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哗哗哗——”
什么B动静?
可能是因为大风,也可能是因为覆盖耳朵的耳机,他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什么声音。不过——
耳机?
摘下耳机,泉作皱了皱眉。
嗯,现在有些清明了。仔细聆听了会,长久训练获得的经验诉说着答案,这是直升机螺旋桨旋转的声音。那么…另外一个人声也就更明确了——
“布莱恩特?”泉作呢喃道。
“泉作?你醒了?MAN!真佩服你,居然能在直升机上睡着。”
听这标准的西海岸口音,是布莱恩特。
我学会开直升机了。
“我睡了多久了?怎么感觉跟过了几年似的。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啊?”布莱恩特似乎很惊讶,“不是你说要顺路来看阿尔卑斯山吗?我们已经到了,就是下面这坨,白白的,看上去就很冷的东西。”
“这…这样?”泉作更迷茫了,有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在体内隐藏。
他往下看去,是了。是阿尔卑斯山。厚厚的一层白盖在山体,混在空气中的雪花让对方的皮肤显得异常黑暗。泉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他总感觉——
“泉作…泉作…泉作君——”
画面破碎,缓缓睁开双眼,心脏依旧在狂跳。装脑子的位置也逐渐传来阵阵抽痛,泉作没搞明白这是啥情况,梦境的记忆已然被近来的状况遮蔽。这些想象表明的理论是——梦,该醒了。
“啊,怎么样了?我们在做什么?”泉作抓抓脑袋,虽然头很昏,但也没什么事,只要还活着,他和这群乐队少女最多要干的也就是些音乐相关的事吧?
只是全能,他还是有的。
就比如说现在,他瞄了瞄周围,看着像卡车内部。这是应援卡车?
我也在场,这代表,他们现在是要去对邦?
打Roselia还是打RAS?
楚平方交给我,我擅长数学。
把头贴在身旁的武器柜上,泉作感叹。
不错啊,看来爱音学得不错,泥头车就是要战斗一生的啊。
灯手上粘上去的那个纹身是什么东西?红红的,符号也抽抽象象的。
奇怪的审美。不过如果是灯的话,倒也正常。
不玩石头玩纹身?
什么时候退学去唱RAP?
欢迎我们今天嘉宾!MC石头·高松灯!
“诶?不是泉作君你说让我们先去找初华和MANA桑吗?”爱音也挠着头,似乎有些意外。
找初华和真奈?
我找她们干什么?
没想太多,泉作直接就问:“我忘了。我们找她们干什么?”
可还没得到回答,身侧便传来轻柔的声音——
“泉作…还好吗?”
小小的手抚在头上,泉作一愣,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睦的声音,直接就躲了开来。连续后移两三米到边缘位置才抬头看去——
是睦。
睦?
睦怎么在这?
“睦子米?何时来的?”泉作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是应援卡车,那这只乐队应该是MYGO啊。不对,其他人呢?
素世和要乐奈,去哪了?
有灯的地方居然没有立希,这是什么情况?
灵魂交换了?
“唔…我…我想帮到泉作。”睦抚摸失败,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稚嫩的声音透露着些许悲伤。
“泉作…”这回是灯,她也是直接摸了过来。
这回,泉作反应更大,缩到车角的同时额头止不住的冒汗。
小心高松灯。
“解释情况,拜托了。”泉作继续揉搓起眼角。
植物少女和动物少女怎么都变肉食性了?
说好的可爱少女呢?
“…”睦和灯互相对视了一下,却是沉默。就连坐在驾驶位的爱音也在路边停下车,面露焦虑地回头看向泉作——
泉作只觉得莫名其妙。忍住莫名冒出的心火,他僵硬笑着,问道:“呃呵呵,你们就说一下吧。说一下,我也好帮上你们啊。”
——还是沉默。灯在徘徊不定,爱音在发呆观战,睦,睦则是低了地头,似乎是思索过了才抬头说道:
“圣杯战争。”
哦,圣杯战争啊。
“什…什么?”泉作汗流浃背了,这,这啥?
LIVE的名字吗?
圣杯战争?
你玩源石玩多了没理智了?
