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六、七...真的有7个人呢。”
艾恩葛朗特第九十六层,在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里,五名御主、七位从者齐聚一堂。
看着眼前这一幕珍奇的景象,亚丝娜伸手掩唇,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虽然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但像这样亲眼目睹,还是会觉得真是神奇呢。”一旁的诗乃也是轻声感慨。
“嘻嘻,对我来说这可是绝景。”七宫智音摇了摇手指,眼珠子左看右看,引来了对面魔术师的无奈回望。
“不过那个剑兵也真是神出鬼没,明明谁都没有通知她,但不知不觉就出现了,她其实才是暗杀者吧。”
可能是受到了骑兵的影响,对自己的情报网都无法捕捉到的剑兵,阿尔戈显得格外注意。
“不过,这样一来,这场圣杯战争的所有从者还有御主,就都到齐了吧。”艾蕾轻声道。
闻言,众人都沉默下来。
向女神许下愿望的机会,那并非是游戏中的奖励,而是真正的,可以影响现实世界、改变自己今后人生的莫大机遇。
她们都是妙龄的少女,现实中都有各自的优秀之处,未来的人生还有众多可能,但像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要说不心动,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样的机会放在大人的世界中,想必会有许多人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掀起战争也在所不惜。
这也是这个参考异世界仪式而诞生的许愿争夺战,会被称为圣杯战争的原因吧。
但是,身为御主的几名女孩,此刻并没有思考着这方面的事情,只是纷纷向自己的从者、自己的朋友投去担忧的视线。
凉子......你到底想怎么做?
而另一桌上,齐聚一堂的七名凉子,此刻也是神态各异。
“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这么多个我坐在一起,真是令人欣慰的景象啊。”
如同大家长一般,剑兵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温和的表情。
“你能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们吗,太怪了。”骑兵吐槽道。
“所以呢,会议的议题是什么?”狂战士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该不会事到如今了,才来跟我说,我们不打架了,要通过对话来解决问题吧?”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毕竟都是曲江凉子,把脑内打架变成现实打架也没什么意义。”魔术师冷静地说道。
“呵呵,不会是因为你把特殊职业让给智音,所以现在怕了吧?”狂战士露出挑衅的笑容,但魔术师却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想要尽可能简单明了地决出答案,可是你难道就没考虑过御主...考虑过我们朋友的感受吗?”
被魔术师如此反问,狂战士一下沉默下来。
“......魔术师说得对,不仅仅是御主她们,还有游戏里的、现实里的其他人也是。”枪兵缓缓开口。
“莲华、三叶、红莉栖、凶真、莫妮卡、栗山、新条、朝仓、远子、阿虚、桐人,还有妈妈......太多太多人了。”
经历了如此多的冒险,她确实遇到了太多的人,一句话都道不完的相遇与邂逅,让枪兵的内心浮起些许迷茫。
“如果我们决定要用许愿的机会来改变世界,就必须背负上影响他们人生的责任,同时作为她们的朋友,亲人,如果我们为了这个机会而互相残杀......”
