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胧月,你有什么诉求吗?”
景元几人看到“记忆”中的胧月似乎正在参加一场会议。
“当然,雨别大人,我希望您能收回成命,不要去加盟仙舟联盟。”画面中的胧月回答。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骚动,不少龙师开始窃窃私语。
景元几人也是大眼瞪小眼——雨别是谁?那可是初代持明龙尊,胧月的来头有这么大?
“理由呢?”被胧月称作“雨别”的持明人问。
“雨别大人,连我都能看明白的事,您岂会不知?”胧月情绪突然激动,“仙舟联盟就是一群疯子组成的,一群为了复仇不顾一切的疯子,那个岚更是疯子中的疯子!什么狗屁帝弓,不过是沉迷于仇恨的懦夫!如果加盟,我们的族人会变成复仇的牺牲品的!”
“放肆!口出狂言,还不与我拿下!”雨别明显被胧月激怒了。
“雨别大人,您不能加盟啊!否则您迟早会后悔的!”
“胧月,你莫要忘了我才是龙尊!给我把他关进大牢!”这雨别也是个暴脾气,拍桌子叫道。
胧月被推搡着走了,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画面一转,胧月正坐在一间装修十分豪华的房间里。屋里的陈设,作为一间牢房是蛮好的,就是作为自由人的居所,也相当不错。只是窗户上安装了一根根铁条,房门外侧还安装了几道铁栓,表明这十有八九是一间牢房。
“以前持明族的私狱这么豪华吗?”白露问。
“不,这只能说明胧月应该很受雨别的重视。”景元深有体会。
“龙尊大人驾到!”外面的狱卒高呼。
“罪囚胧月,叩见龙尊大人!”胧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下来,叩头如捣蒜。
“胧月,你受苦了。今天起你恢复自由之身,来,我有话要与你说——还不快把陇月大人的镣铐解开!”
“大人您终于打算收回成命了吗?”
“来不及了,加盟的事情已经谈妥,全族下周就要离开。”
“哦……”胧月很失落,“卑职斗胆,请您恩准我永远看守我们的故乡!我不想去当疯子!”
“我今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唉,只恨我当初不听你的劝告,如今悔之晚矣!你看看这个。”
胧月看向雨别手里的终端——那是一场战斗的影像。
一方是丰饶孽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树木,根系化为利刃;有的则是流淌着腐败之液的巨兽。
另一方则是云骑军,他们身着银白铠甲,铠甲上雕刻着腾云驾雾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是从云端降临的战神。他们的阵列严谨,旗帜飘扬,每一声战鼓的响起都伴随着战士们整齐划一的步伐,气势如虹,直冲云霄。
两军对垒,杀声震天。
就在战争达到白热化之际,云骑军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变。起初,只是零星几名战士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随后,这股疯狂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整个云骑军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只见原本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突然间相互攻击,手中的长枪与利剑不再是对准敌人,而是无情地刺向身边的同伴。他们的笑声变得刺耳而疯狂,夹杂着痛苦的呻吟与绝望的呐喊,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操控,失去了自我。云骑军的军阵瞬间瓦解,整齐的队形变成了一团混乱的漩涡,每一个战士都在盲目地奔跑、挥砍,眼中只有杀戮。
“血祭帝弓,颅献神矢!”失去理智的云骑喊道。
这股疯狂竟连那些令人畏惧的丰饶孽物也感到惊恐。这些平日里以杀戮为乐的怪物,此刻却遇到了比它们更加可怕的存在,纷纷后退,有的甚至发出阵阵哀嚎,试图逃离这片被疯狂笼罩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与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疯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龙尊大人,这是……”
“这是仙舟联盟的军队与丰饶孽物战斗的场面,你说的对,他们就是一群疯子!”雨别捶胸顿足。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去加入他们!”
“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现在反悔,万一那些疯子把我们一块杀了,如之奈何?”
“跟他们拼了!”
“我又何尝不想如此,但我必须为族人们考虑。”
“雨别大人,胧月虽不才,若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吾有一计,既然仙舟联盟是贼窝,我们绝对不会在那里久留。你就率领一部分族人继续在这里守着,等我们回来!”
“是!”
“来,把这个吸收了。”雨别掏出来一个圆圆的东西。
“这是……”
“我的龙心,是成为龙尊的必要之物。”
“卑职不敢!”胧月又是一阵叩头。
“胧月!这是我的命令,我命你在故乡建立第二持名,任龙尊一职。若是我们在联盟遭遇不测,你一定要复兴我族!”
“卑职领命!”
之后雨别对胧月施展化龙妙法,让胧月成为了第二个龙尊。
“这本书上记载了我族所有的秘法,现交你保管,你可自行修炼,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故乡!”
“定不负所托!”
之后雨别率领大部队离开,胧月与剩下的族人守护着他们的故乡。
可好景不长,虫皇的子嗣入侵了这颗星球,胧月率领剩下的族人拼死反抗,却寡不敌众,就连胧月自己都被扔入了分解池。
就在即将被分解之时,胧月看到了一个存在。
她的身躯被一层淡淡的荧光所包裹,那是万千生命之源的辉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引领着迷航者归家的方向。在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心型图案缓缓流转,它们是爱的低语,是生命之河潺潺不息的旋律,诉说着繁衍与成长的永恒诗篇。
她的双手还怀抱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虫卵。
胧月失去了意识。
“刚刚那个人……是螟蝗祸祖吧。”景元倒吸一口冷气。
画面再次变换,胧月醒来,星球上一片狼藉。
“大家……还有人活着吗?!我是胧月!”
