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帝国天才少女莉可阿尚在实验基地与某不知名男子约会”这个谣言传到了皇帝陛下那里,莉可才第一次见识到谣言的可怕。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能以我家族的荣耀起誓,我对那位来自拉穆尔的修斯殿下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那些流言蜚语也只是不明真相的人们不负责任的言论罢了。”
尽管莉可阿尚卖力的解释自己与拉缪尔修斯之间没有任何暧昧的关系,皇帝陛下都非常严肃的说道:“莉可博士,并非我危言耸听,你与那位王子的交往关系到帝国与地区之间的和睦。在我所听到的传闻之中,阁下对那位王子可是相当主动的,又是领着去基地体验机甲,又是投怀送抱的,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帝都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皇帝的话语如一根根银针,针针刺在莉可爱上的心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老实说,自己真的对那位藏着秘密的王子殿下一点都不感兴趣吗?她实在是不敢拍拍她平瘪的胸脯保证。
她只得苍白无力的为自己狡辩:“伟大的帝国传奇说的真不假,谣言传播的速度永远比科学发展的速度要快一万倍。陛下,我又该如何为了帝国继续维系与那位王子殿下的关系?难不成真的让我嫁给她?”
本以为假意将自己逼上绝路,可以为自己换上一线生机,莉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深坑。只听得鬓角已经生出一缕白发的皇帝陛下兴冲冲的回应道: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我要与你的家里好好商量一下。特殊情况之下,我为了富饶大陆的明天,做出一个违背我祖父写进宪、法的婚姻自由的倡议的决定,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话的莉可阿尚瞬间急眼:“陛下,您也说了,婚姻自由啊!!!!距离伟大的传奇修改法条已经过了将近百年,如今您要复、辟旧制搞赐婚那一套吗?”
“这怎么能叫复、辟旧制呢?只不过是一个关心家中小孩的长辈,为她撮合一段美好的姻缘罢了。”
皇帝陛下才不会被莉可的话语影响到,他已经在计算这件事如果真的推进下去,对帝国有多少好处了。
莉可阿尚还在奋力挣扎:“尊敬的皇帝陛下,要是真的关心臣属的婚姻,请先把我那不争气的长姐先嫁出去啊,她马上就要三十岁了,还整天不着家啊!”
只是苒可这张挡箭牌并不好用,皇帝已经用他那父辈一般的话语淡淡说道:“小莉可,你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的告诉你那不争气的长姐。祝你好运。”
说罢,皇帝陛下就下了逐客令。
莉可阿尚还想为自己说点什么,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其实她真的很想告诉这个乱点鸳鸯谱的皇帝,自己其实知道那位拉穆尔修斯是女孩子的啊!只不过当初姐姐苒可来找皇帝回报的时候没说真正发现拉穆尔修斯不是王子而是公主的人是她莉可!
但她心中还是有一丝冷静的,毕竟是她们阿尚家先隐瞒的。
不过就算如此,皇帝也不能乱安排啊。皇帝陛下是知道拉穆尔修斯是女孩子,但是皇帝陛下不知道莉可知道,可哪怕她莉可阿尚真的不知道,也不能让她嫁给一个女孩子吧!
帝国的宪法里,允许女孩子互嫁吗?
在回家的路上,莉可阿尚忽然拍了自己的大脑门子一下。
坏了啊!
帝国的宪法里,还真的写了允许女子之间自由嫁娶啊!
那一刻,莉可阿尚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而自己长姐毕生追随的偶像奥萨尔大帝一世,却成了莉可阿尚指责的对象。
“不是,帝国的传奇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他究竟要把这个国家搞成什么样子哦!”
奥萨尔大帝一世一生黑!不解释!
......
