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就这么简单的走出去?”
刚刚从隧道下来的单人行变成了三人行。炽天使足部刺入土壤的嚓嚓声从头到尾一直响个不停。安抱着那具从克里斯身上扒下来的炽天使走在最前面,艾诗和夏洛特依次跟在她的身后。
“我猜所长在我走了之后跟你们都说过有关我的事情?”
“是有这么回事,他说如果有人看见你的话请务必问你要不要回翡冷翠去。他说缺了你之后他感觉诸事不顺。但是我们还不能强迫你回翡冷翠。这件事的决定权全部都都在头儿你自己的手上。还有,他只跟裁判所的人提过这件事,像是琥珀那家伙就不是很知道......
不是,这不还是......”
“不行?可能吧。但既然他挡在我前面,那杀掉就好了。”
艾诗的手中依旧提着编号01.纤长的刀鞘被她拖在地上,在地上拉出了一道蜿蜒的蛇行。
艾诗淡淡地开口,说出来的东西却几乎让安哭出来。直到这时候安才从自家小姐那张开了的脸上找回了一些过去的实感。在她的印象里自家的小姐就是应该这样子,无论面对的是什么都应该一副淡淡的看不起的样子。
就好像艾诗跟他们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之中,或者不是一种生命一样。
“而且如果我想去密涅瓦机关里面弄清楚我想要知道的东西的话,也需要有一块敲门砖。我相信这把刀他们会感兴趣的,但感兴趣的前提是他们能够知道这把刀有什么效果。而奥伯龙机关长,据我所知,从来不相信其他人的口头表述。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一定要有实体数据或者案例。现在我们缺少的就是这种案例。所以,一个已经服役了很久的炽天使会是这把刀发挥自己作用的最好的背景板。”
......
嚓嚓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安停在了被自己暴力拆掉的密门前,望着门外的人慢慢开口。
“让开,路比(Ruby)。”
“上面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空洞的炮口指向了安,指向了她身后连成串的两个人。同样赤红色的炽天使甲胄闪烁着锋利的光芒。两把肋差挂在他的腰间,但名叫路比的炽天使却全然没有提起的意思。
很显然,比起冷兵器,他更喜欢的还是手中的热兵器。
安抱在胸前的炽天使并没有吸引多少注意力,她本以为路比会很好奇自己从哪里掏出来的这件没有代号的炽天使甲胄,但后者很显然完全不在意任务之外的这些东西。
“让开。”
扳机前扣着甲胄的手指缓缓屈下,炮口的扳机一点点向后被压去。名叫路比的炽天使偏了偏头,最后示意安让出位置。
“让开吧,安。我能解决。”
令人安心的冷淡声音从安的背后传来。这一次她顺从地向一旁侧开了身子。
扳机在安让开位置的刹那就被扣了下去,装满了火药的弹丸螺旋着向着艾诗射去。
编号01在毫秒之间被艾诗从刀鞘中拔出。闪着寒芒的武士刀笔直地竖在了距离艾诗一小臂远的位置。
锋利的刀锋将空气一同切裂。一道再明显不过的裂痕将艾诗和路比分割开来。炮弹被刀锋切成了两半,埋入了书架两边堆满的杂物之中。
第二发炮弹紧随其后。恐惧几乎在一刹那浸透了路比,让他的冷汗将身穿的紧身衣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认出了那把刀,而那把刀主人的名字也呼之欲出。
耳麦被路比狠狠地按下,从耳畔传来的咔哒声让路比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力气有些使过了头按坏了耳麦。
“她回来了!零号回来了!”
嚓嚓的电流声在路比的耳边响个不停。他拼了命地扣动着自己手指边上的扳机,但是从手指末端传来的反馈却有些不清不楚。那个自己已经无数次按下的机括在现在似乎出了些自己搞不清楚的毛病。
这对炽天使骑士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炽天使骑士都相当熟悉自己的甲胄,甚至没有任何人会比甲胄骑士本人更熟悉甲胄本身。这些根据骑士本人进行过微调的甲胄同时也只有骑士本人了解那些细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把炽天使甲胄称之为骑士们的子嗣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是自己又为什么......感受不到扣动扳机的反馈感呢?
卡在自己虎口的齿轮被刹那间扳到了尽头。漆着红色的拉丁字符Ⅲ出现在了外界,在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就被大股大股的蒸汽吞没。
三档出力。
他的炽天使甲胄所能达到的出力的最顶峰。
蒸汽从甲胄的每个孔缝之中喷涌,背在腰侧的两枚蒸汽管道喷射出的蒸汽将路比整个人的身体抛射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360°大回环。他向着这家狭窄逼仄的古董店之外疯狂地逃窜,直到自己的战术目镜中又重新出现了深蓝色的天际。
令人厌恶的霓虹此刻甚至让路比感受到了足够的安心。那个梦魇一样的家伙并没有追出来,这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蒸汽继续喷涌,路比向着预订方向里最近的其他炽天使喷射而去。
自己的联络频道里并没有出现别人的应答,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自己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告诉给没有亲眼看到的其他人。如果机器不行的话就自己亲自去,这虽然是个老土的办法却依旧能......
路比呆住了。他向前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再没有任何的反应。
......
“你知道的,我老爹之前的破毛病。他当时总有点奇奇怪怪的幻想,换句话说就是中二病。”
“所以呢?”
“正如你所看到的,编号01必须要收回到刀鞘之中才会出现反馈。”
“好久没用过了,有点不太习惯。”
艾诗低下头,避开了摇摇欲坠的横梁。黑色的硬底鞋从地道中踏出,带着些许的泥土踩碎了地上的耳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