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阿拜多斯动乱后,时间悄然流逝,基沃托斯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夏莱办公室的长廊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沉默地行走着。那是一位头顶摇曳着特有光环的少女,她脸上隐隐浮现着微笑,手里拿着一台计算器,专注地向前迈进。
嘴角轻轻扬起。她停在一扇熟悉的门前,抬起计算器,轻轻拨弄前额的刘海,整了整衣领。
“嗯哼!——老师,您在吗?”
确认了一下自己一如既往的“完美形象”,优香轻轻敲了敲门。然而,门内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毫不犹豫地转动门把,推门而入。
一进门,红茶的香气轻轻钻入她的鼻尖,房间里还有一种熟悉的、令人怀念的气味。环顾四周,优香看到角落的沙发上,老师正盖着床被安然入睡,前面的茶几上则堆满了文件。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文件山啊。”
她轻声感叹道,尽量放轻脚步,悄悄走到老师身边。老师穿着随意,制服的领口散开,露出些许疲惫的气息。仔细一看,嘴部周围还冒出些许胡茬,衣服也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尽管他的睡颜无比“安详”,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他的疲惫。
“这家伙又熬夜。”
优香的视线变得尖锐,她走到老师的枕边,轻轻凑进,嗅了嗅老师的脖子。瞬间,一股夹杂着汗味的浓郁气息涌入她的肺部。
“啊……果然!”
确定自己的猜测后,优香猛地抓住老师的肩膀,抬高声音。
“老师!”
“嗯?……哇啊啊!”
被叫醒的老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双眼瞪大,慌忙中抓住踢开的床被,急急忙忙地解释起来。
“哇,若藻!?明日奈!?白子!?还是野宫!?不对不对,这都是误会!我只是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不得不加班……”
老师慌乱地看着四周,终于与站在他面前的优香对上视线,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哈……原来是你啊,优香,太好了。”
“为什么看到我是“太好了”呢?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优香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语气透着一丝冷意。而老师却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优香是‘右上角的学生’嘛。”
“……什么意思?”
“就是你是那种被土下座(下跪)之后什么事都能帮忙的学生。”
“什么意思!?”
优香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右上角?这是什么新的“专有名词”吗?(老实说我也不懂)
不过,老师奇怪的发言她已经见怪不怪。她叹口气,指着茶几上的文件山说道:
“说起来,老师,你才刚出院没多久,又熬夜了吧?”
“啊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住院期间工作堆积如山,要处理凯撒的那件事的嘛,再加上我还向各方求助帮忙。所以以这种程度收尾已经算是走运的咯。”
老师一边解释,一边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文件和笔。
“……有没有人向你提出回报的要求?”
“没有,没有,真是幸运,没有人提出过“喂,给我们报酬”的要求。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向各个学园负责解释和事后处理的大家表达感谢。”
他将文件用回形针夹好,抬头看向优香,擦拭湿润的眼角,伸了个懒腰,问道:
“那优香,你今天来夏莱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过来看看您有没有倒下,您可是研讨会的热门话题呢。”
“希望那些话题是好的。啊,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红茶?”
“不必麻烦的……”
老师站起身,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只杯子,表示“没关系,没关系”。在夏莱,每个经常来的学生都有专属的马克杯,优香的杯子也不例外。那是一只蓝、黑、白色相间的杯子,上面还有她名字的缩写。老师将水壶中的水倒进杯中,拆开一包茶包。
看到这一幕,优香好奇地问:
“这红茶是您买的吗?”
“啊……不,是C&C的学生们自己放在这里的。”
“……和您刚才梦中喊的那些学生有关?”
“我能保持沉默吗??”
“这怕是要不得哦。”
“好吧。”
老师认命低下头,将沸水倒入杯中,泡上红茶。
“其实,在阿拜多斯医院时,还有些学生专程来看我。”
“确实是很多人,病房都快挤满了……最后为了容纳探望您的学生,您一个人用了整间病房。”
“总是有人守着我,即使是晚上也不例外。”
“那真的算守夜吗?”
“尽管效果差强人意,但心意我还是感受到的。”
老师将刚泡好的红茶递给优香。她接过红茶,熟悉的气味涌进她的鼻腔。
“……这是伯爵茶?”
“是的,你想要别的吗?我可以重新煮。”
“不用,我也挺喜欢红茶的。”
她轻轻吹着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很好喝呢,这奶茶的比例也很绝妙。没想到,老师还有这等本事。”
“哎呀,都是好材料的功劳。”
“可我记得您以前泡的茶并不像这样……您是不是在哪里偷偷练习过?”
