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城警备总部,曼尼·卡拉警长办公室。
曼尼·卡拉踱步到窗面,轻轻磨砂着手中精心装裱过的照片。
这时一张两人的合照,一位眉眼温柔的女人,身着花边围裙,她旁边是一位表情腼腆的金发男孩。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叫“甜蜜幻想”的蛋糕店。
“母亲,今天的晚霞很漂亮。”曼尼·卡拉将相片对着窗外放下,抬头看向窗外。
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色,一座座镶着金银纹理的塔楼在霞光中熠熠生辉。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交谈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新式的自驱动机车缓缓驶过,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和偶尔的喇叭声,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凝固。
金色的瞳孔中映着的是漂亮街景,但在曼尼脑海中却是在回忆着在“甜蜜幻想”蛋糕店和母亲的点点滴滴。
渐渐的,温和帅气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
凯特琳!
吉拉曼恩!
卡拉!
曼尼·卡拉默念着那位,他需要仰望一辈子的传奇警长名字,以及两个他永远无法撼动分毫的庞大家族。
不,应该说,是对于曾经那个懦弱他来说,没有办法撼动。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曼尼·卡拉的表情也恢复正常。
“进!”
进来的是个拥有傲人身材,皮肤稍显巧克力色的女人,她是曼尼的警长秘书。
“长官,她们回来了。”
曼尼·卡拉唇角微微上扬,事情和他预料的一样发展出:“准备两杯咖啡喝一杯牛奶吧,你知道她的口味的,对吧?”
“当然!”
秘书退出去后,曼尼·卡拉坐回办公桌前,继续翻看桌上的资料。
这是一份关于乔薇调查报告。
第一页上半部分是乔薇的身高、体重等基本信息,下半部分则是她的背景调查。
乔薇·吉拉曼恩,祖籍未知,虚空历5年3月23日(约两个月前)跟随恕瑞玛难民抵达皮尔特沃夫。
据同行难民所说,乔薇和她母亲是半路加入难民队伍。路途中,乔薇的母亲死于一场虚空生物的袭击。
而乔薇在抵达皮尔特沃夫之后,一直在南城区难民窟,以及梧木森林外围的马克马纳河附近活动。
虚空历5月10日(两周前),乔薇在乌木森林外围遭到库莽灰狼的袭击,被附近执行巡查任务的警长凯特琳与执法官蔚·奥莱所救。
并被两人收养,原因未知。
根据据执法官蔚·奥莱提交的报告显示,乔薇无任何过去的记忆。目前判断为目睹母亲死亡,受到精神刺激过大导致失忆。
注:有一只名叫“悠米”的银灰色猫咪一直和乔薇形影不离,据执法官蔚奥莱的任务报告以及密探观察,推测这只猫对乔薇有重要意义。
然后最下方一栏是对乔薇的评价:性格腼腆,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善于观察与分析,射击天赋优秀。
后面几页就是乔薇这两周的靶场的训练记录,曼尼·卡拉没有再翻下去,而是提笔将评价一栏关于射击天赋的评价划掉,然后继续补充:
在射击方面天赋极其罕见,智识过人,善于判断与把握局势。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曼尼·卡拉合上报告,顺手塞进抽屉里面。
当看清来人后,他微微一笑:“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小乔薇。”
与曼尼脸上的笑容相反,乔薇的脸色很难看,进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曼尼警长,我的猫是不是在你那?”
“别着急,乔薇。”
一只漂亮修长的手从门外伸进,拍了拍乔薇肩膀,接着,凯特琳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前辈,您也来了。”
进门后,凯特琳瞥了眼客座的茶几,那里有一杯咖啡,以及一杯牛奶正冒着腾腾的热气,旁边还讲究的摆放着银勺,显然这不是上一批客人留下的。
“呵呵,曼尼警长肯定有很多话要和我们谈,来,乔薇,我们坐下慢慢聊。”
入座后,两位警长都没有说话,反而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端起咖啡,加入方糖,搅拌,轻抿。
但乔薇可没心情喝牛奶,再次质问曼尼·卡拉:“曼尼警长,我的猫是不是在你哪?”
“呵呵,别着急啊,小乔薇。你姐姐都还没说话呢。”
“没关系,乔薇说和我说是一样的。”凯特琳说完,便开始专心喝茶。
她打算让乔薇体验一下,和难缠对手交涉的感觉。
“哦?是小乔薇负责跟我谈吗?”曼尼·卡拉脸上仍然挂着标志性温和笑容,像一个前辈对后辈一样告诫道,“不过乔薇,你的表现可不合格啊,你越是着急,我就越不不用急。”
这句话点醒了乔薇,她确实太急躁了。
谈判桌上,越是着急在意的那一方,往往越是被动。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装作不在意。
乔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和脸上的表情:“这么说,我的猫的确实在警长那里喽?”