“嗯…泉作君,我们是要去争夺圣杯。”灯也干了。
泉作忽然就瘫了,夜晚的幽冷让他满头是汗。
纳闷——但纳闷不是办法,灯和睦不说,他得找别的办法。
想了想,泉作主动靠了过去,就像刚刚他反射般地弹走一样,忍受着应急反应,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两个呆呆少女,至于爱音——
爱音不用。
她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当下的重点,还是这两个正常的人类。
颜色正常,是符合人类多样性的绚丽眼睛和多彩头发。
相貌正常,是符合人类同质化的标准美丽外表。
思想…不正常,是不符合现代人类该有的异端思想。
结合一切知识考虑,思虑,忧虑,泉作又回到了喜马拉雅山脚,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回到了过去——
闭上眼睛,心如止水,以古代圣贤格物致知的精神,泉作做出符合惊世智慧的判断:“你们疯了。”
疯狂。
最原始的情绪。
足够解释一切的东西。
“嗯?”灯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睦也一样,没能理解。
“啊?泉作君,你在说什么呀?”这是爱音,她的反应是正常的,因为她是千早爱音。
泉作有些心疼地颤抖着抚摸起两个女孩。
“放心,你们安心。我会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不要怕…不要怕,一切都会变好的。索尔·古德曼——”
“……”
睦担忧地迭起眉毛。
泉作…好像坏掉了。
灯也傻掉了,已经成长但却依旧缺乏经验的她竟也是什么都做不到。这是自然的,她还是无法去控制这个对自己好感度依旧是零的师傅。
而慢慢的,泉作也沉默了。他发现她们根本没在听。
这也对,依照自己长期疯狂的经验,疯子们都是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人。是绝对不会改变自身观念的,唯一能改变这副样子的只是她们自己。
那么,再在这里呆下去,也就没有用了吧。
目光幽暗,泉作突然暴起,一肘子撞开卡车的后车门就跳了出去。一边跑着,刚准备修复骨头,却发现并无大碍。这有些奇怪,但现在不是奇怪的时候,他…他得忙起来。
至于自己是否搞错了什么…想象而出的文字,是绝对是没错的——
【你戳穿了弱小企鹅少女和逗逼小黄瓜以及粉色唐朝皇帝圣爱音的疯狂本质!汲取到了她们的悲哀——】
【你不会有错。】
【能够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纯田真奈…
三角初华么…
瞄准一个莫名其妙感知到的方位,泉作奔跑起来。
我需要你,MANA。
……
“那个…你们没事吧?”
少女的声音突兀地在耳中炸响,真奈和初华便极其自然的姿态直接蹦了起来——
无需助跑,躺着都能直接跳出好几米,一看,便是少女偶像中的豪杰。可以开始修炼飞行术,尝试无保护措施SUMIMI宣传片了。
仓田真白则见怪不怪,自己每天都骑着鲸鱼上学,比她们强。
不过,怎么啦?她明明只是吃了些海岛进口蘑菇来追蝴蝶的呀?
眼前这两个小姐…
好紧张…她默默想着,有点想躲起来。
不过蝴蝶都在她们身边飞,所以应该是好人?
不知道对面的菌菇魔人在想什么,总算是缓过来的真奈率先说道:“你好…嗯,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啦,不过,我们怎么昏倒了?”
“嗯?”原本还在发愣的初华呆呆看去,“真奈酱,我们刚刚昏迷了吗?”
“昏迷?”马希洛歪了歪头,“你们刚刚不是在跟企鹅玩吗?”
这几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就趴在她们头顶的树上,泉作一边嚼着爬到自己嘴里的蝴蝶一边思考着。
虽然奇怪,不过确实没听到“圣杯战争”的字眼。也就是说,她们是值得信赖的。果然,还是得跟成熟的真奈她们交流啊。
只是玩乐队的少女还是太过中二,太过不现实了,真奈这种老牌偶像少女,才是真谛啊。
好妻子啊,真奈。
结婚之后,每天最多一块甜甜圈啊。
心情逐渐回暖,泉作也便直接跳下,显露出身形。看着惊讶的三人,泉作忽视着自己没断掉的骨头,认真地开口道:“真奈,初华,我需要帮助。”
马希洛,还是回家吃菌子吧。
我怕路过的不良少年看到海豚当场湿裤子。
“泉作?!”惊呼而出的是真奈,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在现在又跑来见她——
看来…还是离不开真奈酱我呢!
不过…哼!谁叫你那么过分的!
下周——不,明天再原谅你。如果请我吃甜甜圈,那就…十分钟后吧?
“泉作君,你遇到麻烦了吗?”初华堪堪回过神来,带着略微暗喜地笑问道。
好久没见到泉作君了!