她略带好奇地看着老师。他并不像是会有此类爱好的人,
但老师却避开她的目光,注视着窗外的蓝天。
“……只是稍微练习过而已。”
在那再也回不去的时光,曾和那些喧闹的女仆们一起度的那段时间里。
“总之,回到正题,退院后还是有些学生来夏莱看我,关心我的健康。”
“那些学生就是你刚才梦中喊出的那些名字?”
“嗯,她们平时也会过来……总之,差不多是这样。”
“哦……”
优香酌着红茶,微微点头。似乎暂时接受老师的解释。尽管任对他抱有疑虑。
老师见她没有再追问,便举起自己的杯子,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
“不过我还是相……”
正当优香要继续说些什么时,一声电子提示音打断了她的申述。优香的目光转向老师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来访者”的通知。
“有人?”
优香疑惑地问道。老师拿起放在桌上的平板。
“今天你有安排谁来值班吗?”
“没有,今天我并没有安排任何学生值班”
老师快速查看日程安排,确认当天没有指定值班的学生。
然而,不等老师作出进一步的回应,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见没有人开门,门被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威严踏入房间。
“老师,在吗?我有点事要和你谈——”
进来的少女身形娇小,和她背上那一把沉重的机枪形成强烈的反差,她熟练地穿过门框,站定时抬起头,正对上坐在对面的优香。两人一见面,彼此的目光瞬间交汇,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情。
“嗯?”
“咦?”
几秒钟的沉默后,两人终于认出了对方。
“你是……千年研讨会的……”
“你是……格黑娜风纪委员会的……”
日奈指着优香,稍加思索后说道:
“冷酷的算术使。”
“哈?”
…
“没想到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也加入了夏莱……”
“加入夏莱,对我和格黑娜都有好处,仅此而已。”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各自手里都捧着一杯红茶。日奈缓缓品味着茶香,她平时一直喝的都是亚子泡的咖啡,对其他饮品都没什么感觉,但眼前这杯红茶却能让她感到耳目一新。着实奇怪。
优香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么,其他风纪委员也加入了夏莱吗?”
“目前只有我和千夏。”
“其实我还希望所有人都能加入。”
老师的插话,遭到日奈冷冷地回答:
“当着大家的面说玩‘汪汪游戏’,还扬言舔学生的脚,这么胡来。这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指只有日奈一个人加入夏莱)。”
“……”
时间仿佛静止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且名为“大魔王”的气息。老师顿感不妙,冷汗已布满后背,手中的杯子微微颤抖着。
旁边的优香低沉地发问:
“老师?!”
“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之后,我的结论会改变吗?”
日奈还是一副先前的表情。
“……老师我觉得,哪怕如此,放弃挣扎是不行的。”
老师一向不轻言放弃,所以无论遇到多么绝望的局面,他从不会轻易屈服。优香轻轻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她暂时有所收敛,淡然说道:
“那好吧,我愿意听你解释——所谓的‘汪汪游戏’是什么?”
“就只是与学生们的互动游戏而已。”
日奈找准时机补充:“我看到的是,你给亚子行政官套上项圈,让她四肢着地绕着办公室转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简直就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老师,当时就你笑得最开心。”
“……”
老师无言以对。可怕的气息从旁边涌来,仿佛要将他吞噬,膝盖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打颤。
不行,他可是个成年人,不能轻易被吓倒。
“那关于‘舔脚’这件事呢?”
“是红茶不小心洒到学生的脚上,我下意识地……”
“不,因为之前的事故,我的下属把老师弄受伤。老师是这样说的,‘我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好痛……如果舔一舔伊织的脚,也许就能好转……!’每次被拒绝,他都大喊‘伤口好痛,伤口好痛’,最后趴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撒泼,‘不给我舔伊织的脚我就不干!’最后伊织没办法,只能成全老师,当时老师笑得非常开心。”
“……”
老师沉默地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避免杯子摔坏。他深知,无论说什么,自己都难逃此劫。
这一刻,他预感到未来的结局。没有阿罗娜的计算,也没有经验推导,他也清楚自己归宿。
“……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没有!”
“所以,她的话是假的?”
“日奈从不说谎。”
“所以老师的意思是,你确实在格黑娜的风纪委员会玩了‘汪汪游戏’,还舔了学生的脚?”“……是。”
老师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优香。此刻,她的表情像极了一尊怒目金刚,带着无法抵挡的威势。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真正的魔王。
老师起身,走到优香面前,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下,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优香。”
“什么事,老师?”
