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什么?”
喀拉克神神秘秘的样子弄的菈乌尔有些疑惑,她坐到他身边问道:“什么不对劲?”
“语言啊语言!你没发现他们在用我们的语言交流吗?”
“诶……好像是啊。”
喀拉克将嘴靠近她的耳边,“他们明显不是任何部落的人……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语言,你现在听的懂他们说什么吗?”
菈乌尔看向格尔伯那边,他们离得不远,恰好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格尔伯忙着在石板上煎肉,时不时地与诺亚聊着天,两人嘴里说着一些奇怪的音节,菈乌尔一点也听不懂。
“我觉得他们和之前来部落里的人一样,都有……”
突然、恶寒从头顶浇下来,整个身体就像是掉入冰窟一般颤栗。
恶意、毫不遮掩的恶意,直勾勾地锁定了喀拉克,他僵硬地转过脑袋,瞟一眼丹尼尔,只见他血红色的眼瞳斜睨着自己。喀拉克不敢说话了。
喀拉克的突然噤声让菈乌尔有些奇怪,她环顾四周,除了在做饭的鲁道夫一行人和边上昏昏欲睡的丹尼尔,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又看向喀拉克,“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她问道。
“啊……我没、没事。”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说话结结巴巴的。
“嗯?——”菈乌尔不悦地鼓起腮帮子,将头转过去。
菈乌尔和喀拉克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他的习惯都被她摸得清清楚楚的,这个样子明显是在瞒着自己什么。
“菈乌尔?”
“哼……”
“菈乌尔,你怎么了?”
“盯——”
“不是、你怎……”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让我看看。”
“谢谢、我没……”
喀拉克猛地发现丹尼尔消失了,月光撒下、一个带着圆圆头盔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他紧紧地盯着那暗影,肺部好似灌了铅似的,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一只手抓住他的右肩,喀拉克用力地甩动肩膀企图把这只手甩下去,但终究是徒劳。
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不放,力道控制的仅让喀拉克有一些疼痛感。
“还是不用了,医生、我好多了。”他强作镇定地说着。
“噢、是吗。”
喀拉克突然感觉肩膀上的手开始用力,五根指头甚至将他身上的鳞片压弯。他疼得呲牙咧嘴,但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来。
“喀拉克?”菈乌尔察觉到了异样,正当她想上前去的时候,丹尼尔竟将喀拉克整个人抓起来,像玩具一样在半空中摇晃,然后又将他放在地上。
“确实没什么大碍了。”他说道。
“是……是吗。”菈乌尔有些震惊地喃喃道,要知道、喀拉克在他13岁生日时就体重就达到了50㎏,在短短半年里又长了10㎏,刚才竟然被看起来很瘦弱的丹尼尔一只手抓起来了。
喀拉克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发愣。
菈乌尔见他有些呆滞,就蹲在他身边,轻轻抚摸被丹尼尔抓住的地方,喀拉克被柔软的手指摸的身体一颤,但片刻后又低下脑袋。
“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他抬起头来,看见了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丹尼尔,他现在正逆光对着自己,脸上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唯有那红玉般的双眼在烨烨发光。
喀拉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拉着菈乌尔向篝火走去。
“老实点。”
若有若无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喀拉克回头看了一眼菈乌尔,她并没有任何异常,金色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好奇扫视着正忙着做饭的格尔伯一行人;他稍微松了口气,又瞪了丹尼尔一眼,对方以微笑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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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兽肉被炭火炙烤发生“美德拉反应”,产生四溢的香气;还有一部分被路德维希在石板上煎成肉排,黄黄的油汁微微渗出来令人食指大动。
鲁道夫盛了两大块肉排给俩小孩,又从烤架上的大肉块上剃下几块肉分给弟兄们。
