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帝王?差不多可以松开我了吧?这样要是被别人看见,可、可是会被误会的,而且……真的好热啊!”
“嗯哼?难道可梦想要食言吗?”
“不是啦,我只是想、呜!”
离树洞不远的长椅之上,面红耳赤的天宝可梦感受着身下的晃动不由得尴尬地扭了扭身子。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坐在东海帝王腿上的她,此刻感受着身后那柔软而热切的怀抱,本想提出抗议的唇瓣又不由自主地语塞了起来。
作为那一“头槌”的代价。
愧疚不已的天宝可梦的确向胸口淤青的东海帝王作出了“是生是死,悉听尊便”的许诺,但、帝宝选择的补偿方式也太怪了吧?这算什么啊?肉偿吗?而且…
为什么那么喜欢抱着我啊?
你都不热的吗?
有一说一,被东海帝王那小孩子特有的高体温“折磨”到“心理、生理多层面上”都汗流浃背的天宝可梦,对东海帝王这“要抱抱”的幼稚行为着实困惑不已。
作为特性的拥有者,天宝可梦自己可察觉不到“迷人之躯”那强劲到有些上头的魅力呢。
但对东海帝王而言。
曾经感受过的、那如母亲怀抱般的柔和气息,虽然诱惑力还不到“蚂蚁在身上爬”那种上瘾的程度,但也令东海帝王久久无法忘怀呢。毕竟,只有熬过了漫漫长夜的孩子才深知黎明晨曦的可贵呢,不是吗?
“唔,洗发水?”
咳,没办法。
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路上的天宝可梦,如今能在统子姐的帮助下(特性:恒净之躯)维护好个人卫生就已经很不错了呢。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因为怕洗头麻烦而把“光之粘土”这种特殊道具当做护发素用的狼灭哦?
“可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啊?嗯哼~难道洗发水其实是什么不传之秘密?你这样闭口不言,帝王大人反而会更好奇哦?”
“这我怎么知道啦…呜!不要乱嗅啦!很痒的!还有、手、手不要再往上捏了啊!那…那里可是私人机场啊喂…(*小声的碎碎念)”
“嗯哼哼~🎶”
忽视掉天宝可梦那宛若蚊鸣一般弱气的抗议,将鼻尖埋入那柔软发旋之内的东海帝王就这样再次坏心眼的将怀抱又搂紧了几分。
老实说,她现在很安心。
无论是那鼻翼下那稚气的芳香,还是怀中那柔软的热量,乃至这半推半就的抗议,都令疲惫不已的东海帝王感受到了一股名为“溺爱”的宁静呢。
没错,与卤豆腐的“负”爱不同。
天宝可梦这略显柔弱的顺从感,让刚刚才从挫折之中爬起来的帝宝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依赖,如果夸张一点可以总结为…
咳,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而且……
微微记仇的东海帝王,可不想便宜某个坏心眼的“老父亲”,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憧憬的会长大人其实是为了她好,但那毫不留情的“大差”也太过分了吧!?
卤豆腐!
一直占据前方风景的你,难道就那么想让别人看到你那被薅秃的彩虹小尾巴吗!
“说起来,可梦你藏的挺深啊!”
“huh?”
会长大人那光秃秃的尾巴,似乎让东海帝王顺藤摸瓜地触发了更加久远的回忆,只见旧事重提的她就这样诧异而又好奇的抱紧了天宝可梦,兴致冲冲地开口问道。
“少装无辜了哦~会长都告诉我了,那个创飞会长的烈焰战士不是别人,就是小可梦你啊!哼哼,我们明明是一起喝过蜂蜜特饮的战友,你居然还瞒着我!哼!”
“什、咳咳咳咳!”
“不要打马虎眼了啦~那天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会长话说一半烦死了,呐!快说说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这……”
突然被掀开的黑历史,让天宝可梦措手不及地干咳了起来,显然,她那满是事故的故事也被鲁道夫象征就地取材的拿出来当做“案例”开导帝宝了呢。
真有你的,卤豆腐!
