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首先出现在了意识中,“该死的,我只想好好休息休息。”威廉的意识昏昏沉沉地抱怨道。“不,你不会休息的;你也不能去休息。你不能去遗忘。”那红光中传出了轻微的声音,好似轻笑。“为什么呢?”威廉的意识,或者就是威廉,如孩提般好奇询问。
“因为你杀掉了我们!!!”轻微的话语瞬间升为怒吼;红光在瞬间化为血色,又由虚化的光线凝结成血海,如滔天的洪水一样淹没了威廉。那血海中,无数个人影渐渐显现,又渐渐化为了那无辜惨死的小孩和被威廉杀死的白面具。
“你害死了我们!难道你就想心安理得忘记我们吗?!”血水沸腾,激起滔天声浪,无数只手伸出,试图拉住威廉。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威廉好像风暴中的一叶小舟,即将沉入这血海之中。
“那是你们自己活该!!!”一道白光出现了,坚定理智的回绝压下了怨恨的怒吼;连血海也如被光驱散的黑暗一样退去了。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于是,威廉挣开了眼。
“啪啪”威廉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拍了拍,“喂,醒醒。”威廉睁开眼,是那血红的,犹如血水一般的光。“哦,那是烛火”;威廉意识到,接着,他又看见一个稍熟悉的脸庞,列奥。
“嘘,别出声,跟我来。”列奥勾了勾手指,小声说。威廉甩了甩头,这才意识到整个大宿舍里漆黑一片,只有被列奥掩在手中的烛火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什么事?”威廉问到;他对被突然叫醒有些恼怒,因此发出的声音大了些。“嘘,嘘”列奥紧张的接连做了好几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的回答道:“去抢饭,先到先得啊。”
威廉有些无语,他刚想回绝;列奥又赶紧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使劲将其从床上拽了起来。“唉,好吧”威廉下床简单地穿好了衣物;这时,他才堪堪注意到整个见习学徒宿舍仍然弥漫着昨日尸坑里的恶臭。只不过昨天人们都适应了而已。而刚刚起床的威廉,又开始受到着尸臭的折磨了。
“呃”他捏住鼻子,嘟囔了一声,随列奥悄悄溜到了外面。
“呼~”离开了折磨的大宿舍,利耶尼亚清晨的微风伴随着露水与湿地的清香流入了威廉的身体;他看着眼前笼罩在浓雾中的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走吧”列奥拍拍威廉的肩膀,没多说什么,拉着他走进了浓雾之中。
“嗯,等下,这不是去伙房的路啊。”大概走出百步之后。威廉发现列奥带着他朝着堆放尸体的尸山走去。
“怎么回事?”列奥没有作答,他开始紧张地侦察起了四周的环境;此时,正是利耶尼亚清晨的雾气最浓的时刻,黎明即将到来,天地间只有微不可察的几颗星星和远方的黄金树在发出光芒。浓雾被照射的微微发光,微风一吹便翻腾起来,伴随着远处尸堆的恶臭。令人感到无法言说的厌恶,恶心。
列奥很快确定了周围不存在其他人,他松了一口气,凑近威廉,低声说到:“威廉,我把你叫出来是因为我们;我们见习学徒已经处在一个大麻烦之中了!我要找你谈论一些机密的事,不得已才用出刚才那种方法。”威廉没有回应,只是皱起了眉头。“我也不故弄玄虚了,那些该死的,低贱的仆人就是想害死我们!”列奥的语气激烈起来,声音也下意识提高了起来。
“嗯?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想看,我们在一个充满了死尸,瘟疫的大尸坑里工作,却没有一点防护措施,合理吗?这样下去我们活不了多久的。难道学院花大价钱买来我们就是让我们死在这些活计上面?”列奥喘了口气,接着说:“我估计,我们这么多见习学徒所要花费的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而且,如果学院只是希望有人来做这些体力活,为什么不去买奴隶呢?”他愤懑地挥了挥拳:“肯定是下贱的仆人们捣鬼,想害死我们。”
“昨天我们到达尸堆的时候,不是也有法师在吗?他们昨天也没管这些事啊。还有,我们与仆人们没半点瓜葛,为什么要害我们?”威廉问到。
列奥摇摇头,“你没有仔细观察,那些法师哪受得了这气味。”说着,他嗅了嗅风中的尸臭。“法师们在我们到后很快就离开了,所以那些蠢货应该是不知道他们宝贵的‘学院资产’受损这件事的。”列奥讥讽地笑笑。“至于仆人为什么要害我们,”列奥摊了摊手,坦白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似乎也只有他们有机会。”
“所以,这也是我单独找你的原因。”列奥凝重的向尸山方向看了看,“这么多尸体,我估计咱们还要干几天这活计;我希望你能找机会调查一下。”
“调查什么?”列奥没再回答,只是拍了拍威廉的肩膀,之后,便快速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列奥急匆匆的离开后,威廉仍沉浸在这仓促的对话中,“唉,真是没一点安宁的时间。列奥的那番话虽然合理,但漏洞也很多啊。为什么他要说的这么急促?为什么他要掩饰目的?他真的需要我来帮他解决这个困难,还是别有所图?还有,为什么他不向法师们反馈呢?”
“问题太多了,唉。法师,仆人,见习学徒...这些群体之间有什么关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明亮的光线刺穿了迷雾,蒸干了水汽。天开始亮了起来。威廉一边思考,一边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仆人,法师,列奥...他们都可能包藏祸心。谨慎,谨慎,再谨慎啊”他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随着雾气散去,这片学院下的阴影也逐渐显露出来。这是片被划分给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的禁区;相比于离学院更远的城镇的繁华,这里反而显得荒凉。寥寥的几栋建筑除了见习学徒们的大宿舍就是伙房。
“不过至少我能使用黄金信仰的祷告,这些普通的疫病应该影响不到我...至少经书里是这么说的。还是应该向葛斯卡请教一下啊...”威廉就这样胡思乱想的来到了伙房。他闻着里面浓郁的,不知材料是什么的,浓汤的气味;听见已经开始喧闹的人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