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了。
敲下这段字时我的心情无比沉重,没有想到自己写的第一本书会是这样的结局。
原因有很多,大学学业的压力,实习带给我的冲击,咽炎反复发作的病痛,最主要的还是我实在是没有写下去的动力了。
原本这只是一个脑洞的创意随笔,我当时只是写着玩玩,没有想到会写得这么长。大纲,写作规划,预期字数,统统没有,也难怪越到后面越写不下去。
但这些都是只是我一个人的理由,事实就是我切了这本书,我对不起一路看到现在,即使老是断更还是一直订阅的你们。
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我的第一部作品。
想说的话太多,但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想着即使无疾而终,也要让大家看一看,阿拉蒂亚和不死人后面的旅途会是怎么样的……
以下是后面的大纲:
不死人众伪装成贵族和服侍贵族的仆人前往“牧场”进行探索和破坏工作,铃音想要脱队独自击败鬼神丸,不敌,被击败;不死人及时赶到救下铃音,后与鬼神丸展开剑术对决。
击败鬼神丸后不死人帮助鬼神丸完成介错,但实现复仇的铃音却并不感到开心,只是一直抱着不死人哭(鬼神丸是铃音的师兄,待她如同妹妹一般,但不知出于何故杀死了他们的师父,也是铃音的父亲),这也让阿拉蒂亚反思起“复仇”对自己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中途因牧场骚动过大引起教会出面,教皇派出卡朵莲销毁自己勾结贵族拐卖人口的证据;在卡朵莲率领异端审判官部队赶到之际,不死人正带着阿拉蒂亚、薇尔莱塔、铃音打算撤出牧场。不死人原本打算效仿在地下圣教会那次独自殿后,但阿拉蒂亚不曾动摇的坚持,薇尔莱塔的无声对视,铃音的轻声希冀让他改变了想法——
这一次,要让所有人都平安返回。
卡朵莲直接找上了不死人,和他缠斗在了一起,阿拉蒂亚、薇尔莱塔、铃音则被其余上级审判官和审判辅佐官拖延。卡朵莲想要弄明白,那时在地下圣教会与不死人厮杀时的那份心情,那种悸动,那个哀伤,那到底源于何处……
在两人专注于战斗之际,因为牧场下层年久失修,两人一同从牧场跌落掉向被抛弃的下街。
平稳落地的二人原打算继续战斗,但听到动静而来的魔物迫使两人放下仇恨暂时联手击退魔物。清理掉第一波来犯的魔物后,卡朵莲率先提出了合作,不死人表示同意,随后两人共同探索被遗弃的下街。
因为卡朵莲出生在下街被放弃之后,所以她对于这里的了解仅限于“曾爆发过严重的魔堕导致教会不得不放弃这里并纵火将下街烧毁”;不死人没有用语言反驳卡朵莲,而是带她去亲眼看了那些魔物的真身——
拥有人形的蜘蛛,身上缠满绷带的缝合人,兽躯上被接驳人脸的诡异野兽……
这些至今依然游荡在下街的魔物正是曾经的旧街居民,教会抓走了他们并在他们身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实验,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证,教会放弃了旧街并烧毁了这里。直到现在,旧街过去的居民还不停地在这里徘徊,他们无法死去,肢体被切割又再次缝合的伤口永远作痛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永不得安宁,他们成为了被束缚在故乡的怨灵。
所以下街的魔物尤其敌视所有与教会有关的人。
真相被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卡朵莲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在神像前许下的誓言,对同僚的那份温柔,过往对魔物和魔女所挥下的剑刃在此刻化为了刺向心灵的尖刀,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拷问卡朵莲的内心。
她所坚持的温柔,所相信的教义,所执行的审判——全部全部都是谎言;不死人说得对,她就是一个刽子手,身和心都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仿佛是映照卡朵莲的心境,只会回应纯洁少女呼唤的纯白处女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失去了所有的神异。
