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嘎啊——!”
亚米达拉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声。
朗世乐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将手中的直剑刺入亚米达拉的头颅中了。
亚米达拉那本来就坑坑洼洼的脑子都快被刺成了马蜂窝了,但它仍然生龙活虎。
不得不说,这把剑不愧是生锈的老古董,伤害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刮痧。
而此时观战的梅琳娜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无法理解为何朗世乐能跟开了预言挂一样,完全看透了亚米达拉的所有行动。
“哇袄——!”
被戏弄于股掌之间,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着的亚米达拉不堪受辱,愤怒的拔掉了自己的两条手臂,将它们作为武器挥舞了起来。
那两条被当做武器的手臂掌心处的黑暗旋涡不像之前那样很快就消散,而是一直维持着,将触及的一切全部暴风吸入。
二阶段了。
众所周知,二阶段的亚米达拉是纯纯的疯狗。攻击欲望高,攻击范围大,降龙十八掌第史代传人王室幽魂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不能站在它前面打,那样做简直就是粪金龟出门找食——找史。
正(逃)常(课)打法是钻裆,只要你一钻裆,亚米达拉就会无限复读起跳——这就是我们小高最自豪的游戏,真是指指又令令啊。
然而这头亚米达拉体型又太小了,完全没有给他钻裆的空间。
“这下有点麻烦了。”
朗世乐的神情也不由得变严肃了一点。
亚米达拉有了“帮(棒)手”之后,攻击范围远远超过了朗世乐。
那些朗世乐之前能攻击到亚米达拉头部的位置如今都处于死亡半径内。
但是其他地方的话,减伤率又太高了——除了较为柔软头部外,亚米达拉身上其他地方的硬度都堪比铁皮,根本破不了防。
“只能看情况来找机会了。”
“果然还是用我吧。”
见朗世乐遇到了麻烦,一直没说话的梅琳娜开口了。
“我能感受得到,虽然我的剑身上有一些裂痕,但强度仍然超过这世间绝大多数的武器。不会轻易折断的。”
朗世乐摇摇头。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敢拿自己老婆的性命去赌。
“不急,还没到必须要你出手的时候,相信我。”
这次梅琳娜没有再提出意见了。
显然之前朗世乐那宛若艺术一般的高超战斗技艺已经赢得了她的信任。
然而这时,朗世乐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点。
虽然现在梅琳娜的灵魂确实是寄宿在那把剑上面不错,但她为什么会“我”来称呼那把剑呢?
不过战斗途中,他也没功夫去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呼——!
短暂的恍神间,亚米达拉的黑暗旋涡之手在他眼前划过。它吸入空气所造成的负压差点就把朗世乐给吸了进去。
自己这种在战斗中走神的坏习惯,必须要改了!
朗世乐在心底里告诫自己。
在之前的“轮回”当中,由于死亡对朗世乐而言只是一种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他对战斗这件事抱有着相当无所谓的态度。
在那无数个周目的死亡当中,就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在战斗中走神导致被杀的。
甚至有时候他打架打累了,打到一半不想继续打下去,就直接躺平等死了——心态和那些臭打游戏的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一次可不一样。
如今他所处的交界地,已经不是那个和游戏世界一样的交界地了。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这次死亡之后,也能够迎来新的“轮回”。
正如疼痛是身体为了避免受伤而对大脑发出的警告一样,对死亡的恐惧也是人类对抗死亡最为有力的武器。
如果他不能将自己那扭曲的生死观给扭转回来的话,总有一天他会因此吃到苦头的。
“嗷→↑!”
面对一边鬼叫一边发烂渣的亚米达拉,朗世乐只能像只吗喽一样上蹿下跳。
虽然看起来狼狈,但他也并非没有破局之策。
铛!铛!铛!铛!