再次回到自己府邸的时候,莉可阿尚却发现自己家水泄不通的围满了人。
这些人不是别人,是姐姐所属部队的老兵们。
他们一个个身着机甲,严阵以待。
这让莉可阿尚满脑子问号,印象中,姐姐似乎从来没有把这些代表杀戮的机甲带到过家里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姐姐带这么多人把家给围了起来。
好不容易挤进了家,莉可阿尚却发现在自家的会客厅里,自己的姐姐与异邦的质子好像正在对峙。
而让她难以理解的是,那位来自远方的客人浑身是血,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姐姐!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打她啊,那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谣言而已!”
不顾一切的冲到拉穆尔修斯身前,莉可阿尚张开双臂,似乎在阻拦自己的姐姐对她身后的人继续施暴。
见姐姐没有动弹,莉可这才转过身,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袖口擦拭拉穆尔修斯的脸颊,丝毫不在乎脏兮兮的血渍将自己的衣服污染。
“修斯殿下,你没事儿吧?伤口在哪里?疼不疼?”
此时,莉可那慌张的模样,看得苒可一愣一愣的,自己妹妹这是在抽什么风?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莉可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真的没想过,这几天她只是与拉穆尔修斯走的近些而已,却给这位异邦的质子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姐姐也真是的,不就是外面那不实的未婚夫传言吗?为什么要把怨气撒在拉穆尔修斯的身上,而不是去找那些散布谣言的家伙?
怎么能因为她是异邦送来的人质,就对她一点儿也不尊重呢?
想到这里,她脑子一热,突然转过身对自己的姐姐说道:
“姐,你要是把她杀了,那我也不活了。”
突然被妹妹搞了一波威胁宣言,苒可阿尚一头雾水。
“我愚蠢的妹妹,你吃错药了?”
“究竟是我吃错药还是你吃错药?她就算真的私下里与我有了什么,你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把她打成这副样子吧!我只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附庸,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生活!”
越听越不对劲,苒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声嘶力竭的妹妹。
直到拉穆尔修斯在一旁轻轻回答莉可的问题,才让努力跟自己姐姐争吵的莉可回过神来:
“莉可,我没受伤,自然不疼。这些血并不是我的,而是那两只茵蒂斯巨水蜥的......那天,我看你为我准备食物的时候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知道你家里的食物似乎也很匮乏,就趁着你们都不在家,跑去了北边的山里抓了两只魔兽回来......当是这几天你们款待我的报酬。血污什么的,实在是我很久没战斗了,力道没控制好,不小心溅了自己一身血。不用担心,也不用擦了。”
听到如此这般解释的莉可呆了。
她看看满身血污的拉穆尔修斯,又看看仿佛在看她笑话的自大的姐姐。
王子殿下说的每个词她似乎都能听清,可联系在一起却让她感受到十足的尴尬。
半晌,她对自己姐姐干笑道:“哎呀呀,误会了。英勇无比的将军阁下,请原谅你蠢到天际的妹妹无礼的控诉。”
原谅是绝对会原谅的,在莉可哀嚎的吃下姐姐赐予的三个脑瓜崩之后,她被呵斥了出去。
“回到正题上,尊敬的拉穆尔王子殿下。我再次严正申明,为了您的安全,为了奥萨尔与拉穆尔两地的和平,为了整个富饶大陆的明天,请务必不要再私自离开帝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拉穆尔修斯点点头,她自然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只是她轻轻说道:“那两只魔兽的尸体你们会处理吗?这里的天气要比冰原炎热的多,那些肉要早做处理。这是我给你们的谢礼,请务必收下。”
苒可阿尚并不清楚,她与自家妹妹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位王子殿下以为她们家穷的快吃不上饭,以至于亲自跑到山里去砍了两只魔兽回来让她们腌制起来留着过冬。
那两只巨型魔兽的肉量足够她们府邸所有人吃一年的!
“非常感谢您的礼物。不过我想,这种巨型魔兽的研究价值远比它的食用价值更高,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会将这两只魔兽的尸体上交给帝国科学实验室,让他们对其进行深入的研究,以帮助我们更好的了解茵蒂斯山脉的魔兽们。”
拉穆尔修斯却回道:“交给别人的话,你们家的食物还够吗?我倒是可以随时构建空间法阵,再去那山里给你搞几只来......”