因为卡朵莲状态的异常,不死人在下街找了一间还完好的屋子来安置卡朵莲。休息时间不死人前往纯白空间交换记忆,却意外感觉到现实世界身体出现了异常,于是紧急脱离纯白空间回到现实查看情况——
睁开眼,他看到双目无神的卡朵莲正骑在他的腰上打算脱下自己的衣服。
无奈的不死人一边制止自暴自弃的卡朵莲一边话疗对方:失去了信仰的卡朵莲几乎变成了一具混乱的人偶,对教会的忠诚在卡朵莲心中是一棵参天大树,但不死人却将其拦腰斩断还将根都掘了出来,徒留下卡朵莲内心那无法填满的空洞;现在卡朵莲打算被自己的贞洁献给不死人,希望依靠不死人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不死人拒绝了卡朵莲。
因为如果他接受了卡朵莲的奉献,那也只是把卡朵莲推向另一个深渊,在卡朵莲的内心栽种另一棵遮蔽心灵的大树——卡朵莲不需要另一个神,她可以也必须亲自去走自己的路。
“那些幸福的幼年时光,盲从时代已经走向终结;现在你要自己飞向蓝天了。”
“在这个混浊不堪的世界挣扎生存,去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这正是神明给予你的惩罚。”
听到这番话语的卡朵莲眼神终于恢复神采,流下了眼泪,她让上半身俯在不死人的胸膛,哭诉着,埋怨着:“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呢?无情地夺走我的信仰,却又不愿意给予我新的支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刻才愿意去展现你的温柔?明明我是这样无药可救的人你也要伸出手来拯救我……”
哭诉后的卡朵莲还是把贞洁献给了不死人,但这次不是出于自暴自弃,而是真正的喜欢与感激。
休整过后的两人决定继续向下前往藏匿荆棘魔女佩剑的无名湖,然后在路上遇到前来寻找不死人的阿拉蒂亚、薇尔莱塔和铃音。不死人向她们解释卡朵莲现在是同伴,换来的是三人狐疑的眼神。
于是五人一同探索谷底瀑布并前往无名湖,不死人因为大意差点被魔物“绿少女”抓走榨汁(游戏里少见的会捕食男性的魔物)。
后面五人在BOSS“祈祷少女”处碰上了前来这里迎接“圣子”的教会司书——因为旧街和瀑布的魔物对于教会成员的异常敌视,司书对于地下部分的推进工作遭遇了预料之外的阻力。
一番鏖战后阿拉蒂亚抢到了昔日荆棘魔女的剑,司书则带走了最后的恶魔,两方分头撤离了地下。
回到地表后卡朵莲决定向其余人道别,她打算回到教会在那里作为内应潜伏,以防备司书的阴谋;薇尔莱塔则打算回到魔女之乡,将荆棘魔女的佩剑交给温蒂塔看看能否获取更多信息。
回到魔女之乡后,温蒂塔检查了荆棘魔女的剑,判断里面隐藏着荆棘魔女的一段记忆,那或许正是这位昔日的英雄陨落的真相,与魔堕真正的源头……
但破解需要时间,不死人等人只能继续向前。
回到拉格多姆,不死人四人经过商量后决定先绕过有镇魂骑士看守的旧礼拜堂前往地下实验室,四人在那里击败了BOSS“情欲恶魔”——与游戏不同因为荆棘魔女的克隆受挫而魔堕的研究推进,在不死人他们去到研究设施时那里依然在运作,个中惨状还请各位自行想象。
愤怒的众人摧毁研究设施后回到了魔女之乡,温蒂塔也已经完成了对荆棘魔女佩剑的研究,展现在四人面前的是属于荆棘魔女的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但唯有可以承载荆棘魔女力量的阿拉蒂亚和身负初火的不死人获得了进入其中的资格。
接下来的地图是原创,参考了《血缘:诅咒》的《老猎人》DLC。
回顾过去了解事情经过——教皇的魔堕,教会对魔女的背叛,这座城市所隐藏的罪恶......
不死人和阿拉蒂亚首先看到了魔女、教会和恶魔的战场,并在那里杀死了最后的恶魔。
跨越战场,紧接着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荆棘魔女静滞在座椅上,被自己的佩剑刺穿的遗体。不死人伸出手想要检查荆棘魔女的状况,却被突然复活过来的荆棘魔女拽住手腕告诫:“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要打扰死者的安眠吗?”
