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剑南道。
益州卧龙区一环路南一段24号。
剑南道大学介观与低维物理实验楼的某间实验室里。
一场示教性质的教学实验正在展开。
“托马斯.杨双缝实验,作为经典的量子力学物理实验,在演示了光的波粒二象性时,也展示了量子干涉的存在……”
示教台上,低着头摆弄实验器材的的助教博士墨翟,全程没有抬头,机械的照本宣科,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墨翟熟络的打开阴极射线管开关,让阴极射线穿过狭缝,照射到荧光涂层的探测屏上。
“好,现在大家看向探测屏,我们可以看见,探测屏上显示了一系列相间的明亮条纹和暗淡条纹,这否定了光的经典粒子学说……”
作为延毕两次的博士,墨翟已经是个成熟的助教了。
一个拿来给本三蠢驴们熟悉流程和场地,适应新校区的经典实验,拿出去甚至就连现在的高中生都忽悠不了。
这样的实验,要是能让墨翟抬下头,都算墨翟……
“哗……”
随着阴极射线穿过狭缝,照射在探测屏上,显现出实验本该有的条纹光带。
示教台下,本三蠢驴们居然纷纷起身,大片的惊哗声中夹杂着长凳摩擦地板的尖锐刺响。
“物……物理学不存在了!”
“???”
听着难蚌的蠢驴发言,墨翟面无表情的抬头,视线扫过示教台下的师弟师妹们,看着一张张惊哗面孔上清澈又愚蠢的瞳孔,略带疑惑的转身,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身后的探测屏。
只见荧光涂层的探测屏上,明暗相间的条纹光带清晰的游动分离,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星光点点在探测屏上活泼的游走嬉戏。
“!!!”
工龄比墨翟都长的实验设备从业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眼前这景象,别说墨翟,就是他导师李瑞克……
不,就是祖师爷托马斯来了,全旋到转吐了也只能大喊这道题太难了,他不会!
一整个被惊到的墨翟面部表情完全被凝固,但却不自觉伸长了脖子,凑向了电子源的阴极射线管发射器和狭缝板。
看着一切正常的实验设备,墨翟直楞楞的呆在原地,眼珠子怀疑人生的越瞪越大。
“不是,哥们……”
歘!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墨翟打了个冷颤,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齐刷刷的起立。
猛的抬手,手背一阵暴搓眼眶,恨不得将眼珠子搓出来的墨翟歘的转身,一脸狂喜的望向身后的探测屏……
看着探测屏上正游走碰撞嬉戏,完全超越,打破了现有物理学认知的星光点点,墨翟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
去TM的博士延毕!
这下导师没火,我要火辣!
但墨翟的狂喜只是一瞬间,当探测屏上嬉戏游走的星光点点似乎不满足于探测屏狭小的平面空间,灵动自在的跃出探测屏,变作微光星屑,在实验室一帮本三学生和墨翟眼睁睁的注目中在实验室中拉出一道道微光弧线,活泼的游走。
随后又不满足于实验室中的封闭空间,一颗颗穿墙跃窗,完全不受物理限制的游出实验室,游向更广阔自在的户外天地后……
“不!不!不!……”
示教台上,反应过来的墨翟,望着微光星屑远去的方向,流出了宽面条泪,伸出一只尔康手,徒劳的在一片空白的空气中捞啊捞,像是要留住他博士的毕业,学阀的未来……
…………
…………
东大,剑南道。
凤凰山户外音乐广场。
微夜的傍晚,凉风习习,吹散盆地火炉的潮热湿闷。
星光点点,灯火蹒跚。
一场年轻人自发组织的露营音乐聚会正在展开。
吉他拨动着和弦,舒缓的民谣娓娓道来,又静静消散。
消散的音符里,年轻人们三五成群,席地而坐,阔谈着世界,音乐,学业,人生……
凉风中的草坪地,飘荡着奶茶的甜腻,爱情的酸臭,啤酒的香醇,学业的繁重,人生的苦闷和年轻人们的理想。
牛马,鼠鼠,富哥富姐……夏夜的晚风吹送着音符,打破身份,阶级,性别,职业……在这一刻将一切混淆,在蹒跚灯火中,汇成一个整体。
至少在这一刻,放下所有,享受夏夜、晚风、音乐和啤酒奶茶的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年轻人。
“儿时我常常听人说,
裹着小脚的那个,是困在深山里的阿嬷……”
角落里,有微醺的年轻人在蹒跚灯火下不知为何清唱起了“阿嬷”。
巨型的草坪地里,繁杂声嚷中细若蚊呐的歌声若隐若现。
“炊烟飘过,煮饭的柴火把腰压弯了,压弯她不止柴火
,黄昏日落……”
三五人景从,七八个和声……
“阿公敲着碗筷,把歌唱着。他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等远方开来的车。门口的板凳在那,从没挪过,眼神还在期盼着……”
歌声像是勾起了什么,微醺的氛围里,越来越多的人应和,哼唱,带动更多的人加入。
于是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浩荡,直到变作涌动的声浪,在草坪地里滚滚而行。
“她生了一个又一个,
都被号角的号角的呼声,吹走了。”
缠绵不断的哀伤在草坪地里压抑。
最后化作洪流。
“山那边是什么,
是烈士的精魄。
是他们拼死保卫的,新中国。
河那边是什么,
是绵延的战火。
她望着远方,泪一滴滴的落。
和平来了,
他们走了。
她等的人,
再也回不来了。”
浓郁的消散不开的群体气氛烘托中,最是感性的年轻人在蹒跚灯火映照下,一双双澈亮的眸子在歌声里变得湿润,泛起朦朦雾气。
尾声余韵久久不散,没人注意到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一团微光星屑像是成群的萤火虫盘旋在年轻人们头顶的夜空之中。
在合唱尾音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微光星屑像是受到什么未知的刺激,纷纷找准了身下的目标,齐刷刷的陨落而下,在夜色灯火的掩盖下,拉出一道道细细的弧光,向着各自的目标一头扎落。
“不是,罗子,你TM养鱼呢?不是吧?半罐啤酒也能醉?”
“矿泉水也醉?”
“菁菁?你怎么了?”
“成哥,你别吓我啊!”
“艹!有人休克了!快,快叫救护车!”
“……”
伴着微光星屑落下,成群的年轻人晕厥倒地,驱散了草坪地里缠绵不散的淡淡哀伤,引来一片片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