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拟人的命运构建的齿轮传送设备里给三合的选择没多少,要么留在看台上跟另外两位人体刺猬交流穿刺的经验,要么混在名存实亡的急冻族里踩踏致死。
走回头路,去乐园般的河流谷底暂且息身,养精蓄锐后重新北上未尝不可。
唯独三合想到可能还有个追杀自己的人此时大概会躺在谷底生死未卜,那乐园也就乐不起来了。
与其说躲避黑衣人追杀跑进森林是个馊主意,不如说森林不欢迎三合。
不甚友好的态度从斑驳的树皮里渗出来,从灌木的叶脉表面升腾。
规模庞大的白桦树林盘根错节融合成一个整体,它把整座森林的树冠压下来,诡谲的气氛叫三合透不过气,光线斑驳间树干上奇形怪状的疖子仿佛一只只监视闯入者的眼睛,它们瞪得圆圆的,对刚才三合蛮不讲理的炸树行为表达愤慨。
可能站在树的视角来看枯木也是树,好歹保留了树木的精髓、树木的气节,它是站着枯死的,让个小矮子炸个粉碎算什么事儿啊!
用不着林提醒。
这片白桦林有古怪,从三合一只脚踏入树荫开始便对此心知肚明,他总感觉安详和谐的寂静背后潜藏种种非人所能及的危机。
连滚带爬摸进树林之时,他的脑海合情合理的警示灯就闪烁不停,催促他把这样的臆念反复锤炼加工。
这念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想要看清它的时候,念头娇羞的跑开,不想它的时候却死死黏在每一个刹那的思绪上。
不知是臆念还是疲惫的作用,亦或二者兼而有之。三合发觉自己灵魂的某个部分从身体里钻出来,飞升到头顶上空,俯瞰整座黑压压的白桦林地。
他惊讶发现,整个黄土高坡的形状竟真如绘图大师所画,像个五指张开的巴掌。这片森林是手掌上的痦子,突兀且扎眼,它位于黄土平原最顶层,植被茂密的好似是从别处整体移栽过来似的。
白桦树规规矩矩码成个无比标准的圆型森林,圆到数学家可以将其列为教具向旁人展示数学之美。
灌木与树干合力构建起的无数小径错综复杂,只身一人走不了多远准保会迷失在其间,最终化为供养森林的肥料。正因如此,白桦林地广为黄土坡居民所知,却几乎没人敢走入森林深处。
“我感觉迷路了。”
三合站在树枝间向逃进来的方向观望。
黑衣人和狗不见踪影,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整座森林笼罩在一层不祥的气氛里。眼下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沉浸在林间新鲜清新的空气里,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暂时忘记困顿与疲惫。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林蹲在三合肩头,一双眼睛如同两盏微弱的探照灯。寄居蟹怒气已消,悻悻对三合说:*虽然吧,你的用词不甚雅致,特别是对旁人口述我的名号,听起来总像是在骂人,或者埋汰神。但我还是要说,刚才的演讲的部分设计的不错。*
“那可不是设计,全是我的真情流露。”
*想不到你还挺能说会道的,令人刮目相看。*
林边说边抬起一边的螯足,指挥三合在一处岔路口转进掩藏在茂密植被后的一条土路。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