复活过来的荆棘魔女劝谏两人就此离开不要探究真相,不死人和阿拉蒂亚当然拒绝并和荆棘魔女发生战斗。击败荆棘魔女后两人获得继续前进的资格,而在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座战地医院。
在恶魔战争末尾教会蠢蠢欲动,战场神父们利用了人们对恶魔的恐惧,只需几句简单的话语就可以轻易地操纵千疮百孔的人心——在教会的引导下疯狂的教会信徒纵火焚烧了战地医院,那里面还有着众多无法行动的伤患,和一名待产的孕妇。
人们恐惧那名孕妇,因为她是名从恶魔的俘虏中解救出来的可怜人,而在她被解救出来后教会的医者便发现了她怀孕的事实,信徒们坚信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恶魔的子嗣,他们坚持要将孕妇处以火刑,但被荆棘魔女制止——可怜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饱受他人的非议。
他甚至都没能亲眼看一眼这个世界。
盲目的信仰与无知和恐惧共同填充了教徒的内心,由此诞生出后续所有悲剧的起源。
“他们(教会、信徒)只是希望有绝对的邪恶存在罢了(恶魔、魔女)。”
迟到的荆棘魔女在火场之上发现了那由人心所孕育而出的魔物,那正是魔堕的源头——魔堕从来都不是恶魔的诅咒,也不是魔女带来的瘟疫——魔堕是人性的卑劣,是人灵魂深处最肮脏的部分的具现化。
“诅咒他们,诅咒他们的孩子,诅咒他们的孙子,诅咒他们的子子孙孙,令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以被烧毁的战地医院为中心,魔堕开始向整片大地扩散并顺着土地的灵脉污染的土地。击败魔堕源头的荆棘魔女发现“魔堕”是无法被杀死的——因为那正是人心中无法切割的黑暗。逃离的“魔堕”占据了教皇的身体,彼时的教皇正向信徒们宣布“魔女审判”的神谕,魔堕来得猝不及防——赶到的荆棘魔女杀死了在场所有魔堕的人——疯狂的教皇和堕落的主教群。为了防止魔堕的二次扩散,荆棘魔女决定牺牲自己,她坐在椅子上用佩剑刺穿了自己的身体,从伤口蜂拥而出的魔力化为荆棘与玫瑰覆盖了了损毁的教堂,她早已计算好了一切——朱红的神坛正是建立在灵脉之上,只要还有魔女利用神坛吸收执念,被转化的执念就会化为荆棘魔女的助力帮助她镇压灵脉中的魔堕。
为了隐藏真相,新的教皇继承了魔女审判的思路,开启了第一次的“魔女审判”;为了监视魔堕的情况,大圣堂在旧教堂的废墟上拔地而起,这才有了以后的旧街和远远高于地面的拉格多姆。
向被侵害者挥下屠刀,将未出生的子嗣连同母体一同焚毁;为了隐藏不能揭露的事实而背叛同僚,只为维护主的光辉明智——这才是真正的“魔女审判”…
一路跟随荆棘魔女走完这趟旅程的两人感慨万千,离开之前荆棘魔女认出了阿拉蒂亚带着的“古老的纹章指环”,并将自己最后的力量托付给了阿拉蒂亚,也希望阿拉蒂亚代替自己向温蒂塔说出那句未能出口的道别:“对不起,没有办法一起看日出了。”
见证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的两人返回了现实,并向温蒂塔告知了荆棘魔女最后的选择,温蒂塔对此感到释然也有着无休止的愤怒。
在两人不在的这段时间,现实世界也发生了剧变:一场远超以往的魔堕以白色大圣堂为中心向外爆发了。
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魔堕的审判官和审判辅佐官打了拉格多姆一个措手不及,但好在镇魂骑士团坚守在了镇魂街的第一线,阻挡了魔物的第一波攻势给了拉格多姆足够的缓冲时间;滞留在拉格多姆的卡朵莲立马指挥被外派的审判官,协同地下圣教会的修道骑士和城市警备队组织防线,疏散民众,阻击魔物,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拉格多姆外所有的魔物都像发疯了一样不要命地攻向那里,现在拉格多姆是腹背受敌……
魔堕在白色大圣堂爆发的缘由是司书们从无名湖带回的一具颅骨,那头骨漆黑得宛如深渊让人不寒而栗——那是当初那位魔堕的教皇变形扭曲的颅骨,里面还残留着魔堕源头最深切的诅咒。
形势危急,整备过后的不死人、阿拉蒂亚、薇尔莱塔和铃音传送回到了拉格多姆。在依次见过主教、卡朵莲、黑后,众人决定向大圣堂前进。值得一提的是,黑提出自己可以帮助不死人将不死人自己的执念炼化为武器和装备,在那炽白的光辉中显露的是一套乳白色,头盔上有着未点燃的蜡烛的一整套骑士铠甲和一把造型令人感到熟悉的螺旋剑。
那正是不死人记忆中的,“薪王们的化身”所穿戴的骑士甲与初始营火的螺旋剑——命运终于在此刻拉开了帷幕。
正欲前往镇魂街旧礼拜堂直达白色大圣堂的不死人等人接到了一个委托,一位窈窕的女士自称是镇魂骑士团团长的妻子,希望将要前往那里的不死人能够帮助自己将写给丈夫的一封信带到他的身边。
不死人接下委托。而此时位于镇魂街尽头的旧礼拜堂内,昔日的同僚正对着彼此刀剑相向,身体与心灵都已达到极限的骑士团长挡下陷入魔堕的昔日同僚的攻击,然后用依旧锋利的直剑心怀慈悲地刺穿镇同伴的心脏;与此同时,教会野兽飞扑向团长的身后,撕咬住意欲从后方偷袭的魔物。(可参考法兰不死队)
疲惫的骑士团长倚靠在匍匐于地的教会野兽的身侧,他的铠甲沾满了黑色的血,巨狼(教会野兽)灰白的皮毛遍布伤口和污血,地上满是尸体,魔物的、同僚的……在这疯狂的夜晚。这二者早已没有区别。
倦怠的团长坐在血泊里凝视着倒映出的模样,那究竟是魔物,还是人类?手中依旧洁净的只有萦绕着淡淡光辉的佩剑……逐渐远去的意识最后挂念的,是远在拉格多姆的,心爱的妻子。
她还安好吗?