“这才对嘛!别让你的敌人能从你的脸上看到你的想法,这是谈判桌上最基本素质。”曼尼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才回应乔薇的问题,“我确实在靶场捡了一只猫,但它身上没有任何身份铭牌,我还以为是流浪猫。那只猫是银灰色的,是你的吗?”
这些话滴水不漏,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绑架威胁,到了他嘴里变成捡了一只流浪猫。
这件事就算是告到议会里,曼尼·卡拉也顶多做一些赔偿。
不过就是一只猫而已!
“是的,警长,那只猫是我的,你能还给我吗?我愿意把20万金海还给你。”乔薇开口就诚意满满。
“不用,乔薇。那些是你应得的。你的猫被我送回家族了,晚点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放心,那只猫要是死了,我会赔你一只更好的。”
“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乔薇好歹被评价智识过人,还是能听出来话里的意思。
“警长是希望我参加那个什么比赛吗?”乔薇想起了上午曼尼·卡拉的邀请。
“是警队的‘新人冠冕杯’,乔薇你有兴趣?”曼尼·卡拉纠正道。
“有!”乔薇瞪着曼尼·卡拉,几乎是咬着牙说。
“那太好了,我这边正好也有人参加。不过比赛不加点彩头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警长想赌什么?”乔薇问。
“过家家一样的赌注乔薇应该没兴趣。”曼尼·卡拉的气势突然变了,从一个温和牧羊犬变成凶狠的恶狼,“我们赌一座大型工坊。”
这是乔薇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气势”这种东西,她一直以为电视里一个眼神就能吓退敌人是夸张的表达。
“大……大型工坊?”
一座大型工坊的价值是难以估量的,它可以源源不断产出战略性物资——海克斯水晶与尖端海克斯装备。吉拉曼恩家在皮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也只有两座这样的工坊。
显然乔薇不可能拿得出那种价值的东西。
乔薇有些不知所措,不仅是因为赌注,还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这时,一直在喝咖啡的凯特琳感觉差不多了,拍了拍乔薇的手,示意剩下的交给她:“曼尼,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家主的意思?”
“有什么区别?”
“乔薇可以代表吉拉曼恩家族,你代表的了你们家族吗?”凯特琳和曼尼对视着。
滴答——滴答——滴答——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座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格外刺耳。
最终,还是曼尼·卡拉率先打破沉默:“呵呵,我就随便说说,不过一只猫而已,不值得赌这么大。”
是啊,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乔薇来找凯特琳的时候,凯特琳也是这么想的。
但当看到乔薇那哀求的眼神后,她心软了。她很清楚曼尼·卡拉想要什么,为了这个妹妹,她愿意冒点风险。
“你是为了一个月后总督竞选,对吧曼尼?”凯特琳说道。
“呵呵,没错,前辈退出竞选怎么样?”曼尼·卡拉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
“你觉得可能吗?”凯特琳说。
曼尼·卡拉也知道这不太可能,他这次也只是为了挽回劣势而已。
“那这样吧前辈,乔薇代表你参加一个月后‘冠冕杯’,我这边也会派一个人。如果乔薇最终成绩赢了他,我就退出总督竞选,输了你就退出,怎么样?”
“这个条件好像对我、对乔薇都不太公平啊。”凯特琳说道。
对于凯特琳来说,议会有超过6成的议员支持她。只要什么都不做,她大概率就是下一任总督。
而对乔薇来说,要和那些至少都经过一年训练的人竞争可不容易,尤其是她还有身材上的天然劣势。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啊,前辈!”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人生的。”凯特琳打断道。
“呵呵。”曼尼也不甚在意,只是递了一份件到凯特琳面前,“我最讨厌公平竞争了,您是知道的。”
凯特琳接过文件,查看起来。
文件内容就是刚刚的赌约,一式三份,签约的两人一人一份,另一份送到议会公证。曼尼·卡拉已经签过字了。
“那么,成交?”曼尼·卡拉又将笔递了过来。
“成交。”凯特琳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收起其中一份。
“呵呵,小乔薇的宠物我马上送到前辈的办公室。”曼尼·卡拉收起另外两份。
“走了,乔薇。”
乔薇很愧疚,都是因为她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来到走廊,乔薇低头道歉道:“对不起,姐姐。”
“不用道歉,乔薇。”凯特琳揉了揉乔薇脑袋,“你是我的妹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是你坚强的护盾。”
“另外,今天靶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为你骄傲,亲爱的。”
“嗯!”乔薇重重的嗯了一声,“那个比赛,我一定会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