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的第九百九十次公演。
花火感觉到自己脑海中有东西在呓语,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她。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表演。’花火质问自己的内心。
她脑海中的那个不能忘记之人的面容渐渐模糊。
‘人生,只是一场戏剧罢了,她是花火,他也是花火,大家都是花火。’
‘那,我是谁呢?’
手中的面具在花火的眼中变了样子,它不再是狐狸面具,那双狐狸耳朵消失了,面具的色彩更加鲜艳,笑容更加惊悚。
花火的腰被红色带子捆住,挂在空中。
‘你是面具,我才是花火。’面具仿佛活了过来,它凑到花火面前。
四周的观众的脸变成了一幅幅面具,他们鼓着掌,像是鼓励,又像是嘲笑。
“我...是面具?”
她像是疯了,既然人生是场戏剧,那么只需要跳出这个舞台,前往更大的舞台不就好了吗?
‘只需要追寻快乐就好了......不需要任何底线,不需要被任何东西束缚......让所有人都能够大声欢笑。’
就在花火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闯了进来。
“哎呀呀,我来的真不是时候。”一个裹着严严实实的骚包走了进来,他眯着眼睛问道。
四周的观众停下了掌声,齐刷刷地看着这个闯入舞台的人。
“不过没办法,寒腿叔叔我呀,受人之托,要带这个小丫头去一趟匹诺康尼,对方可是请我喝了好几杯狂灭日珥,这忙不帮都不行。”
“而且,破坏乐子神的乐子,这个行为我觉得挺欢愉的。”
花火手中的面具飞到桑博面前,又哭又笑地说道:“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原来你就是那小子留的后手吗?桑博,那小崽子居然连这都算到了。”
“本来,他只需要乖乖听我的话,把‘剧本’演下去就好了,这样,就会有两位假面愚者,可是呀~他拒绝了阿哈呢,呜呜呜,阿哈真没面子”
说完,面具重新飞回花火的手中,重新变回了狐狸面具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花火不解地看着手中的面具,她能感觉到,面具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他连这也料到了.......”桑博喃喃道,作为假面愚者的一员,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花火手中那面具中所蕴含的欢愉的力量。
桑博来到花火前,等花火从空中下来后,他开口道:“恭喜你姐妹,你已经加入了我们,成为了一名假面愚者,本人老桑博,是你的一个熟人让我在你最艰难的时候过来帮你一把的。”
花火将面具戴在左侧,她回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人留下的那页纸,脑海中不禁闪过他的脸庞,花火那一路狂飙接近暴走的理智,被硬生生拉了回来,她开口问道:“熟人...是,他吗?”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他是谁,但是我想,芬恩这个名字,你应该并不陌生。”
“果然是他,芬恩他...还活着吗?他有没有好好睡觉?他身体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等你亲自见到他再问他吧。”桑博说,然后他鞠了一躬,“现在,你先和我去【世界尽头】酒馆一趟,作为新人,你还需要登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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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普瑟隆XII星系流行巨星。
桑博领着花火来到了一个埃尔韦风味小酒馆。
“这里便是我们的大本营——【酒馆】了,只有携带着面具的假面愚者才能来这儿,本来呢,你需要从悲悼伶人那拿一个面具回来,充当信物,但是你手中的那个面具,就是芬恩以前从悲悼伶人那窃取并改造的,所以你直接戴着那面具就行了。”
说完,桑博从衣服里取出一个面具,戴在了脸上,花火见此,也戴上了狐狸面具。
“进去吧。”
花火跟着桑博进了酒馆,酒馆里面的人都戴着一副面具,里面的侍者一见到门口的老桑博就大喊:
“呦,这不是我们的老桑博吗?稀客呀,你怎么从那颗冰天雪地的星球回来了?”
“主要是帮人办事,没办法,给我来杯酒,顺便给我身旁的新人登记一下。”
“得嘞,你稍等。”侍者在吧台一通操作,很快一杯由马里亚香和棕榈肉桂调成的酒就调好了。
那名侍者将一个登记本拿到花火的面前。
“新人,你的欢愉理念是什么,可别像老桑博那样无聊。”
“喂喂,当着我面说我坏话,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老桑博一把将侍者拽了过来,手搭在对方肩上,笑着说道。
欢愉...理念......?花火回想起了之前在舞台时扮演「花火」时,她心中的想法。
“既然是追寻欢愉,那就不应该被其他任何东西所束缚,人文道德、法律法规.......这些东西只会阻挡欢愉的践行。”花火撑着自己的下巴,“让所有人都踏上‘舞台’,然后,我要站在聚光灯下观赏最佳戏剧,让一切围着我手舞足蹈!”
