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位大人，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我都给扒下来了，您看要不要再物尽其用一点把他们的内脏也拿去卖...”
“算了吧。”
“是是，您开心就好。”
耗子的声音让黎从思考中回过了神，她也因此顺便看了看周围的地上——每具尸体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身上哪怕是看起来可能值钱的东西都被扒了下来。
再看耗子，全身上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不过要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的话他肯定也能想个法子一起带上吧。
“那接下来咱们去哪？要不先把这些卖了？这次拿到的眼估计够我用一个月...“看到黎微微挑了挑眉的耗子立刻改了口：“啊哈哈，我当然全部会孝敬给您的！”
其实黎完全没这个意思，她只是对这么多东西卖掉所得到的眼居然只够一只耗子过活一个月这件事感到有些惊讶而已。
不过黎原本也就没打算让这耗子独享这些眼，毕竟她和莉娅现在身上的确是一点眼没有的。
眼可能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眼是万万不能的，不是吗？
当然，要想让马儿跑步得先让它吃草这个道理黎还是明白的，这笔眼多少还是得分点给这耗子。
“去卖吧，你可以留两成。”
“啊？哦哦，您可真是大人有大量！”
耗子显然是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能分到一部分，事实上，到现在他都还觉得，自己还活着简直是天大的运气，但凡面前的姑奶奶晚来一会或者是心情不好今天他就得死这了。
看来自己这谎撒的挺对，就算只有二成，这笔眼也够自己过一个月的日子了。
甚至，也许自己还能用这笔额外的钱做个便宜的纹身手术，加入个帮派什么的。
拜托，这里死的又不只有耗子，那些帮派成员身上的武器和首饰可不便宜，就算只能贱卖，拿到的眼对耗子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数字了。
前提是，这姑奶奶不知道自己在撒谎，不然别说二成，知道被骗以后，她估计得把自己皮扒了...
“那，那什么，两位大人也体会到了吧？你们在这里真的挺显眼的。”说着，耗子挑了件还算干净的尸体上的衣服示范似地裹在了头上：“像这样遮住您二位的脸和头发，虽然味道可能有点埋汰，但没人注意的话麻烦也会少些，怎么样？”
闻言，黎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就算这耗子不提她也正打算这么做。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需要稍微确认一下。
“莉娅，你应该不会不适应吧？”
见拉着自己衣角的莉娅点了点头，黎也如耗子一般用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物遮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对澄澈的蔚蓝色瞳孔。
当然，不仔细看的话，也没人会发现这一点。
待莉娅也如法炮制地裹住脑袋后，二人便在耗子的带领下继续向小巷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堆死状凄惨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原地。
没有人会在意这幅景象，这在23号巷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大概是因为遮住自己的特征以后的确没有多少人再注意黎与莉娅，也可能是因为耗子选择了相对来说安全一些的路线，直到到达周围的一家当铺，二人与耗子都奇迹般的没有遇到袭击。
想想也正常，如果不是运气实在差得不行，就算在23号巷这样的地方也不至于走两步就被袭击一次。
售卖物件的过程也没出什么意外，不过问东西的来历，也不过问来者的身份，确认价值以后相应给出合适的眼，这是23号巷当铺约定俗成的规矩。
毕竟，以23号巷人杰地灵的程度，鬼知道来卖东西的是什么身份。
那些或是多嘴或是贪财亦或是黑吃黑的老板，要没点手段的话，恐怕是坟都被铲了十遍甚至九遍吧。
其实要说没什么意外也不尽然，就算遮住了脑袋，黎和莉娅的身高对于旁人来说还是有些奇怪，当铺老板和他店里打手的眼神也基本上全程都集中在这两个神秘的孩子身上。
不过，直到耗子带着黎和莉娅离开了当铺，他们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能合理的压制住贪欲的人，在23号巷理所应当的会活得更久。
“哎，大人您看，那老板还给咱凑了个整，正正好，呃，十万眼，要不您先全部拿着，等回我家了再分？”
耗子此时有点害怕，他想过这次能卖一大笔眼，但他没想过能卖这么多。
这姑奶奶显然不是一般的小孩，肯定也知道十万眼的价值，只希望她会觉得一只耗子真的能一个月花这么多...
“这么多眼只够你花一个月？“
但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那啥，我也总会估计少的嘛...”
耗子有些汗颜，这下恐怕是一成都分不到了。
但走了这一路他发现这位白头发的小姑奶奶好像性格还不错，至少，可能她不会因为自己撒了个谎就动手杀人。
“没事，还是给你留两成，带路去你家吧。”
“诶好，您果然是人美心...啊，习惯，习惯，您见谅！”
耗子此刻对黎的赞美是真心实意的，他确实没想过自己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分到两成的眼。
而且，除了一开始因为自己冒犯被打了一拳，这一路上那姑奶奶也没再伤到自己，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还救了自己一命。
没她在的话，自己估计早被之前的那几个耗子分尸了。
想到这里，走在前面带路的耗子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黎，像她这样的人，以后注定会有所作为的吧，不像自己，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可能一开始带路的时候他还想过在自己家里能不能再搞点小动作，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打算。
给这位姑奶奶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自己能得到超乎想象的好处。
“恕我冒昧，那什么，您在我家过一晚以后想去干什么？呃，不想说也没关系，就是我可能还能给您再提供点帮助什么的...”
沉默一会后，黎的声音从耗子身后传来：“你应该知道巷里的十协会在哪吧？”
“当然当然，收尾人的事情我还是多少知道点的，不过...您是想去十协会的孤儿院？”
耗子身后没再传来声音，但他也清楚，这样的沉默约等于默认。
“其实我也蛮希望小时候能被十协会的孤儿院收留的，那样的话说不定现在我还能当个有编制的收尾人...抱歉啊，有点跑题了，您看是要明天我给您带路还是之后到我家了我给您画个地图？”
“带路。”
“哈哈，也是，我自己可能都看不懂自己画的东西...“
尴尬的笑了两声以后，耗子没再尝试找寻话题，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黎并不想要和自己这样的家伙废话。
既然如此，就先带这二位回自己家再说吧。
反正，有她们在，路上遭同行热情款待了也不大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