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拜多斯,作为基沃托斯面积仅次于红东的区域,便有着基沃托斯最大的沙漠面积占比。
按理说,如今的阿拜多斯该会是美丽繁华的地方,因为它曾经便是如此。把这地方管辖的阿拜多斯高中更曾是一所拥有着数千学员,丝毫不亚于三大强校的学园。
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在几十年前,不知是因为何等原因,阿拜多斯的土地开始莫名其妙的严重荒漠化。
严重的水土流失及越发频繁出现的自然灾害,便令到管辖这地方的阿拜多斯高中不得不选择负荷黑心企业巨额高利贷的去把环境治理和管控。
但世事无常,便没有可能会事事如意。即使付出惨重代价,阿拜多斯高中的殊死一搏亦不过是杯水车薪已。
这便是所谓的天灾,来自人力无法停止的恶意。而这亦否是一种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了?
不能清楚,即使是在基沃托斯这样的地方,人类对大自然亦同样只有一味的贪婪索取和无情破坏,而大自然亦回手还击的去把人类报复似乎也并非情理之外的事情。
但怎样也好,前人为了把母校挽救而作出的艰难决策失败了……怎样也好,阿拜多斯的衰败已成为不可避免的事实。
所以,在没法把环境恶化停止的情况下。『问题』便随之出现——大量流失的东西已不单单是水土这般简单……
是人口。
因为人便不会是诸如动植物般的『没脑东西』。既在此无法生存,人们便会自行的寻找出路,避免如一些动植物般走上灭绝道路的离开这地方。
人口的大量流失,使得阿拜多斯高中失去了经济来源及潜在的新鲜血液。而事情就远不仅仅如此。
是高利贷……无力偿还的巨额债务如陨石般的将这曾经的强校砸的支离破碎。令到这曾能与三大强校相比的东西分崩离析,就读的学员们更一个接着一个的纷纷离去。
这并不奇怪,因为只要是个理智的人也该会从这已宣布破产的学校离开。
近乎名存实亡的阿拜多斯高中已完全失去把自己领土管辖的能力,而在这阿拜多斯高中无力管控,联邦学生会无权干涉的地方便自然而然的会吸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诸如不良团伙、地下黑帮、非法企业的玩意便汇聚于此,把这地方搅的乌烟瘴气,更形成了基沃托斯最大的不法地带。
而在这基沃托斯最大,面积堪比一座城镇的黑市便流通着基沃托斯百分之十的现金流。
基沃托斯内贪污、绑架、勒索、抢劫等犯罪活动而产出的赃款便有将近百分之三十会流入这个地方。
例如管制刀具、烟酒、重火力之类的管控品更于这大量流通,可见这地方是多么的混乱了。
但常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在这肮脏地方竟出现『黑市保安』这样的东西以暴制暴的去把秩序维护。
何等的可笑和荒诞?可现实就是如此,充满罪恶腌臜的地方便这样的被一些别有用心和不怀好意的人掌管及把控。
但来自丑恶资本的力量却又确切的将这混乱地方弄至繁荣——虽不能够说是高楼林立,但也大差不差,就与周边长年饱经风沙侵蚀的废弃民居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在这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一栋几乎能够说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楼体上的玻璃幕墙所反射出的是与其本身相比格格不入的景色。
今天阳光明媚,气温宜人,就无疑是美丽的一天,但有些人的心情却绝不美丽。
如在这隶属于凯撒PMC的摩天大楼顶层,一间堂皇富丽的办公室内,此刻里边的气氛就譬如被乌云笼罩般的沉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丫头们全跑了?”略微夹杂着些许电子音的中年男性声音诡异的平静,令人听不出喜怒。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身质感上乘的黑色西装的机器人,西装裹着的那具魁梧躯体就隐隐的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是的……原本在为我们公司做事的学生在昨晚收到来自夏莱新来的那个老师发放的助学金之后都已连夜离开。”
“我们在阿拜多斯的工作运转因为缺乏人手几乎停摆,地下银行就连营业也难以维持,更别提收回贷款了。”
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在压抑愤怒情感一样,话事者保持冷静语气的向下属下达命令:“现在向总公司发出请求,让他们派多些人手来。”
“是……”“那么,头盔团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似乎是感到为难,下属的说话就有些吞吞吐吐:“头盔团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位老师资助的人数实在太多。我们雇佣的咔擦咔擦头盔团也出走了将近半数的人,不过头盔团的头目已向其他支系的头盔团发出合作请求。”
“但其他头盔团的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若要重新组织起对阿拜多斯高中的有效进攻,估计最快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啪!”“混账东西!”
