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你们老员工可以偷懒,使唤我们干这干那!”
“嘿你小子嘴巴放客气点,这不就是你们该干的事?”
“你们,不也该干!”
“你个蠢货,哪里来的滚回哪去,回去喝奶去吧!要你这么多事啊?你是来讨生活的,不是来玩的知道不小朋友?啊对哈,你这种废青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打工的黑奴!”
突如其来的争吵打破了车间死一般的沉闷,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小少年用手提叉车拖着比他高两倍的,一大堆装满东西的纸箱,跟一个窝在车间办公区躺椅上的老员工争吵了起来。
“那我凭什么来这就要为了生存,用自由和为数不多的生命,累死累活的度日工作?”那年轻少年大声吼出声,声音里由着满腔的愤懑不平。
“凭什么总要有人去受苦受难,任人摆布?他们人生的意义在哪里,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辈子生老病死吗?”
望了眼仍在忙碌,眼里却瞅不见一丝活力,在流水线上沉默不语忙碌的人们,还有仍在争吵的二人,阳月鹤鸣摇摇头,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心中感叹。
真是冷漠。
但少年啊,这世道就是如此恒常,你又能怎么办呢?
牛马,,在这个人剥削人的世界,是必然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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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娘养的,滚开!”体型高大的老员工一个巴掌打到那少年脸上,给他打飞老远,又跟上去捏紧拳头作势还要再打,但周围的人们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有几声不知何处传来的讪笑。
可那拳头正当狠狠落下时,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臂。
“住手。”
阳月鹤鸣一把铐住那人手腕将其手臂提起,面色冷漠地盯着他。
“你又是什么个玩意?”那人看了看鹤鸣身上的天纳森人力服,用力挣着被捉住的手臂,嗤笑道,“喲,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日结,来这给你家失散多年的臭虫多管闲事。”
阳月鹤鸣任由他一把甩开自己的手,转身扶起那个摇摇晃晃的少年,继续盯着他,“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大家都不容易,歇歇吧。”
这时有一道声音附和。
“对啊,都这么忙了,何必浪费心思在这面上动气,没必要啊。”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布满破旧的工装衣裳,总是副无精打采,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样子。
阳月鹤鸣认得他,那是之前他教过的临时工,叫藤须健。他虽然是个牢“三海大神”(在大和帝国,这是指那些得过且过不思进取,有钱就消遣没钱就做做日结的社会废物),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来物流做日结,开始有些笨手笨脚,不过教过之后就好多了。
那老员工忽然望了眼边上的区域,忽然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模样,但还是恶狠狠低声道。
“嘁,这事可没完。”
他对着边上走来的某个身影恭恭敬敬的喊道。“主管,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颓顶的男人从那边走来,说话间眼神不断上下打量着阳月鹤鸣和那个少年。
“他们怎么了?”
“哈,这可说来话长……”
那老员工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把鹤鸣二人说成了是拉帮结派逼迫老员工给自己干活的恶人,自己粉饰成了认真检查电脑货流清单的无辜者。
阳月鹤鸣和少年好几次想反驳辩解,却无奈那老员工和主管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出声就被那主管强行叫停指责“顶嘴”。
而周围的员工也跟看不见一样,仍在忙碌的工作中…这对他们而言是不相干的。
“好,事情的经过我大抵明白了。”主管往谢了个精光不生半根毛的秃瓢上挠了下,神色不以为然,“既然如此,就罚你们半天工钱,顺带罚你们去清理小仓库,就这样了。”
主管一下便拍板结案,丝毫没有听取阳月鹤鸣解释的意思。
说罢,只留下静默无言的阳月鹤鸣,憋屈的少年,还有小人得志阴笑着的老员工,扬长而去。
‘他究竟懂了个什么啊,孽畜!果然中介和黑厂是无时不刻都绑定在一起的吗?这样的职场霸凌,竟没人管得了!如此顺义规则,挑出不毛病!’
