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了陆地的踪迹后,朗世乐欣喜若狂。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交界地,我踏马来辣!
然而很快朗世乐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洋流将他带往的方向并非陆地的方向!
如果就这样继续随波逐流,他只会和陆地擦肩而过,最终飘向大海的深处!
错过了这次机会,天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第二次看见陆地的影子。
于是朗世乐决定孤注一掷,在木筏漂到最靠近陆地的那一刻抛弃所有多余的行李,只带上最重要的破碎长剑和亚米达拉之臂,奋力向岸上游去!
……
“呼……呼……”
不知到底在湍急的海浪中扑腾了多久,太阳都在天边一降一升,到第二天的清晨了,朗世乐的脚下才终于再一次有了坚实的支撑感。
“……终于上岸了。”
他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股离岸海流……也太恐怖了吧……”
明明才不到几公里的距离,他硬是游了十几个小时。经常游着游着一股大浪拍来,又将他往大海的深处推去好一段距离。有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的向前行进。
幸好他是个黄毛,体力远比一般人充沛。
不然的话说不定真就中途力竭被水流冲走,最后葬身鱼腹了。
“辛苦了。”
梅琳娜的声音从朗世乐背后的破碎长剑处传出,此时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
“啊……抱歉,梅琳娜。我压到你了。”
意识到此时的“梅琳娜”正被自己压在身下,朗世乐连忙翻了一个身,把用布条牢牢绑死在自己背上的破碎长剑取了出来——至于亚米达拉之臂?那玩意儿在上岸的那一刻就被扔到一边去了。
藏在剑里的梅琳娜小声道:“没事。”
朗世乐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
然后朗世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赤条条的精壮肉体无比的吸睛。
——经常溺水的人都知道,玩水的时候身上有多余的衣物的话会很大程度的加剧体力消耗,所以在下水之前就做好了准备的朗世乐现在就和一无所有者开局一模一样。
梅琳娜这是……害羞了?
哎哟?你脸红啦?
来,看我看我!
他开始模仿起了某个自♂由的红头巾男人,以一个极其自信的回头起手,开始跳起了热情奔放的舞蹈……现场的气氛突然间蕉灼了起来。
“……”
剑内的梅琳娜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已经习惯了朗世乐的突发恶疾了。
见梅琳娜没有反应,朗世乐很快就索然无味的停下了妖娆的舞步。
既然无法欣赏到梅琳娜脸红的样子,那在这光着个腚子也没啥意义了。
“哎,还是想办法找点能遮羞蔽体的东西穿上吧。”
就在这时,梅琳娜出声道:“朗世乐,有人来了。”
闻言,朗世乐抬起头来,发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小小的脑袋悄咪咪的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从五官那和谐的线条能看出,虽然还未长开,但这明显是一个美人胚子。
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她身上那异质的特征:白色短发,一金一蓝的异色双眸——还那小小的脑袋顶上赫然顶着的一对神似猫科动物一样的毛茸茸耳朵!
朗世乐忍不住惊呼:“我趣!芭菲猫!”
他的这一声惊呼吓得小猫娘脑袋往里一缩。
这只猫娘看上去似乎警惕性很强,为了避免触发她哈基米基因里的应激反应,朗世乐没有贸然靠近。
良久过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朗世乐并没有靠近的打算,小猫娘又重新从石头后面把头探了出来。
她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异色眸直勾勾的盯着朗世乐,眼神里的好奇之色根本藏不住。
哎,一看那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就知道,这是一头血统纯正的哈基米。
就在小猫娘打量着朗世乐的同时,朗世乐也在毫不客气的视检着小猫娘。
……她是不是有点邋遢过头了?
