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是个很温柔的女孩。
所以,面对苳明的请求,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是同时,她也是个缺乏安全感,控制欲极强的女孩。
苳明离开的前几天,她尚能维持她温柔的“妈妈”形象,耐心地与千早爱音一起照顾着椎名立希。
每天晚上,她还能通过视频通话吸取一些sensei能量。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一个非常大和抚子的新爱好——织围巾。
虽然现在正值盛夏,但长崎素世依然坚持每天织着围巾,因为这是她为苳明准备的礼物。
她想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能够在未来的寒冬里,为他提供一些温暖。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苳明变得越来越忙碌,Line消息的回复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迅速。
有时候,她不得不等待几小时才能收到一条简单的回应。
渐渐地,长崎素世开始对要乐奈心生怨念。
【为什么?为什么乐奈酱你会失踪?如果乐奈酱你没有失踪的话,sensei就不会离开我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责怪要乐奈,认为正是因为她的失踪,苳明才不得不远离自己,投身于无尽的寻找与拯救之中。
她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仿佛要要乐奈夺走了她原本应得的爱与关注。
长崎素世的日常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沉重。
白天,她依旧去上学,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傍晚,她会和千早爱音一起安抚情绪崩溃的椎名立希,去尽力扮演那个温柔、坚强的角色。
但夜幕降临时,当一切都归于寂静,黑夜将会把她孤独的内心暴露无遗。
长崎素世会一个人躺在床上,手中紧握着织针,一边焦灼地编织着围巾,一边怨恨着那让她陷入孤独的现实。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手机屏幕,心中焦虑地等待着苳明的回信。
每当织针在手中轻轻穿梭,她的内心也在不停地翻涌。
一遍又一遍,她刷新着聊天记录,期待看到那熟悉的头像弹出新消息,但往往等来的只是无尽的失落。
手中的围巾随着时间慢慢成形,但她的心情却逐渐被怨恨所侵蚀。
她怨恨那无尽的等待,怨恨那无法控制的孤独,更怨恨要乐奈的失踪让苳明不得不离开自己。
其实,苳明也不是不回她消息,只是回的慢了一些。
毕竟他的工作是有危险的,需要时刻集中注意力,不能每天就盯着一台手机。
【素世,对不起,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一个月估计不太能搞定,你那边还好吗?】
【我很好,sensei你不用担心我。】
她从未表现出她真实的情感,更不敢向苳明倾诉。
她害怕苳明会因此疏远她,甚至讨厌她。
然而,这些无处宣泄的情感却如同毒药,渐渐蚕食着她的心灵。
白天的温柔掩盖不了夜晚的孤独和怨念,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崎素世的内心开始滋生出一些可怕的想法。
【如果sensei,可以‘无法’离开我。】
【那该多好。】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悄然成形,尤其是当她即将完成那条围巾时,这种念头变得愈发强烈。
她将自己的思念、怨念,甚至是那不为人知的执念,一针一线地编织进了那条围巾之中。
终于,围巾完成了。
。。。
苳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长崎素世穿着华丽的和服,端坐在古代的房间里。
在素世的面前的,是一台古老的织布机,她的手指在织布机上飞快地穿梭,不知疲倦地编织着一块长长的布料。
素世的表情悲伤而专注,仿佛她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这织布的过程中。
他想上前阻止,但脚步却无法移动,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一般。
素世继续织着,布料渐渐成形。
最终,织出的布料竟化作一条蛇形妖怪。
它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向他。
“素世!”
就在妖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苳明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的一切仍然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机寻...”
鸟山石燕《今昔百鬼拾遗》——机寻。

这份怨念寄宿在所织的布中,最终布化作蛇形,前去寻找丈夫的下落。
这便是机寻。
当然,作为寻找心上人的代价,它会毫不吝啬地收取该女子的性命作为报酬。
苳明挣扎着想要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赶回东京去找素世。
可是,当他试图站起来时,却感到双腿失去了知觉。
“打了麻药?不...不对。”
低头一看。
苳明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消失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苳明并没有因为这一发现而感到恐惧或悲伤。
相反,他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
“哈哈哈...素世...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他的笑声在空荡的病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诡异感。
但就在那笑声达到顶点时,突然戛然而止。
“素世,如你所愿,现在我已经不能离开你了。”
自君之出矣,不复理残机。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张九龄——《赋得自君之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