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莎大婶离开后约两个小时,一片狼藉的营地终于迎来了新的来宾,一列火车。
运送补给的民兵队回来了,他们并没有像豪森大叔说的那样明天到,而是在这个不凑巧的点来了。
此时几乎瘫痪的营地已经没有人手操纵起重机把钢丝门拉起来了,那些还活着的哨兵还躺在火车站二楼呢。
这会儿听见火车远远的鸣笛声,意识到被抛弃了的哨兵们在崩溃中互相拥抱着大哭,民兵队来了,他们的救星就来了。
为了迎接民兵们进入营地,顺便也是方便控诉方青云的所作所为,受伤较轻,只断了一只手的哨兵主动下楼前往人行天桥上的操作台,准备操作起重机拉起钢丝门。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让钢丝门和周围废料脱钩的能力了,而且营地也被破坏的一塌糊涂,哨兵干脆打算直接操作起重机硬拉,反正起重机估计也就只能再用这最后一次了。
当哨兵刚刚踏上人行天桥进入控制室,仅剩的手摸到操纵杆上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火车毫无减速的意思,好像是失控了一样。
当钢丝门刚刚扯脱固定的铆钉,拽起连接上去用来充当“压舱物”的杂物时,横冲直撞的火车就如同势不可挡的巨龙一般冲进了米兰营地。
脆弱的钢丝门来不及升起就被火车头撞了个正着,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扭曲声后飞的老远,连带着人行天桥上的哨兵也被震的一个踉跄。
好消息,火车没翻还停下来了,坏消息,营地本来就毁的差不多的月台这下被火车带动的钢丝门刮掉了一大片地砖。
第二个出来的哨兵本来想靠着自己能动的优势先获得民兵队的治疗的,没想到火车毫无减速的冲锋扯断了连接着钢丝门之间充当阻拦索的钢丝绳。
断裂的钢丝绳在拉扯下带着恐怖的动能和呼啸声向着月台抽了过去,将刚刚出门的第二个哨兵拦腰抽成了两截。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哨兵发出这此生最大的不成调的惨叫,肠子和分离的下半身完美融入尸横遍野的月台。
人死的太多了,已经不在乎这一个了,操纵起重机的哨兵一刻也没有为刚刚被腰斩的哨兵伤心。
他像是没看见那个地上还在嚎叫、爬行的同僚一样径直越过了他,带着点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劫后余生的心情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火车前,准备向民兵们控诉方青云的所作所为,顺带着问候一下负责开车的火车司机。
已经被方青云吓得失去主心骨的哨兵根本没注意到“火车应该明天来”这一细节,他只满血欢喜的渴望得到援助,哪怕是用这辆半破的火车载着他们走也行。
他内心唯一的腹诽就是这个火车司机居然不提前减速,害的他们又多死了个人。
火车的车厢门侧向打开了,露出了站在里面的民兵队长和站在民兵队长后面的克莱曼,只不过克莱曼似乎有点怕生还是怎么着,被前面的民兵队长挡的结结实实。
也不知道是断手哨兵的错觉,还是旁边被腰斩的哨兵新流出来的血的缘故,车厢门一拉开的时候,哨兵就能闻到一股更加浓厚、几乎要让人呕出来的血腥味,像是刚开瓶的新红酒一样。
味道止不住的往鼻孔里钻,这让断手哨兵和表情奇怪的民兵队长诉苦时止不住的反胃。
另外让断手哨兵感觉奇怪的是,民兵队长脸上一直带着点古怪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以前的民兵队长最多表现的冷漠一点,但如果腆着脸上去吹捧,民兵队长多少也会搭两句话,而今天的民兵队长今天居然一句话都不说,脸还绷的跟死人脸一样,这可不由得哨兵心里不嘀咕。
下一秒,后心上插着一把匕首的民兵队长直挺挺的向前倒下,僵硬的像具尸体,或者说他就是一具尸体!
断了手的哨兵像是触电了一样噔噔噔退出去三米,这时候他才明白了为什么民兵队长的表现那么古怪了。
这种前脚刚出狼窝,后脚又入虎穴的感觉让他几乎失去了生的希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后就是被钢丝绳抽成两截的同僚尸体,温热的尿液迅速浸湿了他的裤裆。
“见到我不欢迎吗?”
