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机器人……机器怪物,是谁研发出来的,又怎么会被放在这里。”三月七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冰封中的这具机体,即使外表看上去像是机器人,内在早就异化成了怪物。
它的身体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诡异生命力,这个词放在机器人的身上很违和,可又确确实实的如此,这种怪异状况正是丰饶命途所带来的力量所造成。
为什么江户星制造的智能机器人上会有丰饶的气息,是谁给了它们赐福。
“白榆她说的对。是我把技术想的太简单了,江户星人们在技术的探索上,有着大胆到可怕的想法和魄力。”银狼犯了一个错误,包括她使用的以太编码在内,限制技术的可能只是人本身。
“丰饶星神的赐福,这些机器人们对于长生不老也会有渴望吗?”
“说不定呢,三月七。”对于这一点银狼倒是有所了解。
“人们会向丰饶星神祈求赐福,一是困于寿命之苦,二是无法忍受身体上无法改变的。江户星的智能机器人拥有着和人类高度相似的智慧,长期的社会共处让它们吸取了人类对于生老病死的恐惧与观念,说不定就会产生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虽然无机生命(智械)大多遵崇博识尊,但在生命这件事上,所有的一切在丰饶面前都是平等的。”
“但我还是不认为智能机器人会主动向丰饶星神祈求赐福,以江户星对于机器人们的管控能力,不太可能会让他们私自做出这样的事情。
仙舟是因为曾经追寻长生,在丰饶的歧路上误入过深,魔阴身已经成为了久不得解的孽结,但江户星应该有在这部分的倾向出现时斩除根绝的能力。”
“如果不是智能机器人们主动寻求赐福,那么难道是外来力量向它们灌入了这丰饶的力量。”
蓬莱是传说中的海上仙山,与其并列的还有岱屿、员峤、瀛洲、方壶。这一段传说并非是江户本土流传的故事,而是从仙舟传来的传说。
在许久之前,仙舟舰队曾航行过江户星星域,与其进行过一段时间商业贸易往来,也与江户星有过相当程度的文化交流。当时那些横跨天河的星空巨舰,对于江户星本土居民来说,就宛如渺不可及的仙山。
这段历史倒是广为人知,仙舟的文化影响了江户星许多,包括一些故事都可以从仙舟的历史事迹上找到原型。比如说在江户传说中的大藻石狐,很有可能就是曾被仙舟联盟讨伐的丰饶巨妖——霓霆。
如果说是有人主动前往了方壶仙舟的战场遗迹,接触了丰饶信徒,将蕴含了丰饶赐福的“蓬莱玉枝”当成了制造智能机器人的芯片材料,创造出来一批从根底上就被丰饶力量孽化的机器人……
或者说是制造这些智能机器人的研究人员本身就是丰饶星神的信徒,他们是为了在无机生命上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
从进入实验室一路以来见到的种种一切,这台机器人所表现出来的状态,那份方壶仙舟访问实录,都指向了这些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的猜想。
“三月七,你知道无机生命被丰饶赐福后会发生什么吗?”
“我在罗浮仙舟和白榆有读到过关于血海舰潮的记录,那是远超常人认知的不祥孽物。”
在活体星球[计都蜃楼]的战场上有过相关的战场记录——
十数只中小规模的斗舰队列在或在执行侦查任务,或在战场作战时突然迷失了航向。整支舰列脱离指挥中枢的联络,擅自驶离了原本预计的航线,进入失踪状态。
当它们再次出现在战场上时,俨然已经叛变。它们肆无顾忌地向曾经的战友同伴们开火,奇袭了当时战势胶着的仙舟舰队,造成了沉重惨烈的打击,将战场化为血海。
据幸存士兵讲述,叛舰上搭载了原本没有的武装,火力比以往更甚。那些炮管就像是从舰生长出来似的,粗犷随意地以不符合武器学和工程学的方式加装于其上。
可驾驶那些叛变舰队的,并非是云骑士兵,也不是步离人或是别的丰饶群族,而是空无一人。
在后来剿灭叛变舰队的空战当中,叛变舰队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有序纪律的指挥调度,仿佛舰队上有着出众优秀的指挥官。
完成了登舰作战之后,云骑士兵却发现其中没有任何智慧生命体的存在,更不用说那个指挥官了。这些舰队是在没有人操纵的情况下自主行动,动力系统处于完全瘫痪的状态,寄生在机械结构上的生物组织将运转空间卡得满满当当,可它们就是能够违反常识地航行在空中。
当然也不排除是以某种远程操控的形式控制了它们,但是没能找到佐证这个观点的证据,所有的调查反而在指向另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些血舰本身就是一个统一的智慧生命体,换句话说,一艘血舰就是一头巨兽,它们成群结队地游弋在空域,捕食猎物。
据当时云骑军留下的报告记录中,有这样的一段描述,“明明是钢铁死物,但炮矢轰上去的仿佛会滴血。然而那只是错觉。实际上它们就是像正常战舰一样被击毁了,铁水的火花在我的眼前爆燃。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那是一头被焚尽的野兽临死前的哀嚎。”
“不过据说并非是所有的无机体都能够被异化,又不是丰饶星神亲自降予的赐福,视赐福的来源和被赐福的对象性质影响,将会分别产生许多种未知可能。”
从黑暗处传来的响动打断了二人的讨论,三月七高举冰灯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在冰灯折映出的阴影里,一道道人影伫立,将两位女孩围困。
“银狼。”她提醒伙伴提高注意力,对方来者不善。
冰蓝色的光芒扫过了人影,那是一张张和人类无二的脸庞,但没有丝毫生气,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们。即像是停摆的机械,也像是死去的生物,唯有那股违和的生命力还附着其上。
“如果这些拥有着人类外貌、智慧,和普通的人类无异的怪物,混杂在江户星的社会当中,和人类还有其他的智能机器人共处许久。”
三月七想到了一个令她忧虑的可能,她现在迫切地想告诉白榆这个消息。
这间七叶研究所存在于江户的某个时代,可既然曾经存在过,现在当然有可能遗留下某些痕迹,眼前这些具有实体的怪物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战斗的痕迹惨烈地遍布了实验室各处的原因呼之欲出,而原本存放着最多实验机体的地下层就变成了最残酷的杀场,她们现在经历的正是当初实验室毁灭时的那场动乱。
实验室中研制的蓬莱型智能机器人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控制,屠杀了实验室中的所有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