也不是说脏,她身上看上去还是蛮干净的,就是非常的乱。
无论是那狗啃一样的凌乱的碎发,里外反穿随意套在身上的衣服,还有挂在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儿……
总之不像是个正常人,就差直接把野性难驯四个大字给写在脸上了,看上去比那些流浪猫……比那些真正的哈基米还像一只野猫。
毕竟哈基米是哈集美们的野爹,有野儿子野女儿孝顺。而这头小猫娘一看就知道是没人养的。
朗世乐将破碎长剑重新背到背后,然后右手四指握成猫猫拳,像招财猫一样朝着小猫娘摇了摇手,打招呼道:“小猫咪,你好呀。”
小猫娘对他的招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是没听懂吗?还是不会说话?
“哈喽?抠你鸡娃?萨瓦迪卡?阿尼哈撒哟?”
朗世乐继续换着方式跟她打招呼。
“Ciallo~(∠・ω<)⌒☆”
梅琳娜:“……”
没等朗世乐有进一步的动作,小猫娘直接转头,蹦蹦跳跳的跑掉了。
朗世乐就这样盯着她背后那条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直至身影消失在远方。
“好吧,果然是一只哈基米,就连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模式也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那头混种是把您当成了不明变态分子了。”
梅琳娜猝不及防的来了一个辛辣的吐槽。
很显然,这是她针对朗世乐之前那故意搞怪的辣舞的回击。
小木头这就无师自通的学会打情骂俏了?调校进度真快啊。
与愉悦的心情相反,朗世乐反而故作惋惜:哎,我现在已经开始怀念那个不苟言笑的小木头了。
“好吧好吧,看来是一只不懂人类玩笑的小猫咪。”
他耸了耸肩。
“不过话说回来……这居然是个混种?”
朗世乐摸了摸下巴。
“嗯……好像确实没毛病。”
毕竟混种的定义就是身上残存着熔炉百相,拥有返祖特征的人类。
猫耳猫尾这种猫科动物特征的“猫相”自然也属于熔炉百相中的一种。
只是游戏中的混种的长相实在是相当的……别致,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根本没有把这两个字和那只可爱的小猫娘联系起来。
不过游戏里其实也存在着拥有“猫相”的混种,那就是传奇武器收藏家,狮子混种——谁又能说大猫不是猫呢?
回归性原理:母狮子混种就是猫娘。
……朗世乐你真是饿了。
“好了,小插曲先暂时放一边。不管怎样,我们如今总算是成功登陆交界地了。”
朗世乐总结道。
“虽然途中经过了这么多波折,但我们的旅途现在才将要开始。”
破碎长剑内的梅琳娜也是点了点头。
“首先需要再次确认一下,我们的这趟旅途的目的……”
在以往的轮回当中,朗世乐喜欢在每个周目的伊始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并朝之前进。
若非如此,他很容易就会陷入到无尽的虚无当中。
捡起亚米达拉之臂,朗世乐用它在沙滩上画了一个梅琳娜的Q版小人,小人脸上那懵逼的神色惟妙惟俏。
曾经有一段时间,朗世乐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学画画。
因为没人教,所以这些技术全都是他从零摸索出来的,无论是下笔的技法还是颜料的制造。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他为了找出全交界地最好的红色颜料,把所有流红色血液的生物的心头血都整了出来,进行了一次大比拼。
最后还是高贵的罗德尔爷从中胜出了,因为黄金之民的血液具有“黄金”的不变特性,不会氧化变色——咱罗德尔爷的血脉就是高人一等呀,就算拿来做颜料也是最上等的。
不过由于一直都是闭门造车,所以朗世乐也不知道自己的画技究竟是什么层次。
“我们的目的是找回梅琳娜你过去的记忆。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需要寻找和你有关系的人与事物,寻找你过去所遗留的痕迹。”
“是这样没错……”
“坏消息是,我们对交界地的现状知之甚少;好消息是,我们现在并非没有线索。”
他在地上画出了一头Q版小牛马,然后又展示了戴在手指上的灵马哨笛。
“托雷特,它肯定熟知你的过去。虽然它只是一头不会说话的小牛马,但它至少认识你过去的关系者,我们可以拜托它帮忙找人。”
“可它现在受伤了,没办法召唤出来。”梅琳娜指出了问题所在。
朗世乐点点头。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将它修好。你之前提到过,永恒之城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他说道,“而且,既然你在失忆之后都能回想起这一情报,那么这就说明你多半和这个永恒之城关系匪浅。”
朗世乐在地面上画出了永恒之城最具代表性的建筑:巨人座椅神庙。
“无论如何,向着永恒之城前进多半不会有错。”
“可是我只想起了‘永恒之城’这一个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梅琳娜,“我们该如何寻找这个‘永恒之城’?”
