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伊格丽斯没有那么强的夜视效果的话,估计的确有点难以发现,但此刻的她,在这种绝对黑暗的环境里,甚至要比在阳光下看的还要清楚。
起码她不会因为阳光的照射而被迫眯起眼睛。
“你可真不敬业。”
镜子的确是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至少里面的东西似乎不那么普通。
在发现伊格丽斯已经察觉到它之后,它毫不犹豫的试图从镜子中爬了出来,只是在它刚刚爬出半个身子,伊格丽斯便已经把手铳顶在了它的脑门上。
“好玩吗?”
镜中的身影微微发愣,但在伊格丽斯充满危险的注视下,还是小心翼翼的爬出了镜子,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它看上去完全就是第二个伊格丽斯,几乎也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差别,不过大概也只有这样,伊格丽斯才能从其身上看出自己平时的打扮究竟有多么随意。
毕竟她是真的不太会扎头发。
“能伪装成别人模样的异常有很多,无论是千面百相还是无面人,但它们都无法从镜子里面钻出来,所以你是什么?如果你不会说话,那我大概可以把这把枪塞进你的嘴里。”
伊格丽斯不担心枪声会引起古堡众人的慌乱,这把手铳在本质上压根不属于传统的火药武器,哪怕依旧会有枪声,但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还没有它射出子弹时命中的声音刺耳,起码在地下室里,上面的人是很难听见枪声的。
况且,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个异常,在这种时候无论对方究竟是好是坏,在没有明确确定它不会有任何危害,比如类似无面人之类的存在时,伊格丽斯都会率先将其彻底歼灭,而不是放着它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咳咳…我是什么?这真是个好问题,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当然就是你本人了。”
它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便发出了与伊格丽斯几乎完全一致的声音,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和我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吗,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吗?”
伊格丽斯有些没耐心的晃了晃手中的手铳,摆明了告诉它,如果在浪费时间下去,那她就会随时一枪把它的脑袋打碎。
它看着伊格丽斯越皱越深的眉头,急忙来到了镜子边挥了挥手。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可以看看,镜子里正是你寻求的一切,这种机会不会有太多的。”
伊格丽斯瞥了一眼镜子,而镜子里已然不是倒映出的她的身影,而是一座偌大的庄园,一个在花园里喝茶看报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几乎与伊格丽斯一模一样,只是打扮更加精致,气质更加柔弱的少女,轻轻的抚摸着怀里的胖橘猫。
“看看,我没有骗你,这才是你本该享受的生活,幸福…又美好,你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不用再感受现在的苦难,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无数人都在追求的机会,你不想试试看吗?”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别欺骗自己了!伊格丽斯,你一直无法走出那种阴影中,没人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你的内心永远是孤单且悲伤的,就像你曾经无数次试图自我了断,来逃离这个令你悲伤的世界一样…来吧,它看上去真的很幸福,不是吗?没人能再把你的生活夺走,只要靠近它,触碰它,你所梦寐以求的一切就…”
“我说了。”
伊格丽斯挑了挑眉,毫不犹豫的将手铳塞进了它喋喋不休的嘴里。
“这不是我想要的。”
被枪杆堵住嘴巴的它只能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但伊格丽斯还是勉强能听懂它说出的话。
“你似乎很擅长勾勒出人们最希望最渴望的幻境?但你不觉得这太过虚假了吗,只要稍微思索一下,基本上就不会有任何人会上这种当,更不会去靠近那面镜子…你的演技甚至还不如那只大蜈蚣。”
伊格丽斯指的大蜈蚣是千面百相,虽然它可能不会认识这东西。
“什么欺骗,我从没有骗过你什么。”
它将伊格丽斯的枪杆推开,真诚的说道。
“我的确没有犹豫,因为这不是我想要的一切。”
伊格丽斯沉吟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说的我能理解,也的确明白有许多人根本不会有任何选择的权利,他们更多的都是在冰冷的绝望中死去,直到最后也体会不到这种所谓的幸福与温暖,但你找错人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自己的安稳与幸福,家庭,亲情,那些都离我太过遥远了,也不会成为我动摇的理由与愿望。”
看着面前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伊格丽斯最终却还是放下了武器。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哈…真复杂,我搞不懂你们人类,你也不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接下来,我就可以随你处置了,杀了我?还是放我回去镜子里?”
听着它的话语,伊格丽斯轻轻挑了挑眉。
“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怎么知道,这里又没有时钟,还几乎一直是黑漆漆的,从我在这里以后第二个见过的人就是你了。”
“第一个是谁?”
它用着伊格丽斯的模样,摆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并缓缓扬了扬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