“不管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舒服吧。”弓兵接过话语,轻声叹息。
“提亚马特,也一定不是为了见到那副场景,才借给我们力量的。”
“好吧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好谈谈吧。”狂战士也是长叹一声,举手投降。
“看来你们都达成共识了呢,很好。”旁观完了整场对话,剑兵轻笑道。
“这还不一定呢,不是还有一个我没发言吗。”骑兵抬起眼眸,目光专注地看向一直沉默至今的人。
“暗杀者,你的愿望毫无疑问是我们之中最为过激的,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用许愿的机会去改变整个世界,在场中也只有暗杀者拥有如此宏愿。
但在七十五层的围剿之后,她就销声匿迹直到现在,而这次齐聚一堂的会议,也是因为弓兵和魔术师发现了暗杀者,才会发生的。
“......我不知道。”沉默良久,暗杀者终于轻声开口,表情显得有些迷茫。
“哈?”狂战士眼睛一瞪,就要出声,却看到剑兵轻轻抬手。
“听她说完吧,对自己还是要有些耐心的。”剑兵笑道。
而暗杀者轻叹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一样,我认为有些事情是只能由我来做,也必须由我来做的,哪怕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的当初的想法有错。”
必要性。
就算是自己不愿意的事,如果那是必须的、必要的,那么就应该去做,必须去做。
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这是人类不可或缺的品质。
“但是,在遭到了你们的围剿,看到你们的御主都反对我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暗杀者的表情沉静下来。
“我们都是曲江凉子的一部分,你们应该也能理解我的想法,虽然我认为这是必要的事,但是......我身边的人却不这么觉得。”
许下愿望,抑制这世间的罪恶。
“准确来说,她们并非认为这个愿望有错,只是觉得......就算有人要这么做,那也不应该、不能是我。”
暗杀者看向另一桌的御主们。
“她们希望我能过上更轻松的生活,不去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哪怕我有这个能力......就算有人说那是一种自私,我也无法否定。
“或许我就是因为害怕发生这样的情况,才会选择作为独行从者战斗......可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游戏,有你们在的话,我这种做法只能说是自欺欺人。”
“你们应该还记得吧,在系守镇,我们曾经和鹿目圆一起战斗过,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拒绝过一次改变世界的权力了,因为那会牺牲掉小圆姐姐。
“但现在,当牺牲者变成自己的时候,我却没能做出相同的选择,反而认为这是有必要的做法。”
暗杀者摇头苦笑。
“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就觉得没必要继续战斗下去了。
“晓美焰之所以想要阻止小圆姐姐许愿,一定也是出于和她们一样的想法吧。”
“是啊....你说的很对。”魔术师点头认可道。
如果牺牲掉自己,就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那么她甘之如饴。
可若是要牺牲朋友,才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那她会愤而拒绝。
这是自私,还是无私?没有人知道答案。
而现在,立场颠倒了过来,凉子的牺牲遭到了朋友的否决。
明明都在为彼此着想,她又怎么能否定朋友们的做法呢。
“不过,这样的话,就又回到原点了,一百层近在眼前,难道我们要放弃掉这个许愿的机会吗?”
枪兵苦恼道。
“本来就是因为决定不了要许什么愿,才像这样裂成了七个人,结果到最后还是决定不了,我真是服了。”骑兵翻起了白眼。
“决定不了......吗。”
弓兵低头沉思着,忽然若有所思地低语。
“如果我说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会怎么想?”
“.....虽然我知道你的性质是‘经历’,是对过程的注重,不过没有结局的话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啊。”骑兵无语道。
“你和诗乃能玩得开心,那自然是好的,但如果她一辈子没办法离开这个游戏,我还真不信你们能笑得出来。”
说到这里,骑兵忽然一愣,然后向剑兵投去狐疑的视线。
“......你刚才的笑容尤其可疑啊,该不会是我们说到什么关键词了吧。”
“呵呵,可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得到答案呀,要自己思考出来的才有价值啊。”
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旁观的剑兵笑着伸出手挡在了自己面前,不让骑兵窥视自己的表情。
“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提醒,实际上,答案早就已经在你们心中了。”
“.......原来如此。”
弓兵抬起了头,与对面的枪兵对视了一眼。
“过程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但如果没有一个结果的话,那么再多的过程也没有意义,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在祂的授权下,我们借助提亚马特和凉宫春日的力量,成功举办了这一场圣杯战争,得到了真正意义上可以改变世界的许愿机会。
“所以我们一直认为,要许下理想中的愿望,那样才能得到一个结果。”
聆听着弓兵的话语,枪兵的眼神中升起一丝明悟。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对吗。”
枪兵看向剑兵,她的外貌远比实际的凉子要成熟,此刻并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我的性质是责任,一直觉得要许下什么愿望无关紧要,只是我需要负起把这么多人卷进来的责任,将这个游戏通关.......”
枪兵喃喃自语。
“但实际上,我真正的责任不止于此。
“正如一切的经历都需要一个结果......”
凉子们互相对视,眼神中皆是明悟。
“——一切的故事,都需要一个结局。”
剑兵露出笑容,站起身来。
“正是如此,是时候独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