“我倒是略知一二。”
朗世乐解释道:
“永恒之城是古代诺克斯人在交界地地底下的两河流域中建造的城市。据我所知有希芙拉河流域的诺克隆恩、安瑟尔河流域的诺克史黛拉、以及两河源头的大树深根处的无名永恒之城等三座。”
“因为不知道你说的永恒之城具体是哪一座,所以我们暂且以距离比较近的诺克隆恩为目标。”
他又在沙滩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宁姆格福地图——不过那是游戏版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参考价值。
“而要前往诺克隆恩,首先要找到前往希芙拉河的入口井才行。”
他在宁姆格福东方的森林上画了一个问号。
“在另一个交界地里,这个入口井位于宁姆格福东边的迷雾森林。虽然在这个世界不一定也是这样,但好歹也算是一条线索。我们就一边往东前进,一边打听消息吧。”
“我没有异议。”
两人之间占据主导权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朗世乐,梅琳娜一般不会反对他的决定。
“但是……”
看着朗世乐如此认真的思考着如何帮自己寻回记忆,把自己的事情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梅琳娜心中有种难以形容的滋味。
“……朗世乐,你就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
“我?”朗世乐对她的疑问颇感意外。
“嗯。”梅琳娜轻声道,“从苏醒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为我的事情而奔波……当然,你愿意这么帮我,我感到非常荣幸。”
“但是……其实我也不希望你把这件事看的太过重要……”
梅琳娜始终藏身于剑内,朗世乐只能从她的语气中揣摩她的真实心情。
“……毕竟,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并没有帮助我的义务。这种事情,只要你在自己的旅途中顺便打听就可以了……”
此时朗世乐已经可以在脑海里想象出她那副扭扭捏捏的姿态了。
他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事到如今还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根本没把我这个恋人放在心上。
——不。
朗世乐转念一想,或许事实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慢慢开始把我放在心上了,所以才会变得对我的付出感到敏感。
那时候,对于刚刚苏醒的梅琳娜来说,我是一个拥有着恋人头衔的陌生人。
所以在面对我的帮助时,她既没有拒绝的理由,却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多余的情感。
——甚至往更阴暗的方向去思考,她说不定还存了某种“利用”我的心思:通过扮演一个“完美恋人”让我对她死心塌地,驱使我尽心尽力的帮她找回记忆。
虽然朗世乐相信梅琳娜是一个好女孩,但他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
他不觉得梅琳娜是一个天真的女孩,他毫不怀疑梅琳娜拥有这么一种决心:哪怕是扼杀自己的善良天性也要去达成“使命”的决心。
然而现在,她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变化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在她眼中从一个名为“恋人”的抽象符号,转变为了更加具体的、鲜活的“朗世乐”。
她在情感上不一定是真的把我当作恋人了,但我对她来说至少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人了,她不再能以对待利益关系的态度来对待这段“恋情”了。
随着感情的逐渐萌芽,她开始变得不再愿意接受我单方面对她的付出了。
——毕竟,她这个“使命人”一看就是典型的付出型人格。在感情当中单方面的索取反而会让她感到不安。
所以在漂流的那段日子里她才会化身大和抚子:她想要对我付出些什么,以此回报我对她的付出,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关心。
朗世乐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