如果可以的话,天宝可梦真的不想将这种黑历史公之于众,但……感受着东海帝王那温热而又柔软的怀抱,犹豫了片刻的她还是忏悔似的张开了嘴。
“嗯,没错,是我做的。”
“啊?什么?”
“是我创伤了鲁道夫会长,以及其他那几位无辜的并行者,甚至连那天的草场也是因为我才烧起来的。”
天宝可梦深吸了一口气,在原本只是好奇一问的东海帝王尚未反应过来以前,她就一股脑的将那伤疤似的过去、乃至其中不明朗的情绪都吐露出了心扉呢。
没办法,因为是朋友啊。
如果东海帝王尚未知晓这一切,那么某种含义上、其实非常在意自己形象的天宝可梦大概会死也不会说出这些话呢。
可惜,帝宝已经知道了。
而已然暴露的秘密,那么就再也没有了隐藏的意义,毕竟,比起未来某一天突如其来的“失望”,天宝可梦更愿意接受从一开始就未曾拥有的“期望”呢。毕竟,这才是扫把星的宿命呢,不是吗?
“当时,我只是、只是很害怕而已。”
她看不见身后东海帝王的表情,但或许正是因为看不到那满是慌乱、担忧与歉意的表情,此刻的天宝可梦才能如此坦然的吐露心扉吧。
“那是我第一次站在赛场上。
为了我自己,站在赛场上。
那天不认识的人很多,我很慌,周围都是吵架似的声响,呃,我、我也知道那不是吵架,知道她们只不过是对赛马娘抱有好感的观众而已,但…
我的脑子总是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个丢下我、丢下妈妈的混蛋。
而且,闸门里好黑。
所以,我…我…
我出迟了。
当我从胡思乱想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起步就慢了好多好多,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变成了最后一名,解说员的话语在耳边响个不停,刺的耳朵发疼。
然后,我试着加速。
一开始很顺利的追了上去,这让我安心了不少,或许我还是有一点点天赋的吧?
但,在最后的弯道里…
我、我被挡住了。
我知道那几个姐姐不是故意的,优秀的路线规划本身就是比赛的争胜点,但,那时我还不懂这个,或许我还可以绕到外道,不,我本可以逃到外道的,但,我慌了,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被挡住了,只知道前面过去不去,然后…
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这么说对那几位因为我的横冲直撞而不得不斜行避让,乃至因此受伤的姐姐有些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这么做的,我只是、我只是…
————不想输啊。”
吧嗒,吧嗒。
温热的雨滴,伴随着微弱的抽泣与痛苦的回忆一并没入了东海帝王那微微颤抖的怀抱,让本来只是想调侃一下友人黑历史的她,陷入了自责而又愧疚哑口无言之中。
她很后悔。
只从会长那里听了个大概的她,从未想过会长嘴里那“一点小伤”的意外,在天宝可梦心底居然这么沉重而又痛苦。
所以,现在。
寻找不到后悔药的东海帝王,不得不为自己那越界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呢。
该做什么?
安慰?掀开伤疤后的安慰又有什么作用,撒盐吗?劝解?未经他人苦又拿什么劝解她人善?风凉话吗?