“如果我下跪,你会原谅我吗?”
“……呵呵。”
优香的回应是干笑声和更强烈的压迫感。
…
此时,夏莱的电梯内。
在这间宽敞、清洁的电梯里,日奈与优香两人并肩而立,默默等待着抵达一楼。两人都盯着头顶的灯光,专注于那微弱的光芒,仿佛忘却了一切。
“……”
“……”
电梯内一片寂静,自从离开办公室后,她们便一路无言。不经意间,优香率先打破沉默。
“……像他那样的废柴大人,你到底看中他什么?”
“……这句话,我也可以原封不动还给你。”
再度沉默,两人同时叹气。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啊。”
“嗯?”
门外站着两位熟悉的身影——银发少女白子和淡金发的日富美。尤其是白子和日奈,二人视线相遇的那一刻,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过往的恩怨让她们瞬间绷紧神经。
“格黑娜。”
“阿拜多斯的…”
两人无言对峙,日富美则带着几分拘束和忐忑,站在她们之间,小声开口:
“那个……我们找老师有事……”
“嗯,我们不打扰了。”
日奈回应道,迈步走出电梯。优香也紧跟其后,她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感到不解,只能不明所以跟上日奈的步伐。
她们走出电梯,向出口方向走去时,白子忽然出声喊住了日奈:
“等一下。”
“……什么事?”
日奈脚步一顿,背对着白子微微转头。白子微微低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那时,谢谢你救了我们。医院里没机会见到你,一直没有机会表达感谢。”
“……我只是还阿拜多斯的情。”
“嗯……我记得你身边那位,穿着千年的制服,油嘎?”
“呃....对,我是早濑优香。”
“我是砂狼白子——那时你也帮了我们,真心感谢。”
白子向优香深深鞠了一躬,真挚地道谢。优香一愣,有些不自然地挥手。
“没什么啦,我只是来帮老师跑个腿……”
“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你们的帮助。”
不论优香当时的动机是什么,阿拜多斯最终得救是事实。白子深知这一点。
优香稍显不自在地回应。
“以后我们就是夏莱的伙伴了,请多指教。”
“……嗯。”
就这样,两人相继离开夏莱,白子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而日富美则带着几分好奇,望向她们的背影,问身边的好友:
“那个……她们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格黑娜风纪委员会的委员长。”
“格黑娜风纪委员会……等等,什么!?刚刚那位是日奈委员长!?”
作为基沃托斯的学生,几乎每个人都听过日奈的大名。日富美震惊不已,发出一阵惊呼。在夏莱大门外,优香和日奈的对话仍在继续。
“……原来你认识她们啊。”
“嗯,和阿拜多斯有些渊源。”
“她就是——”
听到阿拜多斯这个名字,优香不由得回头望向身后门外的白子。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她再次确认了那位银发少女的身影。在那次事件中,她远远地看见过她,而当老师受伤被送医时,她们都忙于救治,几乎没有交谈的机会。如今,她重新意识到阿拜多斯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
“老师为了保护的学校——阿拜多斯。”
…
“嗯,老师在吗?”
“我,我能进来吗……”
“哦,欢迎。”
“啊,老师!您的脸……怎么了!?”
“老师,您的脸颊好红啊!”
“啊哈哈……那个,怎么说呢,遭遇一点‘家庭暴力’?”
“家庭……”
“暴力……?”
