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特蕾西娅感觉自己内心的某种郁结消散,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是宁静,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想静静的让这一幕持续下去。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那么几个时刻,让人想把时针永永远远地停留在这一刹那,循环往复地演绎下去,并从中得到永远的幸福。
不管未来怎样,起码在这一刻,特蕾西娅感觉是幸福的。
而伴随着郁结的消散,特蕾西娅感忽然觉得有什么被封锁的东西解开了,耳畔传来了重叠失真的话语。
“考验已经通过,特蕾西娅,你可以选择就此离开,继承黑王冠,成为卡兹戴尔的魔王。”
熟悉的声音响起,悄无声息间,安宁睁开眼睛。
是那只幽魂的声音,特蕾西娅定定神,连忙问道:“只有我自己离开?”
“这是一场考验,唯有消解心中执念的人才能离开,没有通过的人,便要留下来。”
特蕾西娅沉默,这场考验只针对她和特雷西斯,她离开了,特雷西斯便要留下。
抛弃至亲,独自一人逃走,光是想到这种选择,特蕾西娅就感到不适。
就算她们有过争吵,但她们留着同一种血,血脉上的羁绊无法割舍。
“我也要留下。”
“留下?留下来的人,将会沉沦在这里,另外,你会觉得特雷西斯想离开呢?也许对他而言最好的结局,便是留在这里,陪着家人一起。”
特蕾西娅攥紧拳头,正准备争辩,安宁的声音忽的响起。
“喵。”
可以了,特蕾西娅,让我来和这家伙说吧。
特蕾西娅眼神有些错愕,她低下头,看见安宁的身体像是逐渐消散,化作星星点点,
……
一片任何人都探查不到的空间内,安宁看着面前的萨卡兹众魂,沉默不语。
“我以为你死了,事实上你确实也死了,贯穿心脏,不可能活下来,但你却出现在我为她们所布置的试炼中。”众魂用惊奇的语调说道。
“你为她们安排这场试炼,目是什么?”安宁问。
“黑冠同时认可了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这是卡兹戴尔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的变数。”
“所以呢?”
“……“安宁眼神逐渐变得冷漠。
“她们是血亲。”
“血亲互相残杀的例子,在卡兹戴尔的历史上很少见吗?”
萨卡兹众魂冷冷地反驳道:就算是至亲之人,也会因为权力的腐蚀而自相残杀,不同的愿景和理念,也会让她们走向不同的道路,分道扬镳!你是卡兹戴尔的上一任魔王,难道不应该为卡兹戴尔的未来着想吗?”
“但是在魔王的身份后,我是一名母亲。”
安宁的眼神平静坚定,语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自相残杀,手足相残,我的孩子绝对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特蕾西娅还记得我和她之间的誓言。”
“你的寿命几何?只有短短几年,在萨卡兹漫长的生命中,你就像一朵微小的浪花,她们或许会思念你,但漫长的光阴会让感情变得陌生。”
萨卡兹众魂的语气平静而沧桑,“身为母亲,你陪伴她们的时间太过短了,在她们的心中,你还没到不可磨灭的程度,终有一天,特蕾西娅会遗忘誓言,遗忘你的一切。”
“看来我们是说服不了彼此了。”安宁摇摇脑袋。
“既然谁都说服不了彼此,那就来打赌吧,让时间来证明。”
“你用什么和你赌?我让特雷西斯死去,你又能拿我如何?”众魂的语气带着一丝烦躁,它在安宁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凭我有鱼死网破的能力,凭一位母亲的决意,如果你执意想要让事态无可挽回,那就来吧。”
冰冷到像是能冻结一切的声音,携带的杀意浓烈到仿佛要将自己燃尽为止。
这是安宁第一次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意,仿佛要不死不休。
这绝不是虚张声势,众魂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逆鳞。
萨卡兹众魂没有回应,他们在沉默,在思考。
过了很久很久,众魂们的声音缓缓响起。
“在你的巅峰期时,连血魔大君都是你的手下败将,无人不敬畏你的力量,但是现在……”
“因为,我们即是萨卡兹。”
如同直面数位王庭之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倾泻到安宁小小的身体上,数十道模糊却又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虚影显现,将安宁包围。
安宁环视着四周巍峨高大的虚影,那是死去萨卡兹的英魂,他们身经百战,死后的意识没有消散,融入到了众魂之中。
“如果感到害怕,就认输吧!你面对的是整个萨卡兹,我们曾战胜遮天蔽日的巨兽,肢解百眼千手的怪物,在战场上痛饮维多利亚人的鲜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英魂们的声音重叠浩瀚,似是能撕裂苍穹,她们俯视安宁,像是人类在看一只蚂蚁。
“真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