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并不是梓想要破坏温暖和谐的环境,大多数时间他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而已。毕竟你能要求一只坠机好久的小小乌鸦能理解什么呢?
他可以读懂武器和刀刃的锋利,但人就不行了,因为没有使用说明书。
就比方说前面那位撑着脸的小姑娘。
怎么生气了……
梓偷偷的瞄了眼位于对面座位上的千明代表,而那位也是对上了和他的目光,她冷哼一声的偏过了头,像一个没长大闹别扭的小孩子。
“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经过学园的文化殴打之后,小乌鸦也学会了一点怎么和马娘相处,只要她们的耳朵没有耷拉下来或者背过去,那就不用急。
要是真的这样了那急了也没有用,因为就算是强化过体质的铁驭在不使用武器的条件下也招架不住这些小姑娘,她们简直就是超人。
嘶,又开始疼了……
梓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肋骨,那边前几天梓被某个黑头发小妹妹肘的那一下虽然过去好几天,但有时候还在隐隐作痛,即使自己已经和对面的那位共饮了几杯啤酒。
看来,还是高浓度的酒精适合我……
他看着啤酒的泡沫消散,在这个不大但是温暖的家里面,自己好像是插进来的一根生锈的铁钉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
梓再次看着自己的碗筷和面前还在缓慢冒着热气的饭菜,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依然在做梦,或者自己正失血过多处于脑海中虚幻的现实,即便自己的味蕾和胃中已经满是丰盛和美味。
它们……还在嚎叫吗?
梓抬头看向对面的那个女孩的背后,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警告着里面的事物,因为里面那一抹带着利齿的微笑,他很熟悉那道笑容。
“它们依然在嚎叫……沾满了鲜血,从未离去……而你也已经死在了那里。”
带着铁片和外骨骼的手套轻轻搭在了那个女孩的肩膀上,梓只是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红色目镜,他的左眼中同样闪着危险的血红色。
这是种威胁。
小乌鸦不害怕被困在狼穴里面,即使没有武器他依然可以让双手沾满鲜血,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重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已,更何况在他成为报丧的乌鸦之前梓就已经在这个狼穴里面用沾满血的头盔站稳了脚跟。
但梓并不是怀旧未来主义者,也并不是什么合成器浪潮下的浪漫英雄,和靠着多巴胺才能有感觉的瘾君子混混。
好吧,他确实有点怀旧,但这不重要。
“怎么了吗?”
千明有些疑惑的看着对面那位,她似乎闻到了到来自狼群的血腥。察觉到对面目光的梓只是摇摇头,勾起一个微微锋利的温暖微笑。
“没什么哦,只是走神而已。”
回过神的梓虽然在微笑,但对面的千明代表能感觉到他的锋利和那股突然涌起来的拒人之外的冷酷无情,像是一个呲牙低吼的狼在冲着她发出无声的嚎叫和威胁。
“再来一碗,感谢。”
看着他的微笑以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眼睛,千明肯定了自己的感觉。
他和学校里面的那些人都不一样,而且……
她接过了那只碗,手掌覆盖住的地方还有着他的温度,但对上的视线中,在他的左眼深处中却有着鲜血一样的红。
现在的这个人……就像是一只狼啊……
而在小姑娘正在愣神的时候,他也在怀念着酒吧柜台里面的烈酒,或者说……在关心着某个老姐姐那也是有可能的事情,抑或是透过玻璃看着那个沾满了血的假面。
“阿嚏……”
远在来生的千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钉在墙上的卡片,紧接着没由来的打了个小喷嚏。她只是用着死鱼一样饱满有精神的眼神把烟头灭掉然后擦了擦鼻子,随后把手中的杯子放下。
她突然觉得这个有些喧闹的酒吧里面没有那个人的笑声显得有些太过于安静了,虽然刚认识的时候梓差点搞出了一个大新闻,不过千子并不怀念和关心从前。
千子尝试着带了一下梓忘在这里的眼镜,随后她便把那个没有度数的玻璃放了回去。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戴好眼镜之后看了眼手机上依旧空空的聊天栏。
“那小子怎么还没给我说晚安……”
字符随着输入在屏幕上删删减减,犹豫间千子也和之前的梓一样脑袋上冒起了小乌云。
叮咚~
这一夜的酒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阴雨绵绵的老板竟然还有晴转多云的一天,像是枯木逢春一样的惊讶。他们猜测可能是千子这个老阿姨第22个春日的开始,但很可惜这只不过是某个小混蛋的一句平平常常的晚安。
“小千,那个帅小哥怎么今晚没有陪你?”
而他指的那个小哥是谁自然不用多说,他很怀念当时小哥差点把自己胃都要打出去的那一记重拳和那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以及最后和大地的亲密KISS。
“你的小哥去浇灌未来的花朵了。”
人群中因为这句话爆发了一阵打趣和欢乐,但千子依旧这些人觉得这太安静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以及那张卡片,上面的骷髅羊头依旧保持着那个血腥的笑容。
“怕不是去见家长哦~”
千子无语的瞄了那个人一眼,随后叹了口气:“你该庆幸梓不在这。要不然你今天又得被揍成独眼龙了。”
“哈!所以我才没有当着你小情人的面说嘛!”
本来就无语的千子现在更加的感觉酒精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着实是想不通为什么这种臆想的八卦破事能够传的这么开。
“与其八卦我的事情,你还不如想想今天晚上回家如何让你的妻子相信脸颊和脖子上的吻痕是你不小心摔倒的痕迹。”
可能这句话让他稍微的清醒了一点,在微微的咳嗽掩饰尴尬之后他又要了杯酒,似乎是在缓解尚未到来的疼痛和选择性的忘却后期的记忆。
“再来杯酒!”
调好的瑰丽酒液递了过去,叼着烟的千子看着他端起一饮而尽。而这杯来生这似乎让他充满了决心。当然也可能是看清了自己的下场,所以无奈的接受了。
“我记得我好像只要了一杯。”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惊讶那杯青色的被叫做遗言的酒。他看着千子戏谑的紫色眼神微微扯动了嘴角,她总是这么的贴心而且有着恶趣味。都说调酒师是材料有限的药剂师,这话看起来还真没错。
“免费赠送,用来帮助你缓解疼痛。”
千子虽然还是一副死鱼的样子,但话语中也多了一些温暖。像是对于勇士向死而生的致敬,酒吧里面的人都看向了他。而他也是不负众望的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擦了擦脖子上的吻痕,推开门离开。
“我,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