还是那么好看呢~
下次也偷偷你的——
只是略微笑笑,泉作转而前跨一步,郑重其事般地按住真奈的肩。
真奈一愣,也是本能般地有所反抗。
呜,不会又要让我爆衣让后抽走所有力量吧?
呜哇,我的力量啊!
感受着些许抵触,泉作倒是心中暗自重新权衡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看来…真奈对我还是比较抵触的。
也是,我们的交际也就只有初华。看来当时那些说得也只是口头话,用来应付初华的。毕竟是给了她们四天魔鬼训练啊…
摇摇头,现下,还是灯她们的事更重要。
“真奈,如果你需要道歉,我可以道歉。但是,我希望你现在能认真听我说完。”
她点了点头。毕竟是善解人意的MANA酱。
“灯她们疯了,”泉作眨了眨眼,“而对抗疯狂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它成真。你喝过我的血,帮我。”
“……配合做什么呀?”真奈抿嘴,她MANA还是要帮帮明显更疯的泉作君滴。
泉作陆续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才说:“圣杯战争是绝对不可能在现代重演的,但要是想重演,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它看起来像是个样子,就可以了。而我有着——”
还没说完,马上便被捕捉到关键词的初华真奈打断。
“圣杯战争?”
啊?不会要跟泉作君抢吧?
这哪抢得过啊?
“啊…是啊。”泉作眨眨眼,也是意识到,这种奇怪的东西从他自己嘴巴里说出来,反而显得他疯了啊。思索了一下,也是解释起来,“过去的时候啊,有着这么一位王,亚瑟王,所用之剑从石中取出,曾率领自己的骑士东进寻找圣杯。我猜,灯大概也是这样,玩石头玩多,也像亚瑟王一样,想要去找圣杯了。”
“哦,这样啊。”她们又放心了。
看来泉作君理解错了啊,嘿嘿,这就是知识的缺点了!
灯居然也是参赛者吗?
我MANA,可是谁都要战的呀!
眨了眨眼,不再去管已经一转海虎的邦邦世界,泉作则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我以前在一座岛上见到过一个人,他说自己是个侦探,来调查一个杀妻的丈夫。调查的可认真啦,可等到最后,他却发现,这个人居然是他自己!但有趣的地方在于,他会立刻忘掉这个事实,然后重新开始。因为只有这样子,他才可以继续生活啊。”
“唔…”初华听了,有所感悟,仿佛又回到了,在海岛上骗自己小祥就在身边的日子——
“啊?”泉作愣愣看去,“初华?你,你也有计谋吗?”
还有高手?
你也是金发,你是亚瑟王还是小李子?
“呃…”初华呆住,紫色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缓缓看向了低头不说话装高手的马希洛前辈。
泉作也跟着转过去,看着马希洛酱散发迷幻气息的蓝色大眼,顿时懂了。
初华,你是天才啊?
是啊,有了马希洛就相当于有了一个世界啊!
再见,素世!辛苦了!
“真白,帮我。”一把扔飞马希洛酱脸上那只章鱼,泉作换了个人抓住双手。
按照范马勇次郎老哥的说法,要是对方不同意,使劲的按下去,对方总会同意的。
“嘿嘿——”仓田真白笑了,笑得和手里拿着化学炸弹一样。
哇!好大的蝴蝶!
她笑了,泉作也笑了,因为牢大笑了。
“哈哈哈!MAN!”熟悉的叫声。
布莱恩特。
他们还在直升机上。
“布莱恩特,现在是什么情况?”泉作转过头去,略微疲惫地询问。
“一团糟,兄弟。一团糟,等直升机彻底没油,我们就会掉下去。”
“现在是自动驾驶?”
“自动驾驶。”
“……”泉作扯了扯嘴巴,“解决办法?”
“肘。”
“不错。”
这次,牢大没有回应了。他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眼泉作。
“泉作,你怎么了?”
泉作乐了,你个死人问我怎么了?
“我又能怎么样?”
“…泉作,你在干什么啊?”椎名立希郁闷,挡开泉作的肘,她双手叉腰,“我没生气了,你走吧。嗯…嘛,海玲的事情,我不管了。”
泉作愣了,两只手不断发着抖。
——不,不该是这里。
“立希…我,我们这是?”
“哈?!”立希无奈,“你不是刚刚亲完我姐姐又亲我吗?嘛…反正爸妈都同意了,无所谓了——”
“不…不该是这样。”泉作眯起眼睛,直接一手劈在身边的墙上——
完好无损,对吧?