所以,她现在只感觉很难受。
愧疚的心底仿佛裂开了一道相似的疤痕,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堵住了喉咙,难受到东海帝王张不开嘴。
而更糟糕的是。
东海帝王这沉闷的自责似乎让低着头等待“判决”的天宝可梦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误会呢。
“果然,很难接受吧?啊哈、哈,其、其实不用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哦。”
天宝可梦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随后不知是在安慰帝王、还是在扼杀自己的话语就这样微微打着颤地漏出了唇瓣。
“……”
老实说,一吐为快的天宝可梦此刻已经做好了失去一个朋友的准备了呢。毕竟在她眼里,无论是那宛若太阳般的烈焰,还是灼伤她人的求胜欲,都是那个混蛋留下的残渣而已。
而她,只想成为天宝可梦。
比起创造绝无仅有的胜利,她更想要温柔的对待她人,以及温柔的被她人对待,哪怕———如此的代价是:不得不背上自家傻瓜老妈欠下的天价医疗费。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因为天宝可梦相信对流星许下的愿望终有一天会以另一种形式实现的,她,身为天宝可梦的“她”存在于此便是最好的证明。但如果可以的话,果然…
还是不想被抛弃啊…
不断脑补着帝王失望、乃至厌恶表情的天宝可梦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发抖,就像在雨中无依无靠的流浪猫一样,可怜而又孤单,不过……
“果然,该道歉的是我呢。”
“对不起,我这就滚……哎?”
“对不起哦,可梦。”
自责的话语伴随着额头上那道温热而又温柔的轻触,就这样止住了天宝可梦的忏悔。
很幸运。
天宝可梦不是猫。
而温柔而又善良的东海帝王也不是那将友人如流浪猫一般丢弃的“负心汉”呢,她是东海帝王,是追逐流星许下梦想的东海帝王。
“完全不了解内情,只是自顾自认为一切只不过是场小意外的我还真是像会长说的那般骄傲自大啊。”
“啊?不不不,才不是帝王的错啊!帝王只是———”
“嘘,这就是我错哦。”
微微搂紧那打颤的身体,将后背靠在长椅上、努力仰起头不让天空下雨的东海帝王就这样语调温柔的对怀中自顾不暇却还在不住安慰自己的少女开口说道。
“可梦,辛苦你了哦,你已经很努力了哦,你啊,已经连无敌的帝王大人都赢了一次呢,所以……不要在否定自己了,好吗?”
“可我……”
“啊啦,看来小可梦完全不相信帝王大人的劝告呢,哼哼,难道因为我是你的手下败将吗?”
“不是,我只是———”
“嘘!”
纤细的指尖止住了那焦急的辩解。
低下头,注视着天宝可梦双眼的东海帝王就这样带着那属于不败天才的气势,骄傲而又坚定的许下了自己的誓言。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既然可梦你坚持自己是扫把星,是被不幸纠缠的笨蛋,那么就让帝王大人打破这种噩梦吧。
呐,看着帝王大人的背影吧。
———————好耀眼啊。
或许是角度的问题?
大概吧,仰起头的天宝可梦看着东海帝王那虽然仍朦胧着一丝雾气,但却如此闪耀、如此坚定的双眸,心底似乎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的悸动。
好漂亮啊,就像星星一般。
难道,就算是我这样的扫把星,也有可以触碰到“梦想”的那一天吗?
——————哒。
“嗯哼~?小可梦~?这是要做什么啊?难道被无敌的帝王大人迷住忍不住想要献吻吗~?”
“咦?抱、抱歉!!!”
——————星星说话了?
不,是被天宝可梦下意识捧起脸蛋的东海帝王说话了才对,她看着面红耳赤骑坐在自己腿上的天宝可梦,那故作镇定的唇角在坏心眼的调侃之余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抹遗憾。
或许,不叫醒这个笨蛋比较好呢。
毕竟比起因为一点莫须有的不幸就自责到不行的扫把星,东海帝王还是更喜欢那个自由自在、放飞自我的许愿星呢。
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眼下。
没办法,比起被抱在怀里都会面红耳赤的害羞鬼,现在骑坐在别人腿上、挽着别人脖子却不自知的笨蛋,显然要更加可爱一点呢,不是吗?
———可爱到想要一直占有啊。
“呐,可梦。”
“嗯,怎、怎么了帝王?”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按照‘约定’达成了无败三冠,可梦你啊。”
“我…?”
理了理被对方无意间弄乱的衣襟,东海帝王看着面前那困惑的俏脸,嗫嚅的唇瓣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宛若幼稚的孩子,对着划过夜空的流星许下了那不算心愿的心愿。
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