在躲避的间隙,朗世乐连续挥剑砍向了亚米达拉握着断臂的手的腕部,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每次挥砍都只能留下一个肉眼难以看见的细小痕迹,简直就像是在给它修死皮一样。
可尽管看上去没有成效,朗世乐却对此充耳不闻,像是推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模一样的挥砍。
梅琳娜无法理解朗世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没有出声质疑。因为那样除了对他造成干扰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如今她能做到的,只有静静地看着而已。
终于,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几乎将整把剑上上下下都给砍卷刃了之后,朗世乐感觉到手感变了。
咔!
他脸色一喜。
终于破防了!
然而就在他想要把剑给抽回来时,剑刃却被亚米达拉的肌肉死死夹住,然后啪的一声——
断了!
这一刻,梅琳娜感觉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心脏都给提了起来。
“没关系,计画通り!”
朗世乐极其干脆的扔掉了手中的断剑。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整个人一跃而起,空中转体一周躲过扫来的黑色漩涡,同时像条鞭子一样全力扭动身体,一脚踢在了卡在亚米达拉手腕里的半截剑刃上!
噗嗤!
亚米达拉握着断臂的手突然一松!
它的拇指不知为何耷拉了下来!
定睛一看,原来朗世乐锲而不舍反复攻击的部位正正是它的拇指肌腱!
如今拇指肌腱被切断,无法控制自己的拇指的亚米达拉再也无法握住那条断臂了!
朗世乐干净的小手一伸,抓住了即将掉在地上的亚米达拉断臂。
“俺拾嘞。”
他歪嘴一笑,表情嚣张至极。
“得劲的武器,这不就有了吗?”
流向,改变了。
轰!
朗世乐挥舞着捡来的亚米达拉断臂,和亚米达拉袭来的手臂针尖对麦芒——两个黑暗旋涡相撞,相斥的力场引发了剧烈的反应,爆风喷涌而出!
失去了其中一个棒手之后,亚米达拉的攻击密度急剧下降,对朗世乐活动空间的封锁已经捉襟见肘了。
它的灵活性本就不及朗世乐,在失去了攻击范围和攻击力的优势之后,很快就在朗世乐如潮水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嘎啊——!”
终于,陷入了慌乱的亚米达拉在后退的途中一时不察,一脚踩空,一刹那间失去了平衡!
朗世乐没有错过这个破绽。
他顺势欺身而入,将手中的武器往上一撩……
在蕴含神秘力量的黑暗旋涡面前,怪物的钢筋铁皮和人类的娇嫩肌肤没有任何区别——亚米达拉那另一条握着断臂的前肢就这样被扯了下来!
“啊↑啊↑——”
穷途末路的亚米达拉发出了刺耳的哀嚎,大脑上无数的眼球开始发光——
“——哇袄→→→↑!”
梅琳娜惊呼:“快防御!”
下一刻,数不胜数的激光开始射出,胡乱的扫荡起了周围的一切!
朗世乐连忙将手中的断臂高举身前,打算用它的黑暗旋涡挡下这些激光束……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下着闪光弹雨的A1大道一样,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耳中只剩下了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放下已经千疮百孔,接近报废的亚米达拉断臂,朗世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还好,没有多出来几个洞。
他松了一口气。
“人是没事,但差点变聋王了。”
他揉了揉生疼的耳朵,然后看向射完之后筋疲力竭瘫在原地的亚米达拉。
“什么全屏粪招亡语……还好捡到了这条断臂,不然就芭比Q了,字面意义上的。”
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发现周遭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经此一役,候王断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彻彻底底的犁了一遍。别说是草皮了,就连那个近十米高的宵色眼女王雕像如今都只剩下一个基座了。
这破坏力比游戏里表现出来的夸张太多了。
小小一个亚楠,何德何能容下你们这一堆大佛?
“不管怎样,有惊无险。拿下!”
就在朗世乐打算前去给它最后一击时,梅琳娜突然惊呼:“还没结束!”
只见周围不知不觉间充满了浓浓的血雾。
朗世乐低头一看,地面上早已被鲜血浸满了——这些血液都是战斗中从亚米达拉断臂的伤口处挥洒出来的。
而这些血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沸腾了起来,正在不断地蒸腾出血雾!