格尔伯直接上手捻起一块塞入嘴里,他嚼了嚼、便囫囵吞下去。这肉看起来香气诱人但是根本没有咸味,他们身上都没有调料,刚才缴获的物资里有看起来像香料粉的东西,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并没有把它们加进去。
“万一有毒怎么办?”这是格尔伯的原话。
菈乌尔嚼着肉排,也露出为难的表情,突然她耳朵抖动了一下,好似想到了什么,便放下石盘蹿入草丛。
“你干什么去?”喀拉克叫道。
“去找点好东西……”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格尔伯抬眼看向菈乌尔离去的方向,目光穿透厚实的树丛,窥视着菈乌尔那黑黑小小的背影。
“?”菈乌尔感到了一丝异样,回头看去、金色与灰色的眼神相撞,格尔伯连忙收回目光,埋头啃起自己盘子里的那块肉。
不一会、小黑影从树丛中钻出来,她手里攥着一把绿色的叶子。她回到自己的位子,将手中的叶子分发给在坐的所有人,格尔伯装作疑惑地看着菈乌尔,看着她把叶子揉碎撒在肉排上然后大块朵颐起来,这才将其碾碎撒在肉块上,削下一块放在嘴里,一股咸香的味道在口腔内四溢,把肉的味道变得更富有层次。
“很不错啊,这是什么啊。”诺亚问道。
“罗勒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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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格尔伯走到喀拉克和菈乌尔面前,菈乌尔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她又调整了下情绪,正襟危坐对格尔伯说:“感谢款待。”
“不用客气,他的伤还好吗?我听诺亚说挺严重的。”
‘有趣的小姑娘,看来刚才真让她看到了。’菈乌尔刚才的小动作早被他发现了。
“我还好。”喀拉克说着摇晃着臂膀。
“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豚兽袭击?”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是她提出要瞒着家人出去打猎才让喀拉克受伤,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见她不说话,格尔伯就换了个问题,“你们的父母呢?”
“他们在部落里,估计现在已经发现我们消失了。”菈乌尔说道。
“有可能爸妈他们已经开始找咱们了。”喀拉克说道。
说到这里、菈乌尔和喀拉克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只不过他想到的是蒲扇大的巴掌,她想到的是幽暗的冥想室。
“你们部落离这里远吗?”路德维希问道。
“额……挺远的,咱们现在只是在丛林的边缘。”
“是吗?我觉得走的挺远的。”路德维希耸耸肩说道。
这时、格尔伯拿出一张地图,将其展开放在地上,地图上是一片黑暗的丛林,其栩栩如生让菈乌尔喀拉克二人连连惊叹,但过了一会儿菈乌尔就发现,地图上的丛林好像在动。
“有些暗了,路德维希!给颗照明弹!”
“够亮了吧。”
“够……够了。”
她强作镇定,开始在地图上寻找部落的位置,突然、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钻入她的脑海,她瞟了一眼格尔伯腰间的铳,貌似他们每个人都有。虽然菈乌尔生在一个相对闭塞的部落中,但她自幼便喜爱读书,再加上她是首领之女,阅览的书籍更多,一些外部的消息她也了解。
铳是一种稀有且昂贵的武器,目前大地上的所有国家将铳大规模列装至军队的,只有制造铳的拉特兰,而他们身上没有拉特兰人的光环,还说自己来自于军队,再结合喀拉克之前对那个医生的奇怪态度,这太过可疑了。
‘难不成他们是雇佣兵,刚才只是故意救下我们,好让我们带路去部落?’
菈乌尔能作出这样的反应,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几个月前,她们部落就遭受雇佣兵入侵,死伤数十人,所以她会有所警惕。
“这地图上看不到。”她说。
“尺寸问题吗?”格尔伯说着,手一挥、地图的比例尺比之前小了两倍,显示范围就更大了。
菈乌尔还有些惊异于这神奇的地图,“不是的,部落里设置了隐蔽措施,地图上是看不见的。”
“哦……是吗,那你还记得方位吗?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你们扔在这里,照明弹没准会唤来野兽,到时候你们就危险了。”
“在那边。”
她指了一个方向,那确实是她部落的方向。
“好、整顿一下,一会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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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想的,把部落的方位暴露给他们?随便指个方向不就好了。”
“不、撒谎只会激怒他们,到时候肯定没咱好果子吃。”
“那怎么办?”
“只能带他们多绕一会儿,希望爸妈他们尽早找到我们吧。”
…………
“你怎么想?”
“她在说谎。”
“所以咱们把他们丢在这里?”
“不、去她的部落,没准能打听到圣杯的下落。”
“万一打听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