…
夜晚,夏莱的喧嚣终于归于沉寂。所有人都离开后,老师处理完大部分事务,终于能稍微松口气。他冲了个澡,洗去了疲惫和污垢,缓步走在夏莱安静的走廊上。此时,夏莱关门后变得异常安静,白天学生们的喧闹声不再,暗淡的灯光给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带来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呼……”
他将湿毛巾搭在脖子上,揉着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迈向夏莱最下层的区域——工坊区域。这个地方属于夏莱的最高机密之一,通往这里的路上有层层的安全检查。虽然在关闭状态下这些设备失效,但只要阿罗娜重新启动,这里就会恢复原本的坚固防御。
走下楼梯,进入这片阴冷的地下空间,蓝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房间。老师环顾四周,低声对手中的平板说:
“阿罗娜,启动工坊。”
『好的,老师。』
回应简洁有力。随即,风压与光芒拂过老师的面庞。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堆被妥善包裹的皮肤切片。刚洗完澡的老师已经将之前的切片剥去,他提前下班正是为了来到这里。
老师仔细检查这些保护切片,轻轻撕开一片,薄薄的切片几乎与人类皮肤无异,摸起来不会感到任何异样。
『此次生成的皮肤切片一共是二十张,全部完成。』
“……真是麻烦的东西。”
他低语着,开始脱掉上衣,露出布满伤痕的躯体。
“失去的手脚可以复原,可这些伤痕却永远留在我身上,可能这……就是我所付出的代价吧。”
『老师……』
“肉体是灵魂的容器……无论外表多么光鲜亮丽,只要灵魂发生变化,身体也会受到影响——就像她一样。”
老师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位紧追他不放,甚至愿意将世界都化为灰烬的银发少女。他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些旧伤痕。有些伤他记得,有些则完全没有印象。不是他忘记了,而是这些伤痕根本不属于他的记忆。
即便没有具体的记忆,灵魂仍然记得。
现在的他没有记住这些伤痕背后的“经历”——但灵魂却将这些经历一一记录,并通过身体再现出来。因此,他身上的伤痕比他能记住的要多得多。这并不是一两次经历所能留下的痕迹,而是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他所不知道的记录”。
是他不记得的学生们的记忆————而正是这种遗忘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与无奈。
“……这大概是提醒我不要忘记我所站的位置吧。”
他低语着,目光微微下垂。伤痕是失败的证明。每一道伤口,或许都意味着他曾让学生流下眼泪、经历痛苦。
他并不是想逃避这些失败,而是当那些学生们的表情和情感浮现在脑海中时,那种揪心的感觉让他想要撕扯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自己依旧很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救药地幼稚。
“……”
他用手将切片小心地贴在手臂上,再次触摸到那些新添的伤痕,肩膀、手臂、双腿——贝阿朵莉切的攻击给他留下可怕的枪伤,伤口深深凹陷。如果当时那颗子弹再偏离几厘米,他的肩膀可能就该被切除了。
不过那样的事情并未发生,加上因为“神秘”让子弹自行溶解,免去取出弹头的麻烦。
“嗯……”
他将剥下来的切片丢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用它覆盖住贝阿朵莉切留下的伤口,确保能紧贴在皮肤上。
做完这些以后,他决定给全身都贴上保护切片,已防止未知的事情发生。当他撕下下一张切片准备贴在背部时,发现自己双手怎么都不能放在正确的位置。
“唉,背后……需要帮忙。”
“这里就交给我吧”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吓得老师肩膀一抖,他连忙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和服依旧。
“若藻?……”
“是的,是您的若藻。”
“我也在哦~”
“连星野也……”
若藻旁边站着的是一如既往慵懒的星野,她懒散地挥挥手。老师的惊讶显而易见,夏莱已经关闭,且仅有学生紧急通道可用,
她们是怎么来到工艺室的。
这着实让老师大感意外。
“嘿嘿,因为没看到你在办公室,所以我们找了好久呢。”
“您的行踪已经被我完全掌握咯”
“现在应该已经闭馆了吧,按理说应该直接转头各回各家才对……”
“别在意那些细节嘛~”
星野凑到老师身旁,顺手拿起他的“皮肤”。
老师还没来得及发声,她就已经剥开绕到老师背后。
“这个是贴在背上的吧?”
“呃,嗯……是的,没错……”
“那右边就交给我了。”
“唉……没办法,我勉为其难负责左边吧。”
“若藻,你怎么……”
若藻早已手持两片保护切片,站在老师的左侧,等待着执行她的任务。
老师明白背部贴切片自己一个人处理很麻烦,时间也会拖得很长,既然她们愿意帮忙,老师也只能乐意接受。
“……话说回来,
星野,你为什么来夏莱?”
“嗯?今天中午,日富美和白子来夏莱找过你吧?”
“啊,是的,她们来过。”
星野一边贴着保护切片,一边接着说:
“现在阿拜多斯的大家都来这边和圣三一、格黑娜一起考察各个自治区。反正现在打工已经不再是必须的了,正好趁有时间进行社会实践。”
“原来如此,像小旅行一样的社会学习,听起来不错。”
“嘿嘿,差不多吧~而今天是自由活动日,所以我就顺便来看看你,想着如果你工作没做完,我可以陪着你打打气。”
“哎……不打算帮我写点文件吗?”