躲在民兵队长后面的克莱曼向前一步,穿着铁血式军靴的他毫无芥蒂的踩在民兵队长的尸体上。
似乎是嫌不过瘾,他还把军靴搭在了民兵队长后心的匕首上,往下用了点力,几乎将匕首整个踩进尸体里。
哨兵坐在地上抬头看,此时的克莱曼哪有当初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他的脸上印着和邪教徒同款的六芒星法阵,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一般。
脸颊和法阵间由焦糊的皮肉连接,那烙铁看起来几乎烫穿了脸颊,似乎把法阵都印到了口腔里的皮肉上,这让克莱曼的脸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似乎稍微震动几下就会让六芒星中间几块“三不沾地区”掉在地上。
当克莱曼笑起来的时候,他的整个脸颊都在抖,仿佛上面的皮肉都要散架一般。
伴随着克莱曼走出来的动作,整个火车的车厢门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倒了一地,厚重的车厢大门将靠近月台的尸体砸的汁水四溅,露出了车厢里面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被肉勾挂住上颚、呈现吊死状的尸体……
如同被五马分尸撕裂的带着肌腱的肢体……
被切的一块一块的堆成小京观,最后把脑袋放上去的尸体……
这就是民兵队剩下的人,他们的尸体已经被克莱曼当成了祭品,正如方青云在火车上苏醒时见到的场景,现在整辆火车都被污染成了僵尸列车,现在只要有足够的空间,整辆列车就会像是一辆活物一样不断生产活尸。
虽然身为邪教徒的克莱曼无法命令他们进行精细的动作和包围,但单纯的命令攻击还是能做到的。
此时的列车已经变成了半个血肉构装体,除了克莱曼所在的那一节以外,剩下的车厢像是某种怪物掏干净内脏的胸腔。
排排肋骨充当了天花板的角色,活尸被从如同肉泥一般的车厢壁挤出来,身上还带着不明的黑红色血迹。
这个动作简直像是某种充满诅咒、恶意和畸形的怪物在分娩一样。
刚刚出产下来的活尸一落地就迈着不算坚实的步伐向火车站里涌去,他们的数量并没有多到像是潮水一样,但这么一轮下来将近十几只活尸的入侵依旧给了所有人一种小胡子从地狱回来的感觉,仿佛将近二十年前的噩梦再度降临。
如同地狱行走于大地之上的场景让二楼勉强能够支起身体看的哨兵们面色惨白。
底下坐在克莱曼面前、吓得尿都出来的哨兵更是屁滚尿流,他用仅剩的手撑起了自己,连滚带爬的向着火车站内部跑去。
失血过多的他跑的前所未有的快,无力的双腿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恢复了当初的力量,越跑越快的哨兵甚至感觉自己乘着风在低空飞行。
只要穿过火车站、翻过营地的大门,他就能成功逃出生天,活尸肯定跟不上他,至于二楼的那些人就自生自灭吧,他都自顾不暇了,哪里有空去在乎别人的死活?
当断手哨兵矫健的越过尸体,几乎跑到火车站到月台的门口时,一直没有阻止他的克莱曼慢条斯理的将枪套上的扣子掰开,拔出了手枪缓缓对准了哨兵的背影,一套动作下来如同在玩弄食物一般的蜘蛛。
一声枪响,哨兵奔跑的动作被打了个踉跄,克莱曼又补了两枪,断手哨兵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栽倒在火车站内部。
克莱曼踢踏着正步,钉着铁掌的军靴在地面上踩的乒乓作响,他走到受了重伤但身体还因为失血本能的发抖的哨兵前,用严谨到近乎偏执的动作一步步检查了弹匣里剩下的子弹,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刻意放大哨兵的恐惧。
确定子弹没有问题后,克莱曼看也不看的对着哨兵的头部补枪,眼睛在四周寻找着某个粉色头发的身影。
他的身后数十个活尸翻越破碎的窗户进入火车站里,在对血肉的渴望中冲上了二楼,当二楼哨兵的恐惧叫声结束后,整个火车站里就只剩下血液呲呲往外流的声音。
“怎么会没有呢……”
克莱曼带着困惑将营地翻了个底朝天,满地被扣干净子弹的枪械说明这里已经打扫过战场了,他要找的目标很可能被带走了……
所到之处的活尸像是看不见他一样被他挤开,偶尔还有活尸被克莱曼推倒在地,但很快他们就又站起来,呆傻的晃晃悠悠待在原地。
“……小爱莉去哪里了?”
这是克莱曼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作为邪教徒的他已经受够了这些弱智的活尸,他想要获得如同以往地狱一般具有智慧的僵尸的效忠。
为此,他必须进行一场盛大而惨绝人寰的祭祀来复活一个在小胡子政权内部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从而趁机篡权获取能够指挥活尸和智慧型僵尸的能力。
一旦有了那样的权力,克莱曼就能君临整个欧洲,成为亡灵的终极主宰。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他已经获得了一辆勉强听从他指挥的僵尸列车,接下来他就需要一个重量级的祭品来献祭和切割从而复活“重要人物”了,而那个目标本该在这个营地里……
“你去哪儿了,小爱莉……”
克莱曼脸上的皮肉像是要脱落一样扭曲,他只是晚了一步,想要的祭品就长了翅膀从他眼前飞走了,连带着君临的梦想和权力也一起飞走了。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抓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