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可靠的安心感,面前的男子似乎是芽衣生来的第二个。
而第一个……
不,父亲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一定能找到什么证据证明父亲他是无辜的。
“徒儿,为师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戈德突然开口,将一旁沉思的芽衣拉回现实。
“啊?怎么了?”
“你的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有些事远远不是一个人所能解决的,而这句话很适合现在的你。”
“……”
“做事情切忌鲁莽,想想自己所能依靠的,你的力量。”
戈德心想着不要让芽衣冲动行事,要抓紧提升她自己的力量,让她掌控住体内的律者核心才是戈德自己的首要目标,至于那个雷电龙马,戈德认为他并不会被怎么样,而且证明什么清白,这也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欲加之罪,何有清白,没有足够的力量,又能从何处得知真相。
“所能依靠的力量……”
师傅这是不希望我独自行动,他会帮我还父亲一个清白的意思吗?
芽衣心中涌现出高兴的感情,微笑回应道:“知道了。”
“对了,戈德…师傅,其实在刚刚感受力量的时候,我好像在心脏处感受到了什么奇怪的感觉。”
心脏处?看来就是律者核心了,而腿上的那个估计就是圣痕,怪不得可可利亚会将芽衣选为容器了,但……她的动机又是什么?仅仅是想破坏世界?
戈德无法理解可可利亚究竟想做什么,但这与他并没有关系,他只需要阻止大崩坏爆发,让琪亚娜免受伤害就可以了。
因此他需要将在长空市捣烂的人尽可能全部铲除。
“那个就是你的最终力量,你的首要目标就是掌控它。”
“嗯。”
“今天到这就可以了,回家别忘了我给你的任务,到了饭点就来我家吃饭。”
“…好。”
听到戈德还要继续请她吃饭,芽衣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下定决心要自己学会做饭,不能天天麻烦他们。
二人起身,走出训练馆,锁上门,并肩走回了家。
迷离的光芒勉强照亮昏暗的黑夜,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但今天的太阳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迟迟不愿出门,看来今天的周一对一些的学生来说是一个凉快的阴天,而对于另外的学生来讲却会是一个十分郁闷的阴天。
戈德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与芽衣一起走了一段距离后就慢下来脚步。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走在前面的芽衣这次并没有被她最好的朋友环绕,相反她们还离得远远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团体,唯独芽衣没有。
尽管身旁的人小声交谈,但芽衣还是十分清楚地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话说那条新闻你看了吗?”
“是Me社社长被捕入狱吗?”
“对啊,听说所以财产都冻结了呢。”
“这么说她之前的钱都是她爸爸贪污来的喽。”
芽衣靠近她们,想告诉她们父亲他是无辜的,但那些人见到芽衣向自己走来就赶忙躲开,像是遇到了什么灾星。
芽衣又试图向另一群人靠拢,但当芽衣靠近她们时,芽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芽衣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话,也没有办法证明父亲的清白,因为芽衣把家里翻了一遍,尽管她发现了那个密室,但都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证据,什么都有的家里,却又什么都没有。
恍惚间芽衣看到了面前的那道熟悉的娇小身影,江源尤。
芽衣快步向江源尤走去,轻轻抓住她的手,但芽衣还没有开口,她最好的朋友却是率先开口了。
“…雷电芽衣,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昨晚我就把钱还你了!”
说完江源尤就像是摸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连忙用力甩开芽衣的手,迅速跑开。
“尤……”
芽衣沉默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那只手,上面还挂着那条金色的太阳手链,承载着二人原本应该美好的记忆。
明明还是是本来的样子,明明还是有着前天的体温,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女孩,自己的友谊只不过是虚伪的假象。
回想着过往自己与那些所谓的朋友的种种经历,那些本该欢乐的时光却是这么的悲伤。
自悲,委屈,怨恨,无力,让她感觉仿佛被一颗沉重的巨石拖下深海,拼命挣扎,却毫无作用,只能任凭海水淹没,堕入无光的世界,无比痛苦,无比窒息。
看着原本的左右护法们都离芽衣而去,留下她独自一人孤独地站在原地,戈德额头上的皮肉层层皱起。
心中感慨万千,这大概就是大树倒猢狲散吧。
不对,你们可别让芽衣搁这儿爆了呀,要是爆了,那我先前的努力又算是什么?