阳月鹤鸣心底暗骂,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还不是时候,欲成大事,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隐忍…
无可奈何之下,阳月鹤鸣只得跟着少年一路小声抱怨着,憋屈的一同去了堆放杂物的小仓库。
那是一间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地方,里面繁多的杂物也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清理过了。
一路上少年与他交换了名字——德田毬一,是辍学出来打工的,今年才十六岁,与目前的自己同龄,因为受不了学校那样压抑的氛围,制度才逃到了这里。
“我觉得你还是回去读书比较好,毕竟读书有前途嘛。”阳月鹤鸣搬起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板凳,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那少年听后,不屑地嘁了一声,撇过头抱臂。
“那种地方,除了浪费青春还能怎么样?天天坐在学校里学书上那些基本用不到的知识死记硬背,又有什么意思?”
听到这,阳月鹤鸣还想反驳说读好书,考上大学还能找个好工作,而且那些知识也不算完全没用……
但仔细一想,如果只是拓展知识面确实也有用,但拿来半精半不懂地考试确实是没有用,社会工作也用不上。
这么说,只有锻炼思维能力和学习能力能拿来开脱了。
对了,还有训练服从性。
但那不是叫人当奴才的吗?就像他以前那样。
想到这他又说不出什么教育的话了,只能点了点头。
俩人继续打扫着小仓库。
忽然。
阳月鹤鸣突然隐隐约约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抽泣。
他依然打扫着仓库,同时用原子之心强化听力细细去听。
那是一个懦弱少女和一个年轻的强势男人的声音,而隔壁就是经理办公室。
“小桃苏,你就安心在这里陪着我好吗宝宝?我带你进来做文职管资料,可不仅仅是看中你的能力,还有你这温柔地能治愈我的可爱。”
“抱歉经理,我想我还是在岗比较好,我还有工作…”
“没关系,那些我都安排好了,今天在这你可以想呆多久就呆多久,陪我一起吧?”
“不要,经理,还请您不要伸手…”
“…这样吧,十二点之前,我再给你些时间考虑,我知道阿姨很缺钱,五百万是吧?我把你带到这也是看中你的能力想帮帮你。但你总要展现你自己的价值,你才十七岁,这样的年纪这样好的工作可不好找,那太可惜了,你先走吧。”
“是…”
隔壁的推搡声,少女略带哭腔的嗓音和经理那笑里藏刀,不容反抗的命令传入耳中,并伴着一阵推门声终止。
阳月鹤鸣攥紧拳头,只感觉,这好比亲眼看着身边的一只豺狼,盯着给逼到墙角的婴孩欲要吞噬她一样痛恶。
同时他又想起那个霸凌德田的老员工…
还有迄今为止的一切苦难。
[好恶心,想毁灭掉这一切…]
这是这个社会规则的一部分,牛马本就是任人宰割。
这个世界跟他那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根本没有两样…那颗迫切改变世界的心,越加悸动。
但现在的他,暂时并不能使用改变世界的力量。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目前什么也不能改变——除了愈加火热的决心。
拳头握紧,松开。
想通之后,阳月鹤鸣甩甩头,把那些情绪和思绪全部又打压到记忆深处搁置。
低头把打扫角落里的一大堆虫子尸体,并把速度控制在普通人水平。
他还需要隐忍。
这个世界存在那些不讲道理的魔法师和超能力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个国家最强者,天照紫净,更是拥有代代积累传承的天照之力,一击便可以蒸发几十公里的大海!
以他的系统科技力量还不足以掀起风浪。
这几日对原子之心的重新提升还比较有限——原子之心必须通过不断运行,才能扩大其本身的影响能力。
这么做的同时还会激活生物强化程序,强化身体,但同时也会给身体带来巨大负担。
构成原子之心的正场与负场,还有统和人工场还未提升至模拟中的程度,连勉强足矣与那些强者对抗的‘完全体·珀尔塞斯’也无法开启。
(这个世界的物质乃至能量,都是由‘场’这一存在构成赋予的,物质是无形的场的复合与发展,对外展现出能量和性质,原子之心乃是高级文明对宇宙诸场利用的产物。
空间乃是场的完全基态,物质无法脱离场存在,没有场与物质存在的地方就不存在空间,空间本身也是非物质形式的‘存在’,只是存在形式不同于物质。
正场与负场是‘希格斯能物场’的产物之一,也是原子之心能源的由来,统合人工场则是原子之心的功能器,可以联络使用者的意识将能量转化和利用成各种形式。)
——所以,他首先要恢复力量,建立势力…才能有实力,去颠覆这世道。
而且,最好还要搞明白,这个世界的超能力究竟起源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