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夜依旧跟往常一般幽蓝,而病房内的氛围则是诡异的安静。
丰川祥子一脸悲伤之色,而丰川朔则沉默不语。
时间宛如指尖上的流沙,快速流逝。
过了许久,低着脑袋的丰川祥子终于开口了。
“不原谅。”
“同意母亲前往日上山,我永远不会同意答应的你。”
丰川祥子猛然间抬起头,她的瞳孔中蕴含着恨意,这股情绪甚至让丰川朔一时间向后倒退不已。
她瞳孔仿佛活过来一样,向此时倒退的丰川朔传达着这样的意思。
是的,哪怕再怎么不想承认,哪怕再怎么找理由,他就是为了家族的责任,放弃自己女儿的人。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
“家主,家主......”
一辆黑色的车辆内,司机有些担忧地看着此时怔怔出神的丰川朔。
家主不过只是去看了会大小姐,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失常。
难道是跟大小姐交谈得不顺利吗?
“......无事。”回过神的丰川朔面无表情,他以命令的口气向司机说,“开车。”
伴随他的命令下达,黑色的车缓缓启动,然后开向远方。
还是那个病房内,此时的丰川祥子双目失神地仰望房间天花板。
丰川真织希望丰川祥子能幸福地活下去,但知道自己能够继续活着,是源于自己母亲的付出(丰川真织不希望丰川祥子成为上山之人,主动提出自己上山)后,丰川祥子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
低沉的气压环绕在整个房间内,丰川祥子宛如人偶一样,僵硬地躺在病床上。
时间流逝,朝阳像往常一样照常升起。
可惜,窗外的阳光照不亮此片房间,也影响不了此时内心死寂的丰川祥子。
她整个人盯着白色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
也正因为如此,此时她整个人都充满了阴郁之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会持续这样的时间很久很久吧。
嘎吱。
伴随木门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道男声。
“丰川同学,现在你感觉怎么样了?”
这是?
好人同学的声音。
被熟悉的声音吸引的丰川祥子,缓缓扭头看去。
而映入她眼底的是一高一低的熟悉身影。
“早上好,saki酱。”
“灯,林云同学。”
见到两人,丰川祥子正想起身向他们问好,但就在她双手撑住床边时,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地板摔去。
遭了,因为没有休息,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
注意到自己离地板越来越近的丰川祥子想要用双手撑住地板,防止脸部受伤,但她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这个余力了。
整具身体发软的她,又哪里有动用双手的力气呢。
并且她下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完全没有伸手的时间了。
就在丰川祥子闭眼承受伤害时,一股力道向她涌来。
“......”
丰川祥子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云,闻着对方传来的气息,她的脸颊不知不觉间布满了红晕。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来自两名女子内心的想法。
那么除了丰川祥子这么想之外,还有谁这么想呢?
自然是灯了。
在她的眼里,林云正用着公主抱的姿势,轻柔地抱住了原本向下落的丰川祥子。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但她就是不乐意看到这画面。
这样的画面,太让人讨厌了。
“云。”
在别样的情绪下,高松灯直接跑到林云身边,然后死死握住了他的衣角。
“没事灯,丰川同学并没有什么事。”
“你不必太担心。”
面对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的企鹅少女,林云只当她是被刚才丰川祥子摔落的画面吓到了。
毕竟在他眼里,高松灯很关心丰川祥子,她能有这么大的动作,只能是担心丰川祥子有没有受伤。
高松灯没有回话,只是将衣角捏得更紧了。
丝毫不知道少女心中情绪的林云见到少女没有回话,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
“那个...林云同学,可以将我放下吗?”
一道夹带着羞涩的话语从林云怀里传来,他低头看去,看见了脸上带着红晕的丰川祥子。
“诶,好。”
听了对方的话,林云点点头,然后将对方轻轻放在病床上。
“.......”微微平复了会自己的心情后,丰川祥子开始向对方询问,“林云同学,你和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当然是来看你了。”
说着,林云提起手中携带的口袋。
丰川祥子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上的口袋,那口袋里有各种水果。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看我呢?”
林云听到少女这样的话,先是有些错愕,然后才哑然失笑。
“这是什么话,丰川同学,我和灯能从日上山安全回来,你可帮了我们很多啊。”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而来看身处医院的朋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丰川祥子能够感受得到少年的话没有任何虚情假意,有的只是宛如母亲怀抱的温暖。
“......”
低着头,丰川祥子身上环绕的阴郁之气,终于被破开了一丝光亮。
一旁默默观察的高松灯可以看到对方的脸颊上挂着一丝微笑。
“好了,不说这些了。”
“丰川同学,你要吃橘子吗?”
话落,少年便将剥完并且分离开了的橘子递到少女面前。
丰川祥子默默不语,她拿起少年递过来的橘子其中一块,然后放入嘴里。
很甜......
“林君。”
少女忽然向林云叫道。
“怎么了?”
林云道。
“谢谢你。”
言罢,少女抬起头,向林云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样的笑容是高松灯从未看见过的,也是丰川祥子以前从未流露出来。
那一抹笑容宛如春日的晨曦,并不刺眼,也并不闪耀,却让人心醉,惹人呵护。
时间的流逝,宛如沙漏里的流沙,时间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那我们就走了,丰川。”
病门口,林云带着高松灯向丰川祥子道别。
“嗯,再见,林君,灯。”
伴随着关门声响起,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丰川祥子坐在病床上,有些暗淡的琥珀色瞳孔盯着病房大门,看了良久。
这样静止的画面,直到她拿起卓旁的橘子,方才结束。
她拿起一瓣,然后塞入嘴里。
“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