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自己的“命”确实很顽强,“过度生长”让洛廷获得了远超等级的血量,他吃下一块夹心饼干,将自己的状态逐渐恢复至一个相对健康的状态。
“都结束了,又一个被奴役的灵魂得到了安息。”
“还没有结束。”
审判庭试图用最为狂热的教义来弥补黄金时代伊比利亚因为自私和贪婪而犯下的罪孽,可一切都为时已晚,这些后知后觉的伊比利亚人正在品尝着黄金时代种下的苦果。
如今伊比利亚的惨状既是天灾,也是人祸。黄金时代的伊比利亚,何尝不是陆地上的阿戈尔?
猎人、修女和打捞员走过已经寂静无声的街道,走过了那颗已经枯萎的樱桃树。
教堂已经被敲钟人摧毁,可手持铳具的圣人雕像却完好无损。
肃穆庄严的圣人雕像,在洛廷的眼中却只显得越发面目可憎,于是巨锚落下,被塑造成圣人的萨科塔雕像化作了无法辨认原本形状的碎块。
无论是国教还是拉特兰教,在它们的教义中真正有资格得救的,从来都没有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被时代巨轮所碾过的小人物,这个小人物可以是愚人号的打捞员洛廷,也可以是潮石镇的敲钟人卡塞洛多。
“还有罪恶没有得到清算。”
这位被伊比利亚遗弃、遗忘在60年前的打捞员已经从深渊归来。深海泰坦选择先屠戮海嗣,并不代表伊比利亚人对他犯下的罪孽就可以一笔勾销。
在搜集到必要的物资后,他们离开了本该被毁灭的潮石镇。
“已经不需要战斗了,快给我下来,疯修女。”
洛廷不得不感叹,这个疯修女的胆量居然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大增,不过是只是在刚刚的狩猎中报了个点而已——
“我在为您祈祷,诺提勒斯先生。”
“必须让他们偿还......必须......”
这个疯修女,明明做出一副祈祷的姿势,可嘴里念叨着诅咒。
不过这诅咒他爱听,这次就先不和这个疯修女计较了。
劳伦缇娜坐在黄铜巨人的肩膀上,露出一个计划通的微笑,因为她知道,她又有有趣的故事可以听了。
在远离大静谧影响的安全区,审判庭的所在地,类似于地球地中海风格的教堂中,腰间挂着提灯的大审判官正在研读着一份报告。
惩戒军斥候部队通过无人机多次深入荒芜区探查情况,发现他们预定要进驻的潮石镇被屠戮一空,预备收复的一座要塞几乎被完全摧毁。
这些惩戒军斥候部队在返回安全区途中收到恐鱼群袭击,抵达安全区时已经十不存一,而且精神状态都濒临崩溃,因为拍摄距离很远,干扰也很严重,无人机储存的影像相当模糊不堪。
一个大约4米高的身影在印象中挥动着夸张的巨型船锚,砸向周围身体上没有明显变异迹象的伊比利亚人。
至于他身旁和肩上的人,有的惩戒军士兵说是阿戈尔人,有的说是黎博利人,难以核实真实情况,毕竟他们也只是通过无人机在远处观察。
“达里奥老师,这位是唯一一位还能正常说话的斥候部队幸存者。”
一位身形稍显娇小的黎博利少女领着一位面色苍白的惩戒军士兵来到了这件接待室。
“也辛苦你了,勇敢的战士。”
大审判官达里奥向生还的惩戒军致意,他们的牺牲使得伊比利亚能顽强地延续至今,可这样巨大的牺牲,伊比利亚还能承受多久呢?
“两位长官,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是前所未闻的。”
虚弱的斥候部队身患着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坐在红木桌子另一端的大审判官和审判官。
“我们审判官都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你描述的情况是多么离奇,我们都能冷静的予以甄别。”
艾丽妮翻开一沓日志,准备好了钢笔。
“4米的黄铜潜水服?”
大审判官达里奥听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头,伊比利亚军队的制式潜水服经过迭代,早已变得更为小巧。
保守估计,这套潜水服已经是接近60年前的古旧型号了。
“然后我们遭遇了恐鱼的袭击,被迫中断了观测。”
直到这里,这位幸存者还能勉强保持情绪稳定。
“我们再次找到适合起飞隐身无人机的地点,是在潮石镇附近。”
“然后,我们观察到他们也出现了潮石镇。”
“虽然从外观没有变异这一点无法确认潮石镇的镇民是否已经堕落,但是.......”
“他们和前段时间失踪的审判官以及镇民起了冲突,然后,邪教徒突袭了我们的营地。”
当斥候部队击退邪教徒和恐鱼的进攻后,只发现潮石镇已经被屠戮一空的斥候部队,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撤退。
“诺提勒斯?”
达里奥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也是听着诺提勒斯的故事长大的伊比利亚人,
“你难道是想表达,你们看到的那个毁灭了潮石镇的黄铜巨人其实是诺提勒斯?”
“就是那个不缴纳什一税就会砸烂船只的诺提勒斯?”
幸存者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们通过录音设备还听到了带着奇怪口音的亵渎之言,全是对伟大伊比利亚最亵渎的攻击......”
“划拉!”伴随着钢笔划破纸张的声音,年轻的审判官艾丽妮拍案而起,怒喝道:
“你居然敢在大审判官阁下面前用这种低劣的恐怖故事来搪塞?”
“不要这么冲动,艾丽妮。”
达里奥镇定地挥了挥手,示意艾丽妮先坐下,
“我们对敌人的了解远没有很多人所认为的那样深刻。”
“感谢你的协助,战士,我会为你安排条件最好的疗养院。”
两位审判看着憔悴的幸存者惊魂未定地离开了接待室。
“初步定性为凶手为潜水服杀人魔与阿戈尔邪教徒?”
艾丽妮眉头紧皱,在日志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不,恐怕是那些邪教徒试图用恐怖传说掩盖些什么,这些零碎信息的可信度并不高。”
就在这时,录像中一段隔着潜水服发出的、带着炎国口音的粗野咒骂将达里奥和艾丽妮吓了一跳,艾丽妮只能面色沉重地迅速中断了录像的播放。
“他们快要靠近安全区了,我们最好还是亲自去确认一下。”
要是让这个过于耿直和热血的小姑娘一个人去,搞不好出出现很严重的后果。
达里奥揉了揉太阳穴,刚刚那段录像里的话,要是从某个身在安全区的伊比利亚人嘴里说出,怕不是要判杀头的罪。
可惜洛廷不吃这一套,他只会表示伊比利亚无权审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