撕开了它的皮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The One发出一声惨叫,它挣扎着想要摆脱胧月的攻击,但胧月却紧紧咬住不放。
伊组麦儒近距离释放闪电,就炸响在胧月的嘴里,胧月仍旧死死咬住不松口。
最后是The One右肩诺斯菲尔的头被咬了下来。
就在这时,The One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情绪,这种情绪它并不陌生,正是“恐惧”。
“开什么玩笑?!我竟然会恐惧?!”The One恼羞成怒。
又是一栋大楼飞来,The One将楼抽飞,随即又被胧月缠上。
拉扯中,的The One左手鞭子被胧月给扯断了,左手也脱臼,胧月将鞭子扔在一旁,再次扑向他。
The One趁机竖起尾巴,从尾巴上放出火球攻击,见阻止不了胧月前进,变为挥动尾巴,试图将胧月抽倒。
胧月的力量很大。一把抱住他的尾巴,在空中甩了几圈后将他重重摔倒在地。
胧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脚把他尾巴踩断。
The One发出一声哀嚎,从口中喷出炽热的光线。(此时还是躺着)
胧月举起它的尾巴当盾牌,很快尾巴就被烤焦,胧月随手扔掉,项着光线向前走,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嘴,光线在他喉咙里炸膛了。
同时胧月右手伸向他的腹部,把班匹拉的脸又扯了下来。
The One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胧月一脚踩在了他背上,将脊椎踩断。
The One已经无力再抵挡了,它的身体被胧月的攻击撕得支离破碎。鲜血和内脏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胧月的攻击突然停止——他可不是善心大发,果然,下一秒The One的咽喉就被咬断——胧月饿了。
不到十分钟,The One庞大的身躯便被吞噬殆尽,胧月似乎不满足,还在捡那些被他扯下来的组织吃掉。
凯特在远方看着,她是被强行剥离出了胧月体内:“可恶,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成为异常的!”
突然一阵微小的哭声吸引了胧月的注意,一个小女孩,正在废墟里挖什么东西。
“妈妈,妈妈,醒醒!”
凯特看到一个女人半截身子被埋进了废墟,胧月也朝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女孩丝毫没注意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徒劳的用小手扒着,直到胧月嘴边一滴鲜血滴在身旁,她才看到身后的“人”。
“梅先生,求你救救我妈妈!”
胧月愣在了原地,他根本听不懂这女孩在说什么,本能告诉他应该吃了这小家伙。
于是胧月弯下腰,把爪子伸向女孩。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意识空间中魔人胧月和人形胧月死死抱住变成怪物的胧月。
在看到小女孩的一瞬间,胧月想到了一个人——白露,这让胧月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我是谁?
“有机会!”凯特趁机与胧月融合。
“小子,玩够了没有?”
“你是?”
“我是凯特,给你第二条命的人!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完成呢,快给我醒来!”
身后的怪物又躁动不安,他们焦急的怒吼着,试图把胧月变回。
“我是魔人,是混合体,也是……胧月。”
现实中,胧月变回了梅菲斯特二世,伸向女孩的手也转而将压在她妈妈身上的废墟移开。
“凯特姐姐,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不跟你的兄弟姐妹们一块变成怪物吗?”
身后的怪物们悲鸣着,他们的身形慢慢消失。
胧月却将他们吸收。
“你干什么?”
“凯特姐姐,你说我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
“魔人也好,混合体也罢,这些都是我,不是吗?您也说过,遇到事情不能逃避。”
“哼,欢迎回来,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