花费九牛二虎之力,不死人四人终于打穿了遍布会不断复活的活尸的镇魂街,来到尽头的旧礼拜堂。推开沉重的门扉,积累而起的血水倾泻而出,映入眼帘的是那鲜红的骸骨,还有那蹒跚着前来的可怖魔物——
“快逃跑吧,可怕的魔物就要来了,快离开这里——!”
战斗到最后的骑士团长还是没能敌过魔堕他化身为了最可怕的魔物守护在这里,无论是从大圣堂而来的魔物,还是从镇魂街而来的人,都会被发狂的他无差别屠杀;面对逐渐疯狂的团长,教会野兽依旧不离不弃,一直陪伴在他身旁,哪怕与他融为一体都不曾离开……
只为了回报男人曾养育它的恩情。
魔堕的骑士团长宛如野兽般冲向四人,然而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失去理智只会依凭野兽本能的骑士团长很快在四人联手下败下阵来。团长那畸形臃肿的身躯倒在血水中,他背上的不曾折断的骑士直剑插入血水中——纯白温暖的光化作剑刃包裹了直剑的剑身,在那光辉的照耀下污浊不堪的血液也被净化为清澈的净水。
即使处在地狱之中,信仰的光辉也一如既往地给予坚定的信徒不屈的指引;信仰之剑未曾蒙灰,只要心灵依旧纯洁。
看见那信仰的光辉,野兽的浑浊终于从团长的眼眸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的清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重新握起了剑——
因为他真的信仰神明,发自真心地相信那份爱、良善与骑士的美德。
现在站起来的不是魔物,而是镇魂骑士团的团长,教会最锋利的剑;他要践行自己的誓言,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防止任何魔物袭击城区,也阻拦任何妄图进入大圣堂的可疑人物。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双方在体格上还存在不可弥补的差距,为了补足力量上的劣势,不死人主动吃下化兽丹丸,让半身变为野兽。火焰燃起点燃毛发压制兽性,手中的螺旋剑变作大剑,不死人竖起螺旋剑,燃烧的剑刃使他的脸庞泾渭分明——左边是野兽金黄色的竖瞳,右边的人类黑白分明的眼珠。
为了压制力量,你重拾人性;为了获得力量,我捡起兽性。
战斗爆发,经过漫长的战斗后团长落败。解除兽化后的不死人走到奄奄一息的团长身边,为他念出妻子的来信——同一时间,还在拉格多姆治疗伤员的妻子似有所感,望向镇魂街的尽头……
四人结伴终于穿过了空中巡礼道,来到了白色大圣堂的最上层,教会的核心教堂门前——接下来的战斗已经超出了薇尔莱塔和铃音的能力范围,只有身负初火的不死人和拥有荆棘魔女力量的阿拉蒂亚才有能力靠近魔堕的源头并与祂发生战斗……
跨越门前长长的阶梯,走过门槛仿佛是跨越了人境与魔镜的分界线,实质化的诅咒形如粘稠的黑色污泥攀附在倾颓教堂的各个角落——在最中间的是那堕落为魔物的教皇,他已经失去了人形吞噬了周围其他所有的教会成员。可令人诧异的是他竟然还保有了一丝清明,他那庞大到恐怖的执着与贪婪就连魔堕一时都未能吞噬他。