戈德立刻快步向前,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他看向那人,正是宫本翼坚。
只见翼坚对他摇了摇头,但戈德并没有停下脚步,无视周遭那一道道鄙夷的视线,一把搂住芽衣那因无力而塌下的肩膀,她的脑袋也因为惯性一下靠到戈德的胸膛上,在空中滑出晶莹的泪光。
芽衣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感受着戈德身上的那股温暖,抑制着自己不断迸发的情绪。
感受到芽衣不断颤抖的身体,戈德也是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
人群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叙而停止,依旧是按着原有的道路前行,无人在意他们,只是留下自己的漠视,随人流而行。
看着那些人僵硬的行为,戈德心想着这变脸也忒快了吧。
“人类,你干得不错嘛。”
一种像是吃了混响一样的空灵声耳边传来。
戈德迅速向下看着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的芽衣,下意识就想跳开拉出距离,但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别动,人类,就这样带我去学校,否则…杀了你。”
“……”
嘿,这么拽,信不信我铲你两巴掌。
戈德控制住自己硬起来的拳头,还是带着低着头的“芽衣”慢慢前往学院。
就让我看看你想做什么。
“芽衣”在戈德的搀扶下顺利回到班级,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就双手垫着头,安静地趴在桌子上。
见到“芽衣”如此安分,戈德也是有点意外,这刷新了他对律者的认识。
律者不应该都是些要毁灭世界的中二病吗,她怎么这么安分?
带着疑惑,戈德也走回了自己后排靠窗的位置。
不断到来的学生,不断加重的私语,唯一不变的就是对雷电龙马及芽衣的诋毁。
原本应该让学生安静早读的班主任,此时却是一言不发,无声地纵容着学生的行为。
戈德突然站起身,猛地一拳砸向自己的凳子,一声巨响炸出,戈德拳头下的椅子直接散了架,教室这才变得安静下来。
“啊,抱歉,凳子自己坏了,我会赔的。”
戈德饶着头,一副很是困扰的样子,然后拿走放在教室最后面多的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敢说戈德的不是。
同桌的宫本翼坚小心靠近戈德,小声开口:“屹哥……你……”
“咋了?”
“你难道没有收到威胁信吗?”
“什么玩意?”
“就是让我们去霸凌冷落雷电芽衣,否则就会杀了我们……”
“你会信这玩意,告警察不就行了。”
“…那封信是出现在我的房间中,还是…用一把刀定在桌子上的。”
戈德思索了一下,也是明白了这会是谁的手笔:“…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
宫本翼坚看到戈德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自己又挪回了座位。
教室中依然维持着怪异的寂静,但刚刚醒来有点迷茫的芽衣却是能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一道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直到早读下课,芽衣依旧是愣愣坐在座位上,直到原本离开的班主任再次回来将芽衣和宫本翼坚一起叫走,戈德也是悄悄地跟上去,靠着墙外偷听。
佐藤幽志就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二人。
“雷…芽衣,你周围的同学都说接受不了你,向我申请,让你与宫本翼坚换位,你们怎么看。”
“老师…我…”
“我可以。”宫本翼坚率先开口答应。
芽衣神情低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是开了口:“那…我接受…”
墙外的戈德听完了整个过程,然后又轻声走去厕所。
这冷暴力得很标准啊,居然把我都算上了。不过这宫本翼坚,一个重色轻友的人,知道能坐到他的樱子旁边,他一口就答应了,虽然这对他说是双赢,他赢两次,挺明智的。
当戈德从厕所走回教室时,发现自己的同桌就已经变成了芽衣。
而芽衣看到戈德的身影,她那双充满阴霾的眼眸也是出现了一丝光亮,这也许就是万不幸中的有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