一句话,把苒可憋的十分难受,半晌,她才微笑着说道:“请您放心,您既然住在了我家,我自然有能力保证您的衣食住行。至于再次构建空间法阵去往别的地方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有吃的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曾不止一次的体会过饥饿的感觉,所以不愿身边的人也有类似的遭遇,这才对食物的事情如此的执着。
苒可阿尚再次与拉穆尔修斯确认了魔兽尸体的存放位置,就匆匆离去了。至于她那愚蠢的妹妹,她打算回来好好跟妹妹算账。
......
“姐姐,我一定是生病了,在看到她浑身是血的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当时想的居然是要跟你拼命然后保下她!”
“可我哪里有那么在意她?”
“我只不过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每天观察她的变化,我只不过是带她去了我工作的地方让她帮我完成了设想,我只不过是觉得她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我只不过是偶尔觉得她有一些好看......”
“就在今天下午,皇帝陛下跟我说让我嫁给她的时候我还在抗拒啊,可我现在居然觉得,如果真的真的跟她缔结了婚约,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姐姐,我居然会为了一个人感到欣喜!”
“从前的我,只会因为元素的变化、科学的规律而感到快乐。不知为何,我......我居然从她的身上,也体会到了同样的愉悦。”
“这种比魔法还科学,比科学还魔法的欢愉,我真的抗拒不了啊!”
看着脸色潮红的妹妹,苒可.阿尚并不知道该如何教育她。
很明显,这是感情上的问题。
而她苒可.阿尚,打小就喜欢打打杀杀,这方面的事情是根本不懂啊!
良久,她才故作高深的说道:
“愚蠢的妹妹啊,这件事,你可问错人了。不过以你姐行军打仗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那位你心里的人儿,就像是一个让人垂涎欲滴的阵地,换我是你的话,不把她打下来,我是会彻夜难眠的!勇敢上吧我的妹妹,无论如何,阿尚家族是你永远的后盾。”
......
在整个富饶大陆这次发生的魔兽动乱中,万象冰原始终都是战争最激烈的地方。
一如科学家与魔法师们判断的那样,在万象冰原的魔能枯竭之后,无数魔兽开始躁动不安。
从最开始的小规模试探,魔兽们似乎也被更加强大的存在统领起来。
“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我们还能支撑至少几十年。但是,倘若龙级以上的魔兽来到冰原与拉穆尔的边缘参加战斗,我们将遭遇毁灭型的打击。”
自古以来,魔兽以其破坏性的大小被分为圣、龙、魔、鬼、厄五个等级(冰原魔兔这种人畜无害的类似魔物不在统计之列,属于食品级魔兽),在这一段时间出现在周围的魔物们,大都是鬼、厄级的杂鱼,它们攻击性较差,但是数量却无比庞大。
“近期魔兽们的攻击越发的规律起来,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按照先知伊芙蕾雅的判断,我们应该暂时撤离冰城,回到拉穆尔进行休整。”
“以寒鸟的性能,对抗魔级魔兽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情报,证明将这群松散的家伙聚集在一起的究竟是魔级魔兽还是龙级以上的恐怖存在。”
“终上所述,诸位,我们要暂时告别这座雄伟的冰城了。接下来,我们要依靠古老的拉穆尔防御法阵,对随后的灾难进行防守了。”
诚如伊芙蕾雅精准的预言所揭示的那般,在联军撤离的第二天,数以万计的兽群开始朝着拉穆尔古老的城墙进攻。
“老师,您该歇歇了。”
看着自己的老师伊芙蕾雅不眠不休的维护着拉穆尔边境防御阵法的核心,伊芙贝雅无比的心疼。她看着自己的老师,从原本的青春模样一步步走向成熟与衰老,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那个名叫伊芙蕾雅的先知,却丝毫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淡淡的说道:
“不累的。松懈下来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我们是拉穆尔人民唯一的后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