战斗一触即发,经过多番战斗不死人和阿拉蒂亚终于暂时逼退教皇;但还不容他们乐观,魔堕的源头立马反扑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一举淹没了教皇的头,更强的魔堕欲从大圣堂顶部满溢而出,与此同时拉格多姆周围所有的魔物再次发动进攻,魔物将不夜城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防止魔堕再次扩散,不死人要求阿拉蒂亚离开这里利用荆棘魔女的力量封锁整个大圣堂。阿拉蒂亚刚想出言反对,但看到不死人面甲后平和的眼神,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于是带刺的荆棘与盛放的玫瑰萦满了倾颓的教堂,在晚风中摇曳的火焰顺势而上包裹了荆棘的枝条与盛放的红,然而那火焰却没有灼烧玫瑰反而像是对待恋人那般呵护着绽放的花。
在火与荆棘的倾颓教堂里,在世界的中心,在最污浊不堪的浊世里,不死人右手紧握的螺旋剑轻触地面,左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似的高高举起;火焰从四面八方向他高举的手心汇聚,刹那间,他捏碎了手中的火种——魔物见势不妙便伸放出魔法想要在不死人完成动作前杀死他,但依旧晚了一步——火焰犹如深红的螺旋将飞来的魔法撕裂得粉碎,最初的火焰终于展现了它应有的样貌。
光与暗,生与死,冷和热,善和恶……世界在此被重新定义,规则在两人的角力中被不断地重写,覆盖,直至角逐出最后的赢家。
而在拉格多姆里,在初火点燃前的一刻,幸存者们依旧在激烈地抗争着。但奈何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如同潮水般的魔物不间断地围攻这里,绝望一时充斥了聚集的营地。
为了重整士气,主教亲自带领唱诗班为大家吟咏诗歌,哪怕她和修女们刚刚从医疗伤员的第一线上退了下来。歌声啊响起,同一时间魔堕爆发,魔物再次攻城,修女们的歌声纷纷出现动摇和恐慌;主教咬紧嘴唇扼制自己的恐惧,并放大声音稳定逐渐散乱的人心——
下一个瞬间,荆棘与玫瑰将破败的大圣堂变作被缠绕的禁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漫漫长夜的厚重云层染红,整片天空都被点燃,好像世界回到了白天。
看到那刺眼光明的主教心下了然,所有还在奋战的人们好像一下子都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坚定起了自己的内心;坚守在各自岗位的亚娜斯塔,薇尔莱塔,铃音,温蒂塔,黑……她们齐纷纷地望向那立于天顶,璀璨燃烧的教堂……
我们一定会赢的。
同时在另一个街区里,一些隐藏在沦陷区,恐惧地蜷缩在屋子里的幸存者瑟瑟发抖。突然发狂的魔物张牙舞爪地冲上街头闯进掩着的屋子里,从中拖出幸存者,或杀害或侵犯……一名幸存者聆听着门外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恐惧地紧闭双眼向上帝祈祷,遗憾的是神没有回应他的呼唤,那脚步声停在门前推开了轻而易举地撞开了那扇木门走了进来。
幸存者绝望地看着高举斧头的魔物,正当他以为将要死去时,冲天的火光照亮门外的世界,一团薪火从离这里最近的神坛窜出迅速向他的位置靠近;在飞行的过程中那火焰凝聚为人的外形,接着一柄骑士直剑斩断了魔物的身躯,尸体轰然倒地。
还未摆脱惊惧的幸存者看到的是一位穿着被火焰熏烧到漆黑的铠甲的骑士,那火焰至今依旧在燃烧,飘散的火星四溅,流动的火光好像流水般流淌在铠甲之上。
幸存者恳求着眼前的骑士救救自己,骑士却反问他:“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团结同伴去击败魔物呢?”