不对。
不但断了,甚至表皮都像给破片式炸药给炸了一样。
“啊…”泉作说不出话了,但,但只是这样,也还可以——
“泉作?泉作君?”
“啊啊啊!!!!”再也忍受不住地惊叫起来,泉作腿一软便直接跪在了地上,过于庞大的信息和过于混乱的记忆让他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什么情况啊,圣杯战争到底是啥啊?
靠。
靠。
快把我救出去。
我要崩溃了。
头被抚住了,以大小判断,并不是牢大那只能单手抓起篮球的黑手。
是谁?
泉作已经不想知道了。
因为他和纯田真奈还有三角初华结婚了。
穿着标致的西服,泉作一愣一愣地看着三角父亲领着一堆岛民在那跳舞。在他签下第一个名字时,三角老爹问‘另一个黑色头发的女孩子去哪了?’泉作以为是要邀请真奈一起来,一起吃饭挺好的,他就也给接过来了。
然后,他们就结婚了。
虽然不符合宪法,但岛民似乎不在乎这个,真奈和初华也喜欢,毕竟他们也没从官方获得认证,泉作也觉得这是好的。这也就发生了。
最开始,泉作还是懵懵的,不过初华和真奈也是第一次当妻子,所以,他们也就这样过下去了。日子在短暂的挫折期后逐渐步入平稳,泉作觉得这也是好的。于是,这发生了。
渐渐地,随着初华和真奈的偶像生涯步入尽头,没再继续追求艺能界的进步,她们退休了。开始陪伴起坐在屋里发呆的泉作,甚至也开始准备孩子相关的事情,泉作觉得这不错。事情也就发生了。
这是第五个年头,有了两人的陪伴,他也不再那么沉默,那么呆滞了。也开始主动陪她们逛街,一起出去旅游,记忆逐渐被名为初华和名为真奈的少女替代,泉作不反对这些,觉得也能接受。它发生了。
大部分时候,泉作是没什么感觉的。就像是坐在土地上看天上的牢大打球一样,没什么实感——直到孩子出现了。抱着毫无疑问的幼体人类,泉作惊呆了。而就连这种不敢置信也被那声幼小的一声‘爸爸’给震没了。是了,被打上的发条停了,富有活力和能量的灵魂死了,他要当父亲了。
去承担另一个生命的责任,而不只是自己,这代表,他…他得活过来了。
虽然没能如自己所愿地给他们取名首男和次男,但泉作还是笑了。这发生了。
已经是第七年了,泉作没看到牢大,想象不出文字,也再没有被什么狗屁超自然现象折磨——
然后,它就发生了。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素世,又看看周围如同剧院般的场景,泉作跪下了。
是了,他早该知道的。
“你现在怎么想,泉作?”依旧是在空中持续盘旋的直升机,牢大问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揉捏了一下额头,泉作面上毫无异样地跟灯她们提议道,“嗯,先去找真奈和初华,我有些事想跟她们说一说。”
“哦——好——嗯?泉作君,我们就在这里啊?你要说什么?”
泉作笑笑,看着眼前不断闪烁的人影,他认真而又深情地念道:“我爱你。”
“噗……我才不爱你!”
是小祥的声音。
“那你喜欢我吗?”泉作捏了捏海玲的手。
“哈?!!!!”
是立希。这里是玄关?
“那正好。”泉作点头,继续埋头苦干起来,“不讨厌又不喜欢才是糟了。”
“不过,算了,”摇摇头,把目光从真白的靓丽白发上移开,泉作看向真奈和初华,“总之…呵,我们开始吧。”
“呃…泉作君,我觉得——”
还没等对方发话,泉作掏出幻想出来的枪械直接把自己的脑壳给打了开。嘴巴模仿出‘砰’,这当然会吸引那辆疾驰而来卡车的注意。
躺在地上,泉作盯着被眼皮遮盖的藤原拓海,闭上的嘴说出的话是——
“车我送你了,给我点豆腐吧。”
“什么车?”牢大笑笑,“你决定好了?”
“好了。”泉作用额头磨了磨地板。
——好。
没有声音,但泉作听到了这个。
飞机开始坠落,泉作被风一吹直接掉了出去,不知是被卡车碾过还是被尖锐的山体划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如果是雪山,他可能把传奇F1车手给顺带扑倒了。
如果是公路,他可能让卡车撞飞了,也许顺带压倒了初华、真奈、真白——
不知道,但是,在即将变成碎片裂开的时候,泉作看到祂了。
看到了——
【神】
“你居然选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