“别喊了,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一个身着皮衣皮裤的女人出现。(就是凯特)
“你是谁?”
“你们这些不朽的龙裔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回答我的问题。”
“好,我是仲裁官。”
“仲裁官?你是「均衡」的人——有何贵干?”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还我们的人情。”
“我们素未谋面,何来……”
“人情是你的龙尊大人欠下的——我复制了他的龙心交给你,让你成为第二个龙尊,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够施展那些只有龙尊才能施展的秘法?仅仅只是因为你有龙心罢了!”
“原来如此……龙尊大人命我守护好我们的故乡,可我却……我的罪万死尤轻!”
“别哭鼻子,你现在可不能死——毕竟你可是唯一完整的持明人了。”
“什么意思?”
“你们持明人失去繁殖能力已经很久了,就在刚刚被扔入分解池的时候,你把它夺了回来。”
“你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持明人之所以失去繁殖能力,是因为塔伊兹育罗斯飞升成神,开拓了繁育命途。他虽然已经死了,但命途还在,你们仍然无法生育。而你在分解池得到了繁育的传承却还是持明之身,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
“这简直是奇迹!看来当时跟雨别合作是对的,真是让我捡到宝了!”
“那个……仲裁官大人,既然我已经完整,能不能先让我去联盟见见龙尊大人,等我留下子嗣后再……”
“由不得你!”凯特却突然暴起,之后的记忆一片漆黑。
景元几人大眼瞪小眼。
“也就是说,胧月的前世是初代龙尊雨别时期的一名龙师,雨别因为见到了我联盟士卒的魔阴身而心生恐惧,留了后手。之后,胧月又在虫群那里夺回了属于持明的那部分力量,成为了完整的持明人……”景元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这段记忆的最后,那个仲裁官好像是把他给绑了,胧月变身的力量估计就来自于她。”
“那胧月是不是没错了?”
“岂止无错,他还会成为联盟的重点保护对象。”景元擦了一把汗,叹了口气,“老朋友,要是这孩子能够再早一点回来,也许你就不用……”
“胧月醒醒,我们回家。”白露推了推胧月,可他却纹丝不动。
“胧月,胧月你别吓我呀!”她首先检查胧月的呼吸,将耳朵贴近那不再起伏的胸膛,只听到一片死寂。接着她轻轻搭上胧月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如同冬日的冰河,没有一丝跳动的迹象,生命的律动在这里戛然而止。
白露的目光又落在他胸前的监护仪上,那里只剩下冰冷的直线——心率监测归零,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不,不可能,一定不会的!”白露用颤抖的手翻开了胧月的眼睑——瞳孔已经放大。
白露被人称为“衔药龙女”,是罗浮上的第一医师,可在这一刻,她试图否认自己。
但事实不会改变,胧月的所有生命体征都已消失——他“死”了。
景元一行人也注意到了异样,“龙女大人,胧月小友怎么了?”
“胧月死了!都是你害的!”白露红着眼扑向景元,被雪衣拦下。
“将军……胧月真死了。”彦卿来到胧月身边,“他身子都凉了。”
景元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裂开来,他推开众人来到胧月面前——男孩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景元的目光落在胧月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波涛汹涌,情感复杂难辨。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涌上心头,胧月的面容,竟在不经意间与记忆中那个已逝的身影重叠——白珩,那个曾经并肩作战却而永远离去的战友。
面对这张与白珩惊人相似的脸庞,景元的内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痛苦与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景元淹没。他清晰地记得,为了复活白珩,那些曾经誓死相守的战友们,是如何不顾一切地踏上了禁忌之路。他们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与未来,只为那一线渺茫的希望。整个罗浮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昔日的兄弟反目成仇,昔日的盟友分崩离析,一切都因为那份对逝去战友的深情厚谊而变得支离破碎。
最终的结果却是残酷的。禁忌的力量并未能带来白珩的重生,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那些参与其中的战友,有的被永远放逐,有的则下落不明。景元自己也在这场风暴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痛苦,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悔恨,他时常想,如果当初自己能够早来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此刻面对着胧月的遗体,景元的情绪终于达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白珩与胧月的身影交错重叠,他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存在。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最终化为一片漆黑。
胧月真的死了吗?怎么可能,他现在正在虚拟空间里熟悉新得到的枪法——吃了凯特尔星人后,他的枪法就是胧月的了。
“呼!”胧月吐出一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凯特姐姐,他们看完了没?”
“早就看完了。”
“你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练的挺带劲,就没叫你,不叫你也好,快来看乐子。”
画面中房间里乱成一团,白露抱着胧月的“尸体”大哭,彦卿抱着景元大哭——估计是以为景元也嘎了。
之后就是白露要跟景元拼命,被众人死死拉住,推搡之间,胧月的“尸体”从台子上掉了下来,滚到了墙边。
“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该!当年他杀我们兄弟姐妹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天。谢谢你,凯特姐姐!”胧月开怀大笑。
“待会儿我就把这录像发给阿哈,让他散出去,还能让他背个黑锅——相信他一定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