幸存者回答:“大人,我不是审判官,也不是骑士,没有那样的勇气和力量去对抗魔物。”
骑士点了点头,然后将握着的直剑在跪倒的幸存者双肩上依次轻点:“现在,你是一名骑士了。拿起这把剑,去保护自己,保护你的家人,保护这座城市——”
当危险降临,不必祈求神明的恩眷;相信自己,奇迹就会降临。拯救人的,从来都不是神……
而是人。
说完,骑士的身影便消散在幸存者眼前,只留下插在地上的直剑。茫然的幸存者抱起直剑,柔和温暖的光辉治愈着他的身体和心灵,迷茫终于从他的眼中褪去,他握紧直剑走出大门,从一个又一个魔物手中救下了更多的人。
那名过去曾是普通人,现在是一名骑士的幸存者向被救下的人分发武器。恐惧的人们不愿接过武器,都认为自己只是普通人,没有与魔物战斗的力量。
眼见此景,骑士拔出直剑在一人的双肩依次轻点:“现在你是一名骑士了……”
这样的场景在拉格多姆各个地方不断重演。
手握螺旋剑的薪王直面最漆黑的邪恶,他慷慨地将希望与救赎分发给每一个人——天堂不在经书里,而在人间,在于人们饱含创造力与勇气的双手;救赎不在于信仰,而在于你是否拥有毅力直面最艰苦的困境。
为了这座城市,她(阿拉蒂亚)的愿望,她们的希冀——不死人以身为炉,以执念为燃料供给初火对抗魔物……在经过漫长而又艰难的战斗后,不死人终于击败了魔堕的源头。失去了大部分身躯和全部四肢的魔物倒在地上,从无数张翻涌的狰狞扭曲脸庞中挣扎出现的是教皇那张枯槁疯狂的脸——不死人用螺旋剑刺破那脸庞,涌现的初火吞噬了漆黑的血与肉,将那深至骨髓的余毒清理,只留下雪白的骸骨与骨粉共同作为营火的残灰静默地灼烧……
“咚——”大教堂的大钟连响三声。此时是早上六点,本应敲响六次的大钟因损坏只响了三次。不死人将双手搭在螺旋剑的剑柄上闭起双眼,向全世界的人宣布道:
“给所有与魔物抗争的人们啊,魔堕的源头已经被我镇压;初火可以压制魔堕,但却无法根除人心中的积弊……”
“故而新的不死人们将从长眠中苏醒。他/她们将不断狩猎魔物,收集强大魔物们的执念作为柴薪,纷至沓来以求传承初火……”
“但须知传火绝不是最终的答案,那只是追寻答案的手段;切不可顾此失彼,为了延续火焰而遗忘本心。”
“魔女们啊,请你们肩负起指引不死人的职责,引领他们去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选择自己认为合适的结局。”
“不死人英雄们啊,无论你们最终找到了什么样的回答,我——初始的薪王——都会在大圣堂的顶部,初始的火炉等待你们的到来。”
说完这些话后的不死人睁开双眼,看到阿拉蒂亚站在教堂倒塌的门口眼含泪光地望着自己。不死人想要伸出手触摸对方,但入眼的双手却布满火焰,极致的热会烧伤魔女,让他无法触碰自己的爱人。
于是不死人垂下双手摘下了头盔,遥望着哭泣的阿拉蒂亚,却没能迈出一步。
“回去吧,回到温蒂塔、薇尔莱塔、铃音她们的身边去。”
这就是他与她,最初的不死人与初始的引导魔女最后的话语。
他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想看看永远燃烧的神树,想看看三只腿的神鸟,想陪她一起漫步在海边……但现在都无所谓了,这样就好。
你爱这世界,我爱着你。
悲伤的阿拉蒂亚低垂着头倔强地不愿离去,她驻足在门前深深地望着不死人的身影,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底——
初始火炉的大门重重地合上,人与非人的界限再次分明。不死人走过破败的教堂,走过旺盛燃烧的篝火,落座于尚还完好的王座。
火焰从不死人的身上喷涌而出,将白色的王座烧得漆黑,让那火焰的纹路烙印在其上。
紧接着,不死人合上双眼……
太阳终于升起,久违的光明驱散黑暗,阳光似乎成为所有魔物的克星,仅仅只是触碰到便烧烂它们的皮肉。于是魔物们避之如蛇蝎,推搡着躲到有阴影遮蔽的地方隐藏起来。
幸存的人们放声大哭,互相拥抱着欢庆战斗的结束,人群中唯有主教、亚娜斯塔、薇尔莱塔、铃音和温蒂塔……那些和不死人结下缘分的人们遥望向大圣堂顶部——难以想象的巨大悲伤席卷了她们的心灵。
镇魂骑士团团长的妻子也被欢喜的气氛所感染,她完成了对伤者的包扎,心里想着:战斗结束了,那自己的丈夫也可以回来了吧?
……
阳光照射之地,悠久的钟声跨越了空间与时间来到这里。一只手从墓园的土地里伸出,接着一个人卯足全力地从土中爬出,喘着粗气抖擞身上的泥土。在他未曾注意到的角落,一位魔女弱弱地向他问道:
“请问,你是我的不死人吗?”
至此,黑暗的世纪终于结束;火的时代,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