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跃迁”的感觉十分奇妙。
四周的景物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向远方退去,在视线内拉出细长的丝线,这些丝线在某一刻又化为洪流涌向前方,而后路奇乌斯感到背上被人狠狠一推,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然后倒在了一家披萨店的柜台后面。
这家披萨店已经装修好,后厨的冰箱里装满了新鲜的食材,桌椅整齐地摞在角落,就等着人将它们摆开放好。墙上有个巨大的荧光标志“Devil May Cry”,后面还有一座螺旋向上的阶梯。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路奇乌斯这是一家可以随时开业的披萨店。
……除了主厨不会做披萨这一点。
她无语地凝望灶台前面放着的那一本显眼的《披萨速成!教你如何制作多款美味披萨》。
好在她也不是真来开店的。
路奇乌斯环视一圈店内,又转身上了二楼,洗手间,卧室,摆着懒人沙发的客厅。杂乱的纸箱堆在一起,摆在走廊尽头。
收拾收拾吧。路奇乌斯先把墙上那个显眼的标识取了下来,塞在了二楼卧室的柜子里,又收拾了一下桌椅,把它们摆开放好,做了一些打扫工作,垃圾丢到了后巷的垃圾桶。
此时佛杜那市刚刚由黄昏进入到夜晚,一轮新月挂在天空,为整座城市铺上一层淡淡的荧光。
她回到一楼的厨房,打开橱柜,意外地发现这里除了烤制披萨的炉具之外,锅碗瓢盆也一应俱全。
正好,炒点菜,再压锅饭。不用几个小时速成披萨,真是太好了,路奇乌斯用皮筋将头发扎起,愉快地决定了自己的晚饭,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跋涉,又收拾了一番屋子,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补充一些食物。
……
尼禄最近终于加入了魔剑教团。
他仍有些不爽,一群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的老古董,就因为他爱用木仓这一点天天给他找茬。
不过好在他以能力堵住了那些古板骑士的嘴。最后教团还是收下他作为清理城市外围恶魔的骑士,给他配备了一把教团的大剑。
虽然只是天天在城区边缘杀些恶魔的巡逻,不过谁在乎教团里头职位的问题,可能只有克雷多介意这个。
尼禄转了转手里的湛蓝玫瑰,一想到克雷多天天在自己耳边叨叨,他又摇摇头,从谁家的房顶跳下。
他只是要个说得过去的工作,不让姬莉叶担心。加上教团确实为城市做了许多,而且接些清除恶魔的工作也比普通行当报酬高。
而今天的工作……甚至还有额外任务。
“清除在城市里出现的巨大虫型恶魔。”他挑挑眉,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声,“新品种啊。”以前可从来都是那些浑身套着布袋的家伙,
在佛杜那这一座充斥着宗教性质的小城里,大多数人都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朴实生活。
而此刻残阳如血,大多市民已经回家休息,为了不引起居民的恐慌,对恶魔的清理会在这时候开始。
尼禄按照巡逻路线在城市里转悠,终于在城市边缘的小巷附近发现了新“恶魔”的踪迹。
说是巨虫可还真不是盖的,尼禄看着下面这只嗡嗡作响的虫子。它有将近两米的体型,灰黑色的身躯上布满暗红色的荧光纹路,口器和节肢上泛着金属光泽。
“嗡嗡嗡的,有点烦啊,你家里人没告诉你不要大声喧哗吗。”尼禄蹲在屋顶边缘出声嘲讽。
而幼蛰虫也被不远处这突然出现的活物吸引了注意力,高速振翅,身上的纹路亮起。空气随蛸翅的快速震动卷起微风,扬起了周围细小的尘土。
尼禄并不是一个爱等待的人,而在战斗中,他也一直秉持着先下手为强的理念——
在那虫子口器微张,身上暗纹逐渐亮起时,他早已跃向空中,以一种像是空中平移的奇异方式,向着幼蛰虫方向冲去,然后手中大剑横在身前,用力一扫。