“写文件?那不适合我的啦~”
听到星野那懒洋洋的回应,老师不禁笑出生。确实,星野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她似乎更适合在沙发上慵懒地打着哈欠。
“至于若藻,为什么来这里……这个问题也不需要我问吧。”
“没错,您真是了解我呢,老师♡”
站在老师左侧的若藻正小心翼翼地将保护切片贴在他身上。至于她为什么能找到自己,老师早就习以为常。
毕竟,这个女孩能在自己睡梦中念出她名字时突然从天花板出现,思考她的来的理由实在毫无意义。
“你们已经知道我的事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老师看着自己被保护切片覆盖的手臂,轻声叹息。如果换做是其他学生,想要隐藏自己的秘密可就要费很大功夫了。
突然,老师感觉到背上一阵钝痛。他转过头,只见星野正神情凝重地看着他的背部,手指轻轻触摸着其中一道旧伤。
“老师,这个伤口……?”
“嗯?哦……”
星野指着的那道伤痕,位于背部左侧上方,是一道贯穿伤,且和心脏的位置非常接近。
老师努力思索着如何解释,看向站在一旁的若藻。她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但那凝重的气息已然传达给了老师。
“……这是我最后一次……死亡时留下的伤痕。”
“……………”
子弹击穿他的左胸,穿过心脏,最后从背部穿出。那是即时死亡的伤痕,都没有感受到痛苦。
值得注意的是,这只是老师“最后的死亡”之一。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伤痕,若藻和星野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她们很清楚,这些伤痕绝非虚构,而是老师所经历的残酷历史写照。
老师所经历的痛苦和悲伤,远远超出她们的想象。而更让她们难以接受的是,老师从不愿意将这些沉重的情感分担给他人。
因此,她们心中下定了决心。
“……老师。”
“嗯?”
“如果……如果未来某天,老师您不幸死去”
星野将头凑到老师的肩膀旁,低声说道:
“我们会打碎自己的光环。”
“什、什么?”
老师的声音僵硬了。星野的这句话完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试图转身看她的表情,却被她的手牢牢固定住,无法看清她的脸。此时,空气中只剩下她们的轻微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星野的双臂与若藻的手臂紧紧环绕着他,像粗链条般不可撼动。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如果您不在了,那个世界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等、等一下,这个……”
她们轻轻松开双臂,老师缓缓转过身,终于看到她们的脸——星野依旧带着那慵懒的微笑,而若藻则微微撩起面具,露出冷静而坚定的神情。她们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老师,那神情平静且透明,反而让老师更加焦虑不安。
星野轻轻说道:
“我想,如果我活着看到老师死去,我大概会走上那位黑色白子的路吧。”
“……!”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直接刺入老师的心脏。这一瞬间,老师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那份挣扎和痛苦清晰地写在脸上。然而,星野并未停止,她继续轻声说道。
“为了让老师复活,或者为了再次见到您,我想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阿拜多斯之外的一切……”
“我也一样。只要能重新找到您,我愿意将整个世界都献祭出去,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也一同奉上。”
老师无法回应这番话。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样的结局,星野望着他那痛苦的表情,轻松地说道:
“所以,老师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结局吧?”
“……没错。”
老师勉强挤出声音回应。
不能让更多的学生背负上这样沉重的负担。他不能接受自己为人师表,却最终让学生走上这样的道路。他垂下了头,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若藻和星野轻轻抚上了他的面颊,她们的手温暖而轻柔,目光柔情地注视着老师。
那一刻,她们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无以言表的温柔。
“所以,终结吧——为了不让那样的世界诞生,不让这样的选择变得可能……这点,大叔和这孩子是一致的。”
“真失礼……我已经十八岁了,叫我若藻!。”
“啊,原来也是三年级啦,哎呀,这个真是抱歉。”
星野露出调皮的笑容,她的玩笑话算是暂时缓和了气氛。老师深深地叹气,知道无论如何,她们的那份“坚持”都不会改变。
该让她们回头才对。可当他直视她们那双坚定的双眼时,老师才意识到,话已经无法传达给她们了。因为,她们的目光与那些曾面对老师死亡的学生们如出一辙。
她们的意志,她们的决心,已经无可撼动。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拼命活下去,避免这样的未来发生。”
“嗯,拜托你了。”
她们的声音,充满了对老师的爱,轻轻回荡在房间里。
星野将手轻轻搭在老师的背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轻声说道:
“老师。”
“嗯?”
“这是一种诅咒哦。”
老师的心脏突然紧缩,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疼痛。
她的手,带着温暖,轻轻附在老师的耳边,低声说道:
“这是我亲自送给你的,无法抹去的诅咒,是从我身上——传递给你的。”
“……嗯。”
老师微微颔首,握住了她那小小的手,眼中泛起决意。
“我不会忘记它的,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