酒馆中的其他人也举杯高呼,很显然,花火的理念得到了他们的认可,他们欢迎新人的到来。
花火静静看着,作为一名演员,表演,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
待桑博喝完了酒,花火也正式成为假面愚者的一员后,两人来到了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为什么会是匹诺康尼,她明明来过这儿,芬恩并不在这里,花火忍不住想。
“房间720,你自己去看看吧,到了那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桑博丢了把钥匙给花火,“既然我的任务完成了,就不过去凑热闹了,替我向芬恩问声好,以后,有缘再见。”
桑博离开了,花火看着庞大的白日梦酒店,将手中的钥匙攥紧。
花火戴上面具,周围的景象扭曲,几条金鱼在空中游动,狐狸面具围绕在她的身边,花火一步步走上阶梯,周围的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
等花火来到门牌号720的房间前,她深呼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伴随着咔嚓一声,房间门打开了。
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她打开了灯,房间内空无一人,她看见房间内部的入梦池,还有.......一个忆泡?
入梦池,在前来匹诺康尼之前花火有了解过这个东西,想要进入美梦,就需要浸泡进入梦池里面,那里才是真正的盛会之星。
可是为什么.......房间里会有个忆泡,芬恩呢?
她慢步上前,看着这个白色的忆泡,莫名对它有股亲切感。
桑博没必要说谎,既然他说了芬恩在这里,那么,见到芬恩的方法,只有入梦了吧。
花火踏入入梦池中,特殊的液体将她包裹,她放松身体,让思维也渐渐放空......
......
当花火再次睁开眼睛,她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内的布局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她每天都会去打扫一遍,这是芬恩在剧团居住时的房间布局,里面的壁画、书籍的摆放和以前一模一样。
“猜猜我是谁?”花火的眼前一黑,熟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她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涌现出无尽的委屈。
“芬恩!”花火激动地回身,抱住了身后的少年,将头埋进少年的胸膛,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好啦好啦,怎么一见到我又哭了,让我看看你瘦了没。”芬恩轻轻拍打着花火的后背,宠溺地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呢,我不是和你说过要多笑笑吗?”
“呜呜呜~芬恩,我好想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不是见到了嘛,哎呀,再哭脸都花了,就不好看了。”
花火一个劲地哭,一边哭一边念着芬恩的名字,芬恩也只好依着她,一个劲的安慰。
等花火哭够了,发泄完情绪了,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问道:“芬恩,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一切的真相了吧,别想骗我,我现在已经能分辨出你有没有说实话了!”
芬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行,事到如今,再瞒着你也没用了,那就听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吧。”
原来,芬恩在很早之前就通过各种细节,发现了剧团老板和公司的交易,他顺藤摸瓜,通过一点小手段,找到了老板和公司的聊天记录以及公司的企图。
让芬恩当一项技术的试验品,通过忆庭的技术,在肉体自然死亡的情况下,将死者的意识传输进忆泡中,再用匹诺康尼的入梦池,实现另一种形式的‘活着’,同时身为芬恩软肋的花火,被公司和老板拿来威胁芬恩,让其在必要的时候按照公司的要求办事。
至于为什么公司非要点名道姓要芬恩,芬恩自己也不清楚,那些信息权限要求太高了,芬恩查不到。
公司的力量太过强大,芬恩根本无法反抗,不过稍微给对方添些麻烦,芬恩还是做得到的。
反正芬恩的身体因为以前高强度的表演也活不了几年了,在加上他的意识越来越薄弱,脑海中的呓语快要将他取代了。
在花火18岁的那天晚上,芬恩成功拉住了自己接近警戒线的理智,他更改了剧本。
将与公司有合作的剧团老板杀死,然后主动答应公司的要求,这样,失去了两个重要人物的剧团,只能全力捧红花火,同时也是在告诉公司,他并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花火,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不按照‘剧本’施行,等自己死后,祂就会潜移默化的影响花火。
在机缘巧合下,芬恩结识了一位假面愚者,并与对方合作,偷取了悲悼伶人的一个面具,也就是花火现在戴着的面具的原版。
为了让花火不至于成为傀儡,继续把‘剧本’走下去,芬恩打算用自己为锚点,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住花火的理性,让花火能窃取【欢愉】力量,成为命途行者的同时,保证其自我的存在。
