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4月5日,峤南城大湖公寓建设工地区。
年迈的门卫老人坐在东南门的警卫室,一边听着一旁桌上的收音机,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虽然今天是清明节,但是老人家中无子嗣,早些年收养的孩子此时正在工地内值班。一想到再过一会,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就可以下班了,老人脸上的皱纹也舒缓开来。
桌上还有腾腾的热茶,这是老人的孩子给老人特意买的,在劝说老人在家享福无果后,只有时不时听其他人所说给老人买点保健养生的东西,孩子才能心安几分。
忽然,警卫室外传来了犬吠,一声接一声,让老人匆匆拿着手电筒、棍子和喇叭走出来,“怎么回事,谁在那里!”
但是并没有任何的身影,入目所见除了结实的泥土、砖瓦碎片外,便是落叶与围墙,一览无余如飞机场的土地上,黑色的大狗被锁链拴在围墙的一侧,趴窝角落吐着舌头看着老人。
“黑货,叫唤什么,少了你吃点不成”老人不明所以,来到黑狗的身边打量了一下,既无伤口,也不像饿了,便拍拍黑狗的头。正欲转身离开时,老人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自己孩子工作的地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不是说晚上要打灰,怎么这么早就熄灯了?”
往日里,孩子下班是不会熄灯的,就算今天过节,其他的打工的娃娃不肯来上班,自己那个接班的老人也会来准时接班的才是。
“莫不是,电线坏了”老人得到了一个结论,“哎呀,那可不行,小娃黑夜里看不见东西,这没光黑咕隆咚的,跌了摔了怎好,你这黑货在这门这边守好,不要让那些街溜子进来偷了东西,我去给他们送手灯去”
给黑狗指了指脑门,老人不再理会低声哼哼叫唤的黑狗,匆匆忙忙快步赶向一边的大楼去。
大湖公寓建设工地是大湖建筑集团的一个项目,目前正在施工阶段,被围墙围起来的五楼一园目前只剩下最后的一栋楼还差一些,老人的孩子也是因此才昼夜加班加速工程进度,希望多拿点奖金。
来到五栋楼下,老人被迎面吹来的阴风吹得有些发冷,不过脚步没有因此而停顿,老人一边走进去一边喊着,“小娃,小娃,俺给你送手灯来了,莫要走动,小心跌到了,你们在哪里?”
不过,尽管老人一边边喊着,来到了原定的孩子在的楼层,这里也没有人回应老人的声音。手电筒的圆环从地面上散落的建材、灰尘扫到还未刷漆的天花板,这里看起来已经空无一人的痕迹。灰尘上散乱的脚步看不出来什么东西,老人此时也是闭着嘴,微微喘着气继续走。
走过走廊,两侧堆积着木片、桶、铁管等物品,老人推开一侧的房门,看向里面。
空无一物的环境,只有正中心还堆积着陨石坑一样的不明物质混合物,原本的水分也早已下渗,只有色泽偏深的表面说明今晚确实之前有人忙碌。
在这如墨汁笼罩的小小空间里,老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只巨大的手盖在了他的一侧肩膀上……
……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些年写在报纸上的恐怖小短篇吗!”荀顺的前桌高高举起手,站起来笑嘻嘻说着,其他的同学也看着她跟着一起笑起来。
“嗯,确实,我说的就是当时发表出来的文章”站在讲台上的男孩不以为意,看着站起来的女孩点点头,“那大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愿意到时候一起去那里探索的?”
“目前我们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社交软件能手和一位恐怖小说爱好者哦,是两位女孩子”随后男孩继续说着,似乎是想打消大家的顾虑。
荀顺侧趴在桌上,用余光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表演。
目前正是高三末,眼瞅着大家要面临高考了,怎么还有人会突然跑进来说什么社团活动招新,希望大家踊跃报名,然后说一大通莫名其妙的故事。
[不会是指望这样的故事就能吸引人吧,再怎么说也太奇怪了]荀顺心想着。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老师会支持他来班上演讲这样的事情,但是作为老实本分的小孩、社会的边缘人物、刘海遮眼的阴角和讨厌运动的家里蹲,荀顺对这个人所说的事情一点兴趣没有。
“切,说不知道啊,你就是隔壁班的刘恒对吧,那两个一个是你青梅竹马谢千花,另一个是你女友穆春。”站起来的女孩继续大大咧咧说着,引得其他人哄笑和窃窃私语。
[啊?不是……那这加进去的人不是纯粹受罪了,社团活动什么的本来就是交朋友,你们凑一块了,加进去的人岂不是白干活还没好处]黑发下的眉头一挑,荀顺连忙把头扭到另一边去,免得被看到。[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别叫我别叫我……]
“咳,到也不能这样说”男孩的脸色有点发红,“反正到时候放假了,大家也没有事情要做,一起去探险玩一下也没什么吧”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去的”随着椅子拉动的声音,闭着眼睛的荀顺感觉到前桌坐下来了,还有其他同学的话。
“到时候我要跟着家里出去旅游”
“我们几个不是说好了一起网吧打游戏来着?”
“到时候我要去见女友,第一次见面不能失约吧”
“家里打算让我去江城上学,说是那边买房了”
……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数十只鸭子在一起此起彼伏地叫唤,但是没一会,轻轻地敲桌子地声音把荀顺叫醒,“同学”
还以为是老师来的荀顺连忙坐起来看过去,只见那个讲台上的男孩走到他的桌边看着他,“同学,你能和我们一起参加活动吗”
[肯定不能啊]
甚少社交的荀顺大脑犹如停机一般,其他人也屏息凝神看着这边,就在全场安静的这一刻,荀顺脱口而出问道:“你们这社团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