怒火既已烧到难以控制,跟前琳琅的东西便可怜的成为了感情宣泄的牺牲品。
“他以为他是什么慈善家吗!?竟用十五亿去干着这样没有意义的蠢事!更耽误了我的大事!”
看着价值自己几年薪水的珍奇古玩被毫不珍惜的摔碎于脚边,前来汇报消息的下属便连呼吸也不敢沉重,只得深深的把头埋低,生怕自己如脚边的碎渣般成为自己上司迁怒的对象。
为什么?干什么要这样的大发脾气了?若要找寻答案,还需回到昨晚。
随着夜幕降临,凯撒PMC的『编外员工』宿舍迎来了它的居住者们。
生锈的轴承呻吟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饱经风霜的金属门艰涩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拍去手上沾染的锈渣,少女们拖着疲惫不堪的纤细娇躯鱼贯而入,迈着沉重的步伐挪到各自的床边。
神情麻木的瘫躺于硬板床上,机械的将手伸入衣内扯下内衣,酸痛僵硬的身体勉强换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
没有与自己的同伴聊天抱怨,因为不想,也没有必要……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她们就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劳累榨去。
结束了一天繁苦的工作后,回到自己急需修缮的脏乱宿舍,躺在冰冷硬床上玩手机已成了她们唯一的娱乐和把自己放松的手段。
只有在网络上,在游戏里,她们才能暂时的麻痹自己,忘却现实中的劳累与不顺。才能勉强的感觉到自己原来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而不是一个被无良资本家压迫剥削的可怜耗材。
可是,这些却只是暂时。因为关掉手机,现实中的情况便会重新回到她们眼前。
昏暗的白炽灯,起皮掉粉的墙壁,因为有在偶尔清扫而勉强称得上是干净的水泥地面,冷硬到像是石头一样的床和无时无刻都弥漫于鼻间的那股无论打扫多少次也挥之不去的腐朽气味……
放下手机后回到现实,用不太灵光的微波炉加热冷冻食品用以果腹,或是到狭窄的简陋浴室以夹着细砂的浊水去把自己清洗。
毕竟人还是需要生存,若不早些休息,便不能把明天的繁重工作胜任,更会把自己的身体更加劳累。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不是出现在学校中的课堂学习,而是在这样的地方?干什么要如此卖命的替黑心企业做事了?
说到底,只因她们得了一种绝症。一种即使是在基沃托斯这样连癌症或渐冻症都能攻克的先进地方也会出现和不能医治的病——穷病。
也许是因为家境贫寒,亦或许是因为人生变故。总之她们便不能把学费负荷的被迫辍学,辍学后却又因为就读问题而无法找寻到正常的工作兼职。
毕竟在基沃托斯这样的地方,没有人会雇用停学的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停学。
唯一能够容纳她们的就只有灰色产业中的地下企业,但黑心资本便不会留情的去把她们剥削压榨。
全年无休的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繁重的工作和糟糕的住宿环境,毫无福利可言,吃用都需要自己负担。
至于酬劳?即使没有时常的拖欠,亦只够这些可怜少女勉强维持自己的温饱已……
没有逃避或抵抗的余地,她们除了无力的默默承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恶行径以外什么也做不到,因为这里便是她们唯一能待的地方了。
也许刚到来的那几天会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剥削和不公而生气的抱怨几句,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即便有着再大的不满也会被劳累压到喘不过气。
一开始也许只是逐渐习惯,而到了之后便是已麻木的连发牢骚的力气也没有了。
至于自己的未来?想必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想过,亦或者说只要能够闲下来,她们都会难以避免的去想这个问题。
但最后,她们也只会流着泪,后悔自己为什么又要去回想这令到自己更加难过的东西已。
因为没法逃离黑暗的她们已沦为了被人鱼肉的行尸走肉,不管再怎么想自己的将来,得出的结果也只有一个……被终日高强度的工作压到连基沃托斯人的身体也无法负荷的劳累而默默无闻的死在一处谁也不知道的角落里。
眸中闪着泪花,她们只能苦笑着接受现实的去进行自己在这地狱般的生活中唯一的娱乐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