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斯格尼将手上喝干的空瓶子扔进正在慢慢移动的垃圾桶中。
他不知为何生出一丝紧张。他知道云川芹亚眼神中的含义——既然我劝不动,那你就亲自和他谈谈喽。
云川芹亚看出了他依旧有一丝不甘心和期望,然而估计的情况已不容这些想法存在了,现在更该考虑的是如转守为攻。
从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开始,布达斯格尼便明白,想要在那群家伙展开报复之前解决这一问题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三个职业杀手展开的狩猎差点害得自己的努力险些前功尽弃,就哪怕现在暂时安全了,也需要时刻注意对方的攻击。
云川芹亚说的没错,L.S.S只需无限重复地进行攻击,有一次命中就赢了,这对他们来说实在不公平。稍不留意便会付出名为生命的代价。
所以,他不希望眼前这个除了比普通人要壮实一点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能力的笨蛋深度参与进去。
与那些技术狂人和职业杀手打交道,随时都有可能被杀。
讲实话,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自己刚到这座城市一个星期,对于这座城市的表面了解都不够深,更何况是暗面那片深不见底的沼泽。然而就算不会因为这次事情而去探索这沼泽,可他的身份最终还是会让他去探索的。他也需要收集更多情报。
警策看取这一个星期来没有音讯,肯定还在避风头,况且从那个偏执狂外加陷进泥潭里动弹不得的人身上得到信息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而云川芹亚,布达斯格尼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不比那个叶夫根妮少,两者在某种意义上是同类人,可确定的是这家伙一定知晓些关于暗面的情报,可能她自己本身也在为暗面提供一些服务。没准因为这次事件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情报。
但这是类布达斯格尼即使穷途末路,也不想与之交易的存在。即使是一面之交,他都想要避免,一旦进入这类人的眼,被利用是必然的,被绑在一条绳上都有可能是这类人故意而为。
然而,自己一方面已被那个妖婆套牢,另一方面现在又被迫于这位串在了一条绳上。
他倒想割断这绳子,大不了自己直接去找L.S.S的高层“聊一聊”,但奈何这绳子上还记了其他人。
布达斯格尼不清楚把玉章星斗拉进来算不算她的计谋之一,但仔细想想,倒不如说这算是某种顺其自然。
布达斯格尼对此感到愤懑,他查过一些相关资料,反复确认了他们两人皆是无神论者与俄罗斯成教之间除却十澤棟凤有一位做牧师的俄罗斯朋友外毫无瓜葛。
从科学侧角度出发十澤棟凤身份略特殊,但玉章星斗,绝对是一个纯粹的正处在青春期的热血笨蛋,仅此而已。
这种精力旺盛的家伙挥洒自己永远不会枯竭的精力的地方不应该是找宠物,巡逻帮忙贴传单,最多也不过是和把不长眼的小混混提进少管所之类的事上吗?不应该是与那群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付出人命也不会罢休的疯子斗智斗勇上!这是大人,是能力更强者的责任啊……
这种事情作为自诩在炼金术上有所成就的布达斯格尼都觉得麻烦,对抗一个庞大的组织靠几个人是不太可能的。
被撕个粉碎都已经算轻的了吧。
他下意识看向一边的走廊,那边联通淋浴间,里面,一个倒霉的大小姐享受着可能是未来唯一的闲暇,而后,他看向正在灌碳酸汽水的玉章星斗,他已经刚才的尴尬就缓了过来,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布达斯格尼觉得,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布达斯格尼觉得自己有些太不可理喻了,哪怕是想要收集情报搭上线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
「为什么啊,如今这种情况下的我要管这种事呢?那时候不吼那一嗓,今天不潜入进去确认情况就不至于现在这样了……吧?」
可,他没办法不去参与,就像攀登者仰望珠穆朗玛峰后决心要攀上峰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若是没办法到达峰顶,心就永远不会平静下来。
差不多是这样。
因为看到了所以想去做点什么,无聊可笑的理由,可这就是布达斯格尼处事风格,值得他行动。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傲慢,布达斯格尼确信自己应该被归类到傲慢自私。
这个世界上糟心事还少吗?怎么可能管得了?人是有极限的。
布达斯格尼认同这一观点,至少认同世界上的糟心事很多。
因为糟心,因为就在他眼前发生了,所以他想做点什么,去改变去解决,至少要让自己不用被这种事情影响,要知道他作为一名炼金术师要经常做实验,若是心无法平静下来,那么即便是十拿九稳的实验也会失败。
拉低底线什么的是无法做到的,所以能做的也就只有去解决那些看到的糟心事,心理安慰也好,真能解决这些事情也罢,总而言之 一定要做些什么。
这是布达斯格尼要这么做的理由,一个古怪而自私的理由。
一想起这些事情来就不由得想要了解其他人 的想法。
他突然想知道,想更多的了解,像玉章星斗那样的笨蛋是怎么思考这些事情的利弊关系的。
于是,在酝酿后他开口了。