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发誓,这是她自打认识莉雅以来,第一次见到莉雅的脸色有如此丰富的变化。
而这变化的原因显然是克莱尔给她的药剂。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到几分钟前,爱丽丝刚刚来到莉雅房间的时候。
“怎么是你?”莉雅有些不耐。
“听说你生病了,我可是特地来给你送药的!”爱丽丝的语气有些小埋怨,但是听起来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调笑话。
可惜现在莉雅并不认为两人是什么朋友。
她能读出来爱丽丝的心绪,她在自己面前并没有那么表里如一。
“爱丽丝,我并不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足以让我接受你送来的药剂。”莉雅语气冷淡,且不容置疑。
爱丽丝走到莉雅身上,将药剂放到了书桌上。
她知道莉雅不可能轻易接受自己送来的东西。毕竟无论莉雅对凯因存不存在感情,爱丽丝终归是和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走得太近了。
不过现在,爱丽丝有新的理由说服莉雅接受这瓶药剂。
“这瓶药剂是克莱尔同学送给你的哦?”
没有谎言的味道,莉雅知道这是事实。
“克莱尔·海涅斯?”
“是啊,你瞧瞧,这瓶子上还有他的独家标志呢!”
爱丽丝把瓶子推到莉雅面前,将上面的阴阳鱼图案指给她看。
莉雅见过很多炼金派系纹章,毕竟经历了几代人的政治与商业斗争,真正能够流传下来的且被官方认证的流派,数量并不多。
而莉雅作为伊里斯家族的独女,必须去了解这些东西。
所以她自然地意识到这瓶药剂上的纹章,并不属于任何派系。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不过是哗众取宠,想靠这种方法来引人耳目或者满足自己内心的虚荣。’
‘第二种,他确实具备了职业炼金师的水平,但是暂时没能通过派系认证。’
莉雅回想起月圆那晚克莱尔从炼金室离开时欢欣雀跃、满足且纯粹到有些虔诚的心绪,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想来他确实在炼金术上有一定的造诣。’
莉雅有些自嘲地想到,自己内心的疑虑有些过多了。
“莉雅?”爱丽丝见莉雅有些失神,试探性地问到。
莉雅回过神来,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神色。
“好吧,那药剂我就收下了。”
“爱丽丝,”
“嗯?”
“谢了。”莉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道谢的人并不是她。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嗯!”爱丽丝闻言笑了起来,两眼弯成了月牙。
二人相对无言,空气一时宁静了起来。
“你现在不喝吗?”爱丽丝率先打破了沉默。
莉雅看了爱丽丝一眼,爱丽丝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疑问。
“我……我是担心你太忙忘了喝药。”爱丽丝解释到。
并未掺杂任何的虚假,并且药剂没动过手脚,爱丽丝的心绪告诉莉雅。
看样子莉雅不把药喝下去,爱丽丝就不打算离开了。
莉雅不再回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药剂瓶的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从药剂瓶中飘了出来,让人对药效感到分外的信任。
莉雅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只觉得舌头失去了知觉。
极致的苦味在一瞬间击穿了莉雅的味蕾,让她很少因为心理而改变的脸色因为生理有些发青。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克莱尔的恶作剧。
偏偏药剂中的心绪是求知、渴望以及……成功的喜悦。
也就是说,他真的把药剂炼的这么苦?
难以想象……可怕的家伙。
爱丽丝看到莉雅脸色阴晴不定,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莉……莉雅?药没有问题吧?”
“没什么。”莉雅缓过神来,只是声音有些不太对。
药剂的效果当然没有问题,甚至称得上是同类中的绝品。但是它的味道……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这样的话,那我走了啊?”爱丽丝问到。
看起来像是征求意见的客套话,比起当初鲁莽的样子倒是进步了许多,莉雅心想。
“去吧。另外,帮我谢谢克莱尔同学。”
“知道啦!”已经在门外的爱丽丝朝着莉雅挥了挥手。
而莉雅·伊里斯只能无奈扶额。
……
克莱尔在今天早上收到了来自爱丽丝的道谢,这让他有些不安——这意味着莉雅很可能喝了——至少是收下了他那瓶没有调整过味道的药剂。想来那种体验并不美好。
“海涅斯同学。”
是莉雅的声音,令他感到不安的正主找来了。
“怎么了?”
“谢谢你的药——你很不安?”
“呃……我只是在担心药剂的味道。它可能有‘一些’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克莱尔觉得莉雅有那么一瞬间哑然失笑了。
‘是事实,我还不至于怀疑自己的眼睛。’
‘看来她已经喝过了。’
克莱尔内心的不安反而加重了。
“味道确实一般。但我尚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来指责你。”莉雅·伊里斯顿了顿,“毕竟你的初衷以及药剂的效果值得褒奖。”
“所以,谢谢你,克莱尔。”
“不用客气,伊里斯小姐,同学之间相互关照是应该的。”
克莱尔并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过多的纠缠,毕竟药剂的味道着实令他感到不安。
“那么,你要什么报酬?”
克莱尔并非挟恩图报的人,但是莉雅·伊里斯并不想欠下这个人情。
和爱丽丝不一样,莉雅跟克莱尔无恩也无仇,在莉雅看来,不回敬克莱尔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克莱尔了解莉雅,所以明白这件事不容拒绝,但一时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更何况这药剂是爱丽丝送的,即使没有我爱丽丝自己也会去炼制……’
对双方来说,这都是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偏偏算作了人情债。
“既然这样的话,莉雅和克莱尔一起组队完成实践作业不就好了吗?”一旁的爱丽丝突然插话。
‘什么时候来的?’克莱尔心想。
“提议不错,爱丽丝。”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克莱尔暗自吐槽。
“我会协助你完成实践作业,你的意向如何?”
“我没意见。”克莱尔无奈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