“嘎——!”
亚米达拉挣扎着爬起身,将仅剩的两条手臂高高举起,周遭的空间泛起了层层波纹——
噗嗤!
仿佛插进了某个看不见的生物体内一样,它的手臂前端没入虚空,随后就是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下朗世乐看懂了。
“卧槽,授血仪式?什么娇小蒙格!”
朗世乐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翻涌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沸腾起来了一样!
——是那些血雾!自己在战斗中吸入了太多亚米达拉的血雾了!
感觉到体内不受控制的血气,朗世乐这下没法保持冷静了。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朗世乐强忍着不适,抄起几近报废的亚米达拉之臂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它的脑袋上扔了过去!
啪叽!
亚米达拉的整个脑袋直接被砸了个稀巴烂,死的不能再死了——然而笼罩在周围的血雾却丝毫不见减弱的迹象,反而还愈发浓郁了!
这个授血仪式才是真正的亡语,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来不及了!
梅琳娜直接在朗世乐的背上现身,高高举起了那把缠着圣布的破碎直剑,淡淡的金光从剑身中溢出——
突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朗世乐感觉自己和某种庞然的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一股他无比熟悉的力量涌了出来。
他右手虚握,一股黑雾从血雾中分离出来,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把金色的骨质双螺旋长剑——神躯化剑!
朗世乐将剑轻轻挥出。
黄金的波动涌现,将眼前所见的一切横扫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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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坛高原地底之下的某处。
空旷的长廊里,一高一矮两个身披白色教会长袍的身影缓步走着。
尽管长袍宽松,但仍能从那突出的曲线中看出,这是两位妙龄女性。
突然,身材较矮的那位停下了脚步。
见同行者突然停下了脚步,另一位奇怪道:“薇儿?”
“维卡,有人使用了授血仪式。”
被称为“薇儿”的少女将自己的手从长袍中伸了出来。她手背上刻印着的符文如今正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见状,被称为“维卡”的女性眉头微皱。
“是谁这么不守规矩?教内不是前一阵子才下命令了么,弥撒将近,为确保圣血的质量严禁私自举行授血仪式。”
看到维卡这幅义正言辞的模样,薇儿强忍着笑意,盯着她的脸缓缓开口说道:“是你的宠物。”
“……”
薇儿再次强调道:“是维卡的宠物,那只小亚米达拉。”
“哦,这样啊。”
若无其事的躲开了薇儿的视线,维卡重新迈开了脚步。
“哎哎哎,等等我呀!”
察觉到同伴的尴尬,薇儿选择见好就收。
毕竟再调戏下去她就该恼羞成怒了。
虽然羞恼的维卡是很可爱没错啦,但为了自己的小屁屁着想,还是别那么放肆为好。
“话说回来,我就说最近怎么没见到哈基米了,原来是维卡你把它派出去了呀。”
薇儿漫不经心道。
“从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来看,它现在恐怕已经死掉咯。”
闻言,维卡脚步一顿。
良久过后,她才淡然道:“死了就死了吧。”
“哎,维卡你真是个冷血的女人,好歹哈基米也跟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了。”
薇儿长叹一声。
“可惜了,它还蛮可爱的,我挺喜欢它的。”
维卡哑然。
“也就只有你这种奇怪的家伙才会觉得那玩意儿可爱了。”
“哪有!”薇儿狡辩道,“我们魂系玩家的审美都是这样的啦!”
……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前行着——主要是薇儿单方面在有说有笑。
只是,透过授血仪式看到的那一幕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身为穿越者的她自然能认出来,那名少女是《艾尔登法环》的女主角,木头人梅琳娜;而那把黄金剑则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神祇玛莉卡的神躯化剑。
而他们所处的地方,她也无比熟悉:那正是候王断崖,游戏最开始的出生点!
种种因素引发了她的万千思绪,最后将疑问锁定在了那个金发碧眼,无比英俊的男人身上。
明明不曾相识,可薇儿却莫名对他感到十分熟悉。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