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在Ring录音室发生的事情,成了现如今所有活着的人们都不愿再提起的记忆。
因为当时,任谁都没有预料到,这并不是一个悲剧的终结。
还是长篇的。
当苳明宣布了高松灯去世的消息后,众人的反应其实相当普通——普通到几乎和所有经历过亲人或朋友离世的人一样。
有的人当场瘫软在地,失去了力气;有的人则拼命捂住嘴巴,试图抑制住即将溢出的泪水。
但是在这其中,椎名立希或许是最不普通的那个。
一开始,她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她坚信苳明日语不好,只是说错话了。
于是她坚定地走出了录音室大门。
“椎名,冷静一点!高松同学已经——”
“我不相信!灯是不会离开我的!”
见状,苳明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让她冷静下来,于是他只得上前,双手牢牢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拖回录音室。
结果,那一夜的Ring,几乎所有的员工和顾客们都听到了椎名立希那凄惨的哭声。
。。。
苳明心里清楚,他绝不能,尤其不能让椎名立希一个人独处。
上下学的路程也由苳明或者其他警察亲自接送,以确保她们的安全。
表面上,这样的安排似乎能让人稍稍安心,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样的生活无法持续太久。
作为乐队主心骨的高松灯现如今走了,那么乐队的未来也只有一个结局——分崩离析。
苳明明白,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因为他还有其他学生需要保护,还有其他责任需要承担。
或许正因为如此,仅仅用了两天左右,他便从悲伤中强行走了出来,继续投入到了日常的工作生活之中。
要乐奈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她还是那副自由自在的模样。
整整五天。
千早爱音和长崎素世的情况稍好一些,至少她们还坚持每天去上学,尽量保持着生活的正常节奏...
至于椎名立希,她的状态则是最令人担忧的。
无论其他人如何劝说,她始终不肯从苳明为她安排的房间里走出来。
每当夜幕降临,房间门口放置的饭菜一整天都无人问津,然而到了第二天早晨,那些饭菜却悄然消失。
椎名立希似乎只在午夜时分才会进食。
。。。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高松灯死后第五天。
椎名立希这一天终于从小房间中走了出来。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已经释怀,而是因为苳明告诉她今天是高松灯的拾骨仪式。
又或者说,是葬礼。
是把高松灯的骨灰装进骨灰盒的日子。
在日本,死者被火化后,会举行一个重要的仪式——拾骨仪式。
这一仪式通常只由直系家属参与,他们会用长筷子一块一块地将逝者的被火化后的骨头拾起,放入骨灰盒中。
因为这象征着家属与逝者的最后告别,是表达敬意与哀思的最后一环。
而为了能让她们也能跟高松灯做最后的告别,苳明特意与高松灯的父母进行了沟通。
并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
火葬场的一个房间内。
“怎么回事,要乐奈她人呢?”
“对不起苳警视正,去接要乐奈的警员一直在花咲川门口等她,但是等了两个小时都不见人影。”
“之后我们派人进去搜寻,但是没有学生看到她。”
苳明无奈扶额,这个自由自在的野猫不会是又偷偷从学校的某个围墙处翻墙离开了吧?
仔细想想...要乐奈和高松灯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两人并没有深厚的感情。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逃避这样一个充满痛苦的葬礼,或许是她的自然反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了一个小队的警力去搜寻要乐奈的踪迹。
在安排好一切后,他起身前往了仪式现场。
。。。
火葬场的一个房间内,气氛凝重而肃穆。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长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高松灯火化后的骨骸。
高松灯的骨骸静静地躺在火化炉出来的钢制托盘上,显得格外鲜明。
在高松灯父母的右侧,站着乐队的成员们。
椎名立希站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也束成了一个低马尾。
她的双眼因长时间的哭泣而略显红肿,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她的双腿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站不稳,但她依然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姿态,尽力让自己坚强起来。
她们的旁边,有一个空着的位置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苳明特意为要乐奈留的,但此刻却无人站立。
“请遗族依序将死者的遗骨捡入骨灰盒中。”
司仪低声说道,打破了房间内沉寂的氛围。
家属最先上前,轻轻夹起第一块骨头,郑重地放入骨灰盒中。
接着,轮到椎名立希上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她的手指触碰到长筷的一瞬间,内心的情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手颤抖着,几乎无法稳住筷子。她努力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块高松灯的头骨。
但就在她准备将骨头放入骨灰盒的那一刻,手指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