他将杀死老板的计划定在花火公演的那一天,并且他暗中找到了另一位假面愚者,让其在花火撑不住的时候,带花火来找‘他’,那位愚者,也就是桑博。
公演那天芬恩吃的并不是缓解病情的药,而是激发身体潜能的药,他在赌,赌老板会忍不住找公司的人,很显然,芬恩赌成功了。
花火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天并不是她做梦,芬恩确实来找她了,他将钥匙留了下来,并他将自己的部分记忆留在了花火的潜意识处,当其触发特定条件,就能见到他,而特殊条件,就是进入入梦池,身旁有着芬恩记忆的忆泡。
“所以呀,其实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残留的记忆而已。”芬恩张开双手,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至于公司的试验,当然是失败了,我的意识都不完整,他们的试验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少年将一切压入枪膛,他赌人性的贪婪,赌星神会出手影响花火,赌他自己有足够的分量,让花火保持住最后一丝自我。
很显然,少年赌赢了,老板死了,公司的试验失败了,花火完成了她的梦想成为了新的大明星,并成为了命途行者有了自保的力量,对少年的感情成了束缚其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代价,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的生命罢了。
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花火,芬恩走上前,将手放在花火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故事就是这么简单,赢家通吃。”
“我耗费数年,成功打造出了一个主角,而那个主角,就是你,花火。”
“虽然剧本最后被我篡改了,不再是‘花火’的悲剧,但有时候,喜剧也不错。”
“现在,你就和剧本中的‘花火’一样,名声、权利、力量......这些对你来说唾手可得。”
“骗子。”花火小声说道。
“什么?”
“骗子!”花火一把将芬恩扑倒在地,用手抓着芬恩的衣领,她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才告诉我!”
“如果成为大明星的代价是这些,我宁愿不当大明星!没有你的舞台,还不如不要!如果我的故事中没有了你,那我当主角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
芬恩看着歇斯底里的花火,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只是...我的一点私心而已,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那句话吗,戴上面具,你谁都是,也谁都不是。”
“我最开始希望你能成为我剧本中的那个「花火」,全世界围着你转的「花火」,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不应该毁掉你,只要你还活着,哪怕全世界都不记得有过‘芬恩’这一个人,只要你还记得,这就足够了,。”
“我想游历世界,想要体验上学,想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但我做不到,所以我想让你替我实现,可以吗?我的......漂亮女孩。”
“如果你觉得这些太沉重了,你可以不要,不需要成为我的漂亮女孩,作为花火一样能活出精彩的人生,你.......”
下一秒,花火的嘴唇堵住了芬恩的嘴,芬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女孩的手臂力量出奇的大,让芬恩根本无法推开她。
良久,两唇分开,花火舔了舔嘴唇,“这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虽然很想说自己只是个记忆体,但是看到花火还在生气的样子,芬恩选择了闭嘴。
花火坐在芬恩的身上,不愿意下来,两人就以这样暧昧的姿势,敞开心扉,聊了许久。
场景变化,来到了花火18岁生日时,芬恩带她来的那栋高楼顶部。
她们坐在一起,看着群星,花火突然开口说:
“芬恩,你说,人死后,真的会轮回转世吗?”
“应该会吧,虽然【不朽】的龙陨落了,但是持明一族不是还能轮回重生吗,持明一族可以,我觉得我们人类也可以。”
“那,等你转世之后,我来找你,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花火盯着芬恩的灰色瞳孔,认真的说道。
“.......好啊,我等你找到我,到那时,我再带你去完成我们没完成的约定,我带你去买衣服。”芬恩笑了,笑的很开心。
群星闪烁,夜空中一道流星划过。
芬恩的身子逐渐透明,“看来,我残存的记忆快要消散了,离别的时间到了.......”
花火看着芬恩的眼睛,拿起芬恩的手放在她的脸上,“芬恩,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
“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一直喜欢,从以前到今天。”芬恩毫不犹豫的说道,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花火,双眸之中,有且仅有她一人。
“那...你今天有多喜欢我?”
......
【模拟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