“飞燕!”大剑挥砍刮起劲风,似乎空气都被划出一道痕迹。尼禄语调上扬,眼前的所谓“新型恶魔”也依旧和那些身上套着布袋的家伙一样“弱不禁风”,在这一式空中横扫下,这只虫子就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他一个下劈,手中的大剑狠狠插入虫子的腹部,拔出,带出腥臭的血液。他侧身,不让自己被溅上,然后将剑往虫子身上一砸,见它似乎还要挣扎似的,狠狠地多砸了几下,最后将它挑飞,又补了一枪。
这只幼蛰虫在空中艰难地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爆炸了,没有残骸,倒是有大量粉尘四散在空气中,尼禄有些厌恶地挥挥手,驱散来到他面前的粉尘,手中大剑挽了一圈后扛在肩上。
在又逛了几圈,看不到恶魔之后,他戴上耳机,往城中走去,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微弱的月光照在寂静的街道上,反射出幽冷的蓝光。尼禄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
今天那只恶魔似乎并不寻常,衣服上沾到虫豸爆炸后的粉末的地方似乎遭到了腐蚀。糟,这下回去又会被姬莉叶唠叨了。尼禄低头看着自己半边的衣服变得坑坑洼洼,边想着,他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
尼禄往来源看去,是一家披萨店,门口有荧光灯条缠绕的“pizza”标志,店铺里面仍然亮着浅黄色的灯光,桌椅摆放整齐,似乎有人在后厨忙碌,香气正从里面飘出。
没记得这有家店啊,难道是新来的?正好尝尝,清理恶魔的活动之后如果有一顿夜宵调剂一下,也勉强还算不错。
……
虽然说我就是一个废物大学生,但好在原来也做过几次饭,做出来的东西至少符合自己的口味。路奇乌斯浅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满意地将它们摆到外边的桌子上,又从高压锅中盛了饭,坐下,准备安抚自己的五脏庙。
此时,尼禄推门而入,那种淡淡的食物香气忽然浓郁了起来,“嘿,老兄,你的披萨店还在营业吗?能不能让我买一份?说真的,在干了这么久体力活之后,我实在是有点饿了。”
路奇乌斯感到有些意外:现在还有人进入自己这家小店?不过他也没多想,边转身说到:“不是披萨,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坐下来一起吃吧,正好我做多了,不收你钱——”
话语戛然而止,路奇乌斯和尼禄看着对方相似的面容,都有些怔愣。
“哇哦,”路奇乌斯喃喃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会遇到尼禄,而他们看起来如此——
“新面孔啊,朋友”尼禄也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会儿路奇乌斯,开口说到“我想你或许得给个解释,关于你这副面孔为什么有点眼熟——”
“额,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路奇乌斯放下手中的碗筷,摊了摊手,“也许是因为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巧合吧。”
“那么,我有个提议。”尼禄走近,忽然拔枪,“既然这么巧,那我们不妨认识认识。”话音未落,枪膛中射出两发子弹。
路奇乌斯下意识偏头后退,凳子在木制地板上划出几条辙痕,“你这家伙!”她站起,顺势退到柜台后边,回头,看到身后墙壁暖色的墙纸上多出两个漆黑的圆孔,
“事实上没有瞄准你,”尼禄偏了偏头,脸上带上笑容,“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这不该是一个开披萨店的老板能反应过来的吧。”
“我又撞大运了?说真的,看到你这副长相我还真愣了一会,得给你的模仿秀鼓鼓掌。”尼禄抽出大剑,“所以你,是恶魔吧。”
“我很抱歉,城里不能有恶魔出现。能拜托你回地狱吗。”
“等等,我不是——”
并未等到路奇乌斯说完,尼禄已经冲上前去。
——
此时,夜色澄净,新月孤悬于夜空。寂静的小镇某处传来刀